“你们找到想要的了吗?”
陈惊鹊一句话引起意娘子深思,意娘子低眉,轻轻摇头,“没找到。”
“你们来找什么?我可以继续找找。”素和蝉问。
意娘子的视线略过另外两人一猫,落在素和蝉身上。伊们是长于不同地方的一家人,并不熟悉,但也见过几面,听过彼此的事迹。“制作更多灵傀的办法。”
“向前追溯,只知汉时的先祖为鲜卑人,东周时期的先祖还未曾使用素和为姓。但已经建立起极小的门派。虽然过了百年才靠着傀儡术有些起色。”
素和蝉也记起些东西,“这我学到过,第一个灵傀的制作者便是和姒,也就是素和家的先祖。”
“正是。”
“按照这个意思,和姒与姬婴拿到这骨梦主人的心后,可能就在研究灵傀了?”陈惊鹊猜测。
已经给牵丝系了个死结的狞猫借着大殿内用具跳下来,四只脚‘Duang’一下稳稳立在陈惊鹊头上。
“你下去!脖子要断了!”陈惊鹊直接伸手去抓。
手碰到狞猫之前,猫又跳了下去,还留下一句鄙视性的“脆皮。”
“我是个人!骨头再硬也有关节的好吧!”
几句吵闹,沉重紧张的氛围顿时散去许多。
“娘子们感情真好。”将手中刀擦干净的素和宁道,“我曾读到过一本尘封许久的书,据说先祖对第一个制出的灵傀感情很不一样,灵傀制成后不久更是因此而疯。还以为是野史,如今看来有几分可信。”
“那书是在何处看的?”素和蝉追问。
“三年前在太原家中翻找《周易》古籍,书中夹着一个薄本。如今应该还在太原。”
素和蝉点头,已经盘算好了离开雪山后去找找看。
“这殿中应当没什么会威胁诸位安全的了。”姮娘又将那巨大木偶的腿也卸下,徒留一根手臂将躯干禁锢在自己的武器中。
“既如此,几位保重,当心此处变化,我们继续去寻找阵眼。”素和蝉微微抱拳,告别三人。
“蝉……找不到便不必执着。”意娘子已经将素和流轻轻放在地上,准备进一步处理伊的伤口,“人活着更重要,做很多事的前提是活着。”
“嗯。”
这第五处的入口并非壁画,方才谈话的功夫,素和丹那颗晶莹的心便顺着大殿门缝,飘了出去,大殿的门虚虚地掩着。
陈惊鹊率先推开门走出,双脚站在门外,才惊觉面前一望无际的白色并非什么特殊空间,而是三面白得惊人的高墙。
“姮娘。这……”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人,甚至连来时的大殿殿门也没了,变成了一条白色通道,“人呢?”
“姮娘?蝉儿!巳野?”陈惊鹊轻手轻脚向前走了几步。
没有旁人,也没有回音。
看来又是被分散了。
这处地方,不知走到哪里就会有个分岔路口,身在其中,不辨方位。纯白的墙开始爬上盘绕的树枝,树枝如有红色纹路,交错繁复,带着几分不好言说的恐怖。
而伊手中紧握刀柄,脚步不自主躲着有树枝的墙。
“陈娘子,你也在这?”
被一道还算耳熟的声音唤了名字,陈惊鹊立刻转头向来人看去,来人手挑朴刀,白色斗篷上沾染血迹,点点斑驳,如雪中红梅。
“经奉耘?等等,站在那。”
经奉耘虽有一瞬疑惑,但还是听陈惊鹊的话,收回刚刚迈出去的脚站在原地。
“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那……我需要说点什么?你才会信?”
陈惊鹊也有些想不出,伊们两个又不熟,良久才开口,“你要去干什么?”
“找老白,我捡到了他掉落的珠子。”经奉耘从袋子中掏出三枚水晶珠。
陈惊鹊微微点头,“你之前都在哪?”
“同你分别后,我进入一处大殿。经历和姒杀掉自己阿姊后,遇见了被关在第二处大殿的几个人和老白,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便又出现了一群人,伊们杀了一半被关押者,带了剩下的几个离开。老白也被带走了。那群人很熟练地过了另外两关,我顺着老白留下的线索找到这儿。”经奉耘特意又抬高了拿水晶珠的手。
“走吧,去找白乌开。”
两处拐角拿到了两颗珠,可再寻其它珠子便毫无结果。
“不会已经被人拿走了吧?”经奉耘握着珠子的手已然有些汗意,若是都被别人拿走了,那伊还怎么找到老白。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探路,白墙上的树枝也越来越多,它们都贴着墙壁生长,像许多条蛇缠绕盘踞。
一股熟悉的棺材味钻进陈惊鹊鼻孔,伊面部表情只有微微狰狞,接触骨梦这么久,伊都快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挤出两个字,“好臭。”
身后的经奉耘已经站住不动,浑身只有一根小手指伸出来勾住陈惊鹊的袖子,“你看那。”
一具腐烂一半的尸魁正趴在满墙树枝中,半灰色的眼睛看向两人,更重要的是,那尸魁口中咬着一颗水晶珠。
尸魁的长甲直逼而来,经奉耘的朴刀也同时刺出,长刀砍下尸魁的头,头在空中之时又被朴刀拍了一下,那枚水晶珠便落了地。
朴刀的速度与锋利程度都极好,一具尸魁解决起来自是轻松。
“所以,应该走这条路吗?”经奉耘将水晶珠拾起。
“是走这条路。”陈惊鹊已经在下一个分叉路口拾起水晶珠。
“说出来一个,我就放了你。”再次拾起第七枚水晶珠,一道陌生嗓音便传进了两人耳朵,音量不大,却也不远,一墙之隔。
与之一同到两人跟前的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两人将头探出去,墙后的地上站着一群人,已经躺了几具尸体,还有几个被绑着的人。
“我遇见的就是伊们。”经奉耘凑近陈惊鹊耳边道。
“哪个是白乌开?”
“坐着的。”
那坐着的身穿袈裟,身形瘦弱,头顶只剩下短短的黑发,盘腿坐于一旁,一个无能为力只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那身宽大袍子下被捆住的手。
“你说的白乌开是个和尚?”
经奉耘的语气也染上疑惑,“我忘了说吗?……他确实是个和尚了。”
“还有个叫佯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