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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谒金门·八

松绥清独自坐在院中,看着傅时珩消失的方向,指尖在石桌面上叩击的节奏未停。

五下,六下,七下。

当第七声轻叩落下时,他腕间的细链停止了颤动。吴公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在他识海中凝成一线:“小子,有东西在动。”

松绥清睁开眼,眸中映着满院萧瑟的秋光,平静无波:“何处?”

“地底。”吴公的感知如无形的触须探出,“很深……偏西南,那座废弃的旧祭坛底下。蛊味浓得发腥,还混着一股……被强行唤醒的、陈腐的灵力波动。有人在试图‘开门’。”

旧祭坛。松绥清心中了然。乌洛卓不可能只把赌注全押在宫变和傅临白身上。她必然还有后手,一处能让她在败局中翻盘,或至少能攫取足够力量报复的后手。现在看来,这后手就藏在祭坛之下——南疆蛊术失传前最后的传承之地,或许是她祖母留下的最后遗产。她需要钥匙。

“钥匙是什么?”他在心中问。

“不清楚。但感应不会错,那东西被触动了,说明‘钥匙’的信息已经泄露,或者……快要被找到了。”吴公顿了顿,“必须赶在她前面。蛊毒传承一旦彻底落入她手,后果难料。”

松绥清起身,玄色祭司袍袖拂过石桌,未沾片叶。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而眼下,有两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至少,能被他引向那个方向。

是夜,祈年殿偏殿。

烛火只燃了一豆,光线昏昧。松绥清坐在窗下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从陈五处得来的、边缘磨损的铁牌。殿门被无声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闪入。

前面是傅临白。他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鼠皮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张脸在烛光下苍白如纸,呼吸也比平日更急促些,眼底却烧着两簇亢奋的火。“先生。”他压低声音,快步上前,“有眉目了!乌洛卓在找一样东西,据说与旧祭坛有关,是她祖母留下的……可能是蛊术秘典,或是能控制更厉害蛊虫的器物!”

紧随其后的是谢寻。他今日只着了常服,雾蓝兰纹交领长衫外罩墨色氅衣,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平和,只是唇色比往常淡了些,脚步也略显虚浮。他先是对松绥清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傅临白,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与提醒:“四殿下,声量。隔墙有耳。”

傅临白立刻噤声,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松绥清放下铁牌,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谢寻看似无恙、实则气血隐有迟滞的面容上。“旧祭坛,”他开口,声音平淡,“具体位置?”

“在皇城西苑最深处,与前朝观星台遗址相邻,早已废弃多年,杂草丛生。”傅临白语速很快,“但据我安插在平宜宫的眼线回报,这三日,乌洛卓秘密召见了当年参与修建祭坛的老工匠后人,反复查阅宫中的营造旧档。他们交谈时屏退左右,具体内容不详,但提到了‘血钥’、‘地宫’和‘沉睡的虫母’。”

血钥。松绥清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听起来像是需要特定血脉或媒介才能开启的禁制。

“关键在于钥匙的下落。”谢寻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在忍耐什么,“乌洛卓寻找多年未果,如今突然加紧探查,定是得到了关键线索。我们必须先她一步找到,或至少,掌握线索,才能决定是夺取,还是……毁掉。”

他说到“毁掉”时,傅临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显然,他对那可能存在的强大传承抱有想法。

松绥清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钥匙的信息,从何入手?”他问。

傅临白看向谢寻。谢寻沉吟片刻,道:“两条线。其一,那些老工匠后人和旧档,我的人在设法接触和查阅,但乌洛卓盯得很紧。其二,”他看向松绥清,“当年南疆圣女——也就是乌洛卓的祖母——在离开南疆前往草原前,似乎将某件关键信物,托付给了中州一位故交。此人身份隐秘,只知与雪域边境一带的古老部族有关联。”

雪域边境。松绥清眸色微动。这指向性依旧明确。

“先生来自雪域,或许……对那边的古老部族有所了解?”傅临白急切地问。

松绥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给我你们查到的、关于那位‘中州故交’和信物的所有记载。”他顿了顿,看向傅临白,“殿下,你继续盯紧乌洛卓在宫中的动向,尤其是祭坛附近的人员调动和旧档查阅进展。谢公子,”他的目光转向谢寻,“联络和追查信物线索之事,需劳你费心。宫中与宫外,消息传递务必隐秘。”

傅临白用力点头:“先生放心!”他似乎看到了得到传承、解除自身蛊毒的希望,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谢寻亦是躬身应下:“寻必尽力。”只是在他直起身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线极其细微、近乎看不见的青灰色,正顺着血脉的纹路向上蔓延,转瞬又被衣袖遮住。他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松绥清看见了,灵犀透也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谢寻体内气机的轻微紊乱——是毒,一种慢性但阴损的毒,正在侵蚀他的经脉。中毒时间不长,但下毒者手法老辣,症状隐匿。

傅临白浑然未觉,他满心都是祭坛与传承,又低声与松绥清商议了几句细节,便匆匆告辞,再次没入夜色,去布置他那边的监视网了。

殿内只剩下松绥清与谢寻两人。

谢寻并未立刻离开。他走到桌边,就着昏黄的烛火,提笔迅速写下一个地址和几个名字,墨迹清隽。“这是我们目前梳理出的、可能与那位‘中州故交’相关的线索指向,以及几处需要重点查阅的旧档编号。”他将纸笺吹干,递给松绥清。

松绥清接过,目光却落在谢寻的脸上。“你中毒了。”他陈述道,语气没有疑问。

谢寻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对上松绥清平静无波的视线,嘴角竟轻轻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坦然的承认,也有一丝淡淡的倦意。“果然瞒不过先生。”他放下笔,声音低了些,“宫中耳目繁杂,有些试探,不得不接。此毒一时半刻无碍,我心中有数。”

“傅临白不知?”

“不知。”谢寻摇头,“殿下心绪已急,不必再为此分神。”

松绥清不再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需要承担的后果,谢寻显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先生,”谢寻再度开口,语气较之前更为随意平和,“明日,先生若无他事,可愿来谢府一趟?府中后园的晚桂这几日开得正好,香气清甜。学生新得了几两茶,品质尚可,正想与人共品。想着时珩和柏舟明日也应当得空,便一并邀了,只当是偷闲小聚。”

他话说得自然,像只是兴之所至,寻个由头与亲近的师长友朋共度一段闲适的时光。

松绥清看着他。灵犀透所感,谢寻心绪沉静,并无强烈的谋算波动,亦无那种沉重决绝的暗涌。似乎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邀约。

“只喝茶?”松绥清问。

“自然,”谢寻笑意温润,“若先生有兴致,赏花、手谈,随意便好。柏舟前几日还念叨,说许久未向先生请教棋艺了。”

这听起来,确实只是一次闲暇的友人小聚。

松绥清略一沉吟,他素不喜无谓应酬,但此类随性小聚,倒也无妨。“可。”他点了点头。

谢寻眼中笑意真切了几分。“那便说定了。学生明日就在府中,静候先生与二位故友。”

他行礼告退,步伐稳当,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外。

松绥清捏着那张写有线索的纸笺,走到烛火前。火苗跳跃,将纸上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腕间细链传来吴公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松快。”

松绥清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片刻后,指尖一搓,纸笺在烛火上卷曲、焦黑,化作细小的灰烬,飘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了无痕迹。

接下来的两章推荐搭配《霁夜茶》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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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谒金门·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