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亚庄园的下午茶,是这个虚伪世界里最精致的谎言。
我端着银质托盘,站在罗莎莉亚身后。托盘里是新烤好的司康饼,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今天的主角有两个。
一个是正主,罗莎莉亚,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蕾丝长裙,像一朵高贵的百合。
另一个,就是她那个所谓的“表妹”——索菲亚。
索菲亚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精致的大波浪,看起来像个天真烂漫的洋娃娃。但我知道,这层糖衣之下,藏着一颗和我一样贪婪的心。
她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杰森。
杰森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红围巾系得松松垮垮,头发也打理过,一副“流浪艺术家”的忧郁范儿。
“杰森先生,您上次说的那个画展,真的会邀请我吗?”索菲亚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刻意的娇羞。她微微倾身,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
罗莎莉亚端着茶杯,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已经透着一丝警惕。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悄悄走到杰森身后,趁着放下茶杯的瞬间,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小夜莺,你的新猎物在对你抛媚眼哦。”我轻声说,“她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像刚成熟的蜜桃,比罗莎莉亚那朵干巴巴的百合要甜美多了。”
杰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和询问。
我冲他眨了眨眼,手指在他的椅背上轻轻敲了敲,那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动手”。
杰森深吸一口气,立刻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看向索菲亚。
“当然,索菲亚小姐。您的气质,简直是为我的画板而生的。”杰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明天去我的画室做客?我想为您画一幅……私人的肖像。”
索菲亚的脸瞬间红了,她偷瞄了一眼罗莎莉亚。
罗莎莉亚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杰森,你的画室不是说很乱吗?怎么好意思让索菲亚去。”
“亲爱的,为了索菲亚小姐,我愿意把那里收拾得像天堂一样。”杰森笑着说,眼神却已经黏在了索菲亚身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罗莎莉亚,你看,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爱情。
现在,它正对着你的表妹,摇尾乞怜。
下午茶结束后,杰森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去画室准备画具”的借口溜了。
索菲亚也娇滴滴地回房“休息”了。
庄园里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我拿着一块抹布,假装在擦拭走廊的扶手。
我知道,阿尔杰就在附近。
那个男人,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狼。自从昨天在通风口见过我之后,他的目光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出来吧,大表哥。”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轻声说。
阴影里,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阿尔杰今天没有穿猎装,但那身紧身的衬衫依然被他贲张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他手里拿着一把猎刀,正在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
“女仆。”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身上那股野性的烟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您有什么吩咐吗?大表哥。”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阿尔杰没有说话。
他突然伸出手,用那把冰冷的猎刀,挑起了我的下巴。
金属的寒意贴着我的皮肤,但我没有躲。
我抬起眼,那双画着淡淡伤疤、充满“恐惧”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瞳孔里。
“昨天晚上的味道,很好闻。”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那滴血的味道。
“大表哥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假装瑟瑟发抖,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抗拒,却又像是在引诱。
阿尔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别装了。”他低吼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身上有野兽的味道。”
他的手,顺着我的下巴,滑到了我的脖子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摩挲。
那粗糙的掌心,摩擦着我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我警告你,离杰森远点。”阿尔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嫉妒的怒火,“那个软脚虾,配不上你身上的血。”
我笑了。
一个甜美、无辜,却又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配不配,不是您说了算的,大表哥。”我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不过……我喜欢你的警告。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野兽觊觎的猎物。”
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但是,大表哥,您真的只想觊觎吗?”
阿尔杰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他的手猛地收紧,却又在最后一刻松开。
他怕弄坏他的猎物。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那个画家手里抢过来。”他恶狠狠地说,眼神里却满是渴望。
“我等着。”我轻声说,然后从他怀里从容地抽身而出,捡起掉在地上的抹布。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要去给罗莎莉亚小姐铺床。毕竟,我只是一个女仆。”
看着我离去的背影,阿尔杰在原地狠狠地砸了一拳墙壁。
轰!
整个走廊都在震动。
夜幕降临。
罗莎莉亚今晚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庄园里暂时是安全的。
我溜进了杰森的画室。
这里充满了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索菲亚的香水味。
杰森正等得心焦,看到我进来,他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克莱因!你这个妖精!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索菲亚差点让我当场出丑!”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吻着我的脖子。
“那不是很好吗?”我喘息着,任由他撕扯我的衣服,“你的新情人,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我想要的是你!”杰森的手探进了我的裙底,“你这个穿女仆装的样子,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阿尔杰!
他那沉重的脚步声,像鼓点一样敲在我们的心上。
“该死!他怎么在这里!”杰森吓得脸色惨白,慌乱地想要推开我。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冷静得像冰。
“想活命,就听我的。”
我拉着杰森,冲到了画室角落的那个巨大的橡木衣柜前。
这是我们早就勘察好的“避难所”。
我们刚钻进衣柜,挤在一堆画布和杂物之间,画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阿尔杰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在画室里巡视。
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他走到衣柜前,停了下来。
杰森在我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紧紧贴着杰森的后背,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却悄悄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别动。”我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威胁。
杰森不敢动。
我能感觉到阿尔杰就在衣柜外面,他的手,正放在衣柜的把手上。
只要他一拧,我们就会像两只老鼠一样被抓住。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太美妙了。
我隔着布料,轻轻揉捏着杰森。
杰森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嗯……”
外面的阿尔杰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凑近衣柜,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他在嗅杰森的味道,也在嗅我的味道。
我和杰森在衣柜里,大眼瞪小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阿尔杰在衣柜前站了足足有三分钟。
这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他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离开了画室。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和杰森才像虚脱一样,瘫坐在衣柜里。
“天哪,克莱因,你真是个疯子!”杰森心有余悸地说,但他的身体却因为刚才的刺激,变得更加亢奋了。
“这就疯了?”我冷笑一声,推开了衣柜的门,“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回到了自己的佣人宿舍。
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放了一盆热水,准备洗去这一身的疲惫和那些男人的脏东西。
我脱下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露出了我那具堪称艺术品的身体。
皮肤白皙,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唯一的瑕疵,就是嘴角那道狰狞的伤疤。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那道伤疤。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一撕。
那层用特制油彩画上去的“伤疤”,被我完整地揭了下来。
镜子里的女孩,露出了她真实的面容。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没有一丝瑕疵,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这才是真正的我。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可怜女仆”,只是我为了博取同情而戴上的面具。
我满意地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
罗莎莉亚,你永远也想不到,你引狼入室的这个女仆,到底是谁。
我走进浴室,脱下内衣,滑进了浴盆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我的身体,我拿出一瓶红色的精油,滴了几滴进去。
瞬间,整盆水都变成了妖异的红色。
像血。
我躺在浴盆里,闭上眼睛,任由那抹红色包裹着我。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我拿起一片,放在手心里揉碎。
红色的汁液,染红了我的指尖。
我看着那根曾经被阿尔杰觊觎的手指,轻轻笑了。
今晚,我闻到了阿尔杰身上的烟草味,感受到了杰森身上的松节油味,也闻到了索菲亚身上的蜜桃味。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我自己的味道。
那是克莱因红的味道。
是复仇的味道。
也是……胜利的味道。
我将身体慢慢沉入水中,红色的水波荡漾,映照着我那双冰冷的眼睛。
游戏,才刚刚开始。
杰森走了,带着一身**的汗水和对索菲亚的幻想走了。
但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阿尔杰那双眼睛。
为什么我叫他“大表哥”?
在罗莎莉亚的庄园里,下人们都毕恭毕敬地称他为“温彻斯特先生”,或者背地里叫他“那个野人”。
但我偏不。
“大表哥……多么亲切,又多么僭越的称呼啊。
罗莎莉亚,你是温彻斯特家的掌上明珠,而他,不过是个旁系的、流着粗鄙血液的表亲。
你们之间隔着阶级、隔着教养,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但我叫他‘大表哥’,就是在刻意抹平这道鸿沟。
我在告诉他:我不怕你的身份,我甚至不把你当主人看。我把你拉到和我一样的高度,甚至……更低。
因为只有这样,当你这头高高在上的野兽,最终跪在我这个‘卑贱女仆’裙下的时候,那种反差,才会让我感到极致的快感。
另外……”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画着伤疤的脸,笑了。
“这个称呼,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一个正常的绅士,会呵斥我的无礼。但他没有。他喜欢我叫他‘大表哥’,因为这让他感到……刺激。感到一种僭越的、偷情般的快感。”
这就是我,克莱因。我连怎么叫他一声,都要精心设计,只为把他一步步引入我编织的网中。
我没有像昨晚那样只滴入玫瑰精油。我在水里,加入了一样东西——“特制血泪”。
那是我用自己的一滴血,混合了某种致幻的草药炼制而成的粉末。
清水瞬间变成了妖异的克莱因红。
我滑进水中,红色的液体包裹着我每一寸肌肤,像回到了母体,又像浸泡在鲜血里。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
阿尔杰的嗅觉很灵敏,像狗一样。
这‘血泪’的味道,闻起来像极了处子的体香,但又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对他这种常年在野外狩猎、渴望鲜血的野兽来说,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只要他闻到了,他就再也忘不掉。
今晚,我就要把这份毒药,送到他鼻子底下。”
我故意没有锁浴室的窗户。
这栋庄园的构造,我早就摸透了。浴室的排气窗,连接着外面的一处狭窄的平台。那是检修管道的地方,也是阿尔杰今晚巡逻的必经之路。
我甚至能猜到他此刻的路线。
果然,没过多久,窗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来了。
我知道他在看。
我并没有起身,而是慵懒地靠在浴缸边缘,任由那红色的水波荡漾,露出我光洁的肩膀和锁骨。
我拿起一块海绵,蘸满那红色的水,在手臂上轻轻擦拭。
水珠顺着我的肌肤滑落,隐没在胸口的沟壑里。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炙热、粗野,带着一种原始的侵略性,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那不是看一个女仆的眼神,那是看一头猎物的眼神。
他在窗外,甚至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那种野兽般的低吼。
他在流口水。
他在想,这个穿着女仆装、脸上带着伤疤的神秘女人,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一定在想,我的皮肤是不是像天鹅绒一样柔软,我的身体是不是像这浴水一样滚烫。
他在想,如果他现在冲进来,把我从这浴缸里捞出来,我会不会尖叫?还是会像只猫一样,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
我微微侧过头,看向那扇被水汽模糊的玻璃窗。
“大表哥……”
我轻声呢喃,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玻璃,传到窗外那个人的耳朵里。
“夜风很凉,要进来……暖暖身子吗?”
窗外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他跑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怕自己真的会推开那扇窗,跳进来,把我这个“禁忌的果实”摘走。
我靠在浴缸里,看着那扇恢复平静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跑吧,大表哥。
你现在跑得越快,下次扑过来的时候,就会越凶猛。
── 第二天一早,杰森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了。
他一脸兴奋,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请柬。
“克莱因!成功了!”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索菲亚答应了!她答应今天下午来我的画室当模特!”
我瞥了一眼那封请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干得好,小夜莺。”我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记住,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让她沉沦。”
“那你呢?”杰森抓住我的手,贪婪地吻着我的指尖,“你今天会来看我吗?”
“我?”我抽回手,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幽暗的森林,“我要去林子里采些野花。阿尔杰昨天说,林子里开了一种很漂亮的‘血色曼陀罗’,我想摘回来,插在你的画室里。”
杰森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要去找阿尔杰?不行!那个野蛮人太危险了!”
“别担心。”我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狡黠,“我能搞定他。毕竟……”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如果我不去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和索菲亚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情呢?”
杰森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恐惧。
下午,我独自一人走进了庄园后山的森林。
这里确实是阿尔杰的领地。
我刚走进林子没多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鸟叫声突然消失了。
一片死寂。
我知道,他在附近。
“大表哥,出来吧。”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轻声说。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棵橡树后走了出来。
阿尔杰。
他今天没有穿衬衫,只穿了一件敞开的猎装外套。古铜色的胸膛上,布满了狩猎留下的伤疤,每一道都诉说着野蛮和力量。
他手里拿着一把猎刀,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盯着我。
“你昨天晚上……是在叫我吗?”他沙哑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大表哥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装傻,手里拿着一个花篮,假装在找花。
“别装了!”阿尔杰猛地逼近,一把将我抵在了一棵大树上。
树皮粗糙,摩擦着我的后背。
他的手撑在我耳边,将我困在他怀里。
“昨天晚上,浴室里……那个味道,是不是你?”他俯下身,鼻子几乎贴到了我的脖子上,用力地嗅着。
“大表哥,你弄疼我了。”我“害怕”地瑟瑟发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回答我!”
“是又怎么样?”我抬起眼,那双画着伤疤的眼睛,直视着他,“大表哥,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味道?”
阿尔杰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你这个妖精……”他低吼着,一只手顺着我的腰线向上游走。
就在这时——
“克莱因!克莱因!你在哪儿?”
远处传来了杰森的声音。
阿尔杰的手瞬间停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
我趁机从他怀里滑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大表哥,下次再想闻那个味道……”我冲他抛了个媚眼,“记得自己来拿哦。”
我转身跑开,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猎刀,指节发白。
而远处,杰森的身影已经出现了。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