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亚庄园的后门,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马粪、馊水和廉价肥皂的味道。
我站在铁栅栏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崭新的女仆装。黑色的收腰长裙,白色的蕾丝围裙和头饰,这是我在贫民窟那条最脏的巷子里,一家快要倒闭的裁缝店里买的。
为了这套行头,我花了整整50卡梅拉。
对于一个即将入职的女仆来说,这简直是疯了。有钱人家的女仆装通常都是府里统一发的,或者用发的布料自己做。自带成衣?还这么合身精致?这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破绽。
但我就是要这个破绽。
这套裙子剪裁得太好了,紧紧裹住我的腰臀,把我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这不是一个女仆该有的打扮,这更像是一件精心准备的“战袍”。我就是要让罗莎莉亚第一眼看到我时,不是看到一个下人,而是看到一个……威胁。
我摸了摸脸上那道从嘴角延伸到下巴的伤疤。那是我用特制的油彩画上去的,为了追求逼真,我在边缘晕染了红色的血胶。这是艺术,是我最完美的伪装。一个拥有这样伤疤的女仆,理应是自卑、阴郁且不起眼的。
但我忘了把我的眼睛也“画”上自卑。
“喂!那个新来的!堵在门口干什么?想偷懒吗?”
一声尖利的呵斥传来。一个瘦得像竹竿、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走了过来,他是这里的管家,脸上那副“我是贵族走狗我怕谁”的表情简直刻薄到了极致。
我立刻垂下眼帘,把那份天生的傲慢收进眼底,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你是克莱因?”管家拿着一张推荐信,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块烂肉,“杰森先生推荐的?一个画家的模特?”
“是的,先生。”我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带着一丝颤抖和卑微,“杰森先生说……我手脚麻利,适合当女仆。”
“哼,麻利?”管家冷笑一声,眼神落在我身上那套昂贵的女仆装上,露出一丝贪婪和鄙夷,“这套衣服很贵吧?看来你那个画家主人对你不错。不过在这里,光有好衣服可不行。”
他凑近我,一股陈年烟草味扑面而来。
“罗莎莉亚小姐的贴身衣物要用玫瑰水浸泡,银器要顺着纹路擦,地板要擦得能照出人影。你要是敢偷懒,或者打碎了什么东西,我可是会从你工资里扣的,扣到你死为止。”
我吓得肩膀一抖,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我知道了,先生。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管家看着我这副“软弱”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他收起那副凶相,换上了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假笑。
“算你识相。跟我来吧,小姐还在等着呢。”
我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阴暗的佣人走廊。
这地方像个迷宫,充满了压抑的气息。但我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我身上。
我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身材高大得不像话的男人,正靠在走廊尽头的柱子上抽烟。他穿着猎装,浑身散发着一种野兽般的粗犷气息。
那是阿尔杰。
我的心脏微微一跳。
他也在打量我。那眼神很直接,带着一种雄性审视猎物的侵略性,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他盯着我的腰,盯着我的腿,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假装被他的目光吓到,慌乱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管家。
但在低头的瞬间,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都上钩了。
罗莎莉亚的卧室大得离谱。
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就躺在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盖着丝绸被子,像个不谙世事的洋娃娃。
我走过去,开始为她整理床铺。
我的手指划过她柔软的枕头,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昂贵的茉莉花香。这种味道让我感到厌烦,它代表着特权、无知和……脆弱。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杰森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大概以为我还在贫民窟的某个角落舔舐伤口,或者已经被他彻底遗忘。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惊恐。
我继续叠着被子,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杰森先生,我是罗莎莉亚小姐的贴身女仆。我当然在这里。”
他快步走过来,带着一身画室里的松节油味,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别乱来。”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这个在我身下承欢、在我面前软弱的男人。我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我们俩才懂的微笑。
“乱来?”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罗莎莉亚的照片,“杰森先生,您是指,让我照顾好罗莎莉亚小姐,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凑近他,近到能闻到他领口残留的廉价香水味——那是我昨天喷的。
“还是说……”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细语道,“您是指,今晚在哪个角落,让我再给您‘开心’一下?”
杰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恐惧,也是兴奋。他知道,他亲手把一个魔鬼请进了家门,而这个魔鬼,此刻正穿着女仆装,对他笑。
就在这时,床上的罗莎莉亚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呓语。
杰森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杰森?是你吗?”罗莎莉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像初生的羔羊一样纯净。她看到了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那是谁?”
杰森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脸,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亲爱的,那是我给你找的新女仆。”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询问和祈求,“她叫……”
“小姐,我叫克莱因。”我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
罗莎莉亚坐起身,打量着我。
她的目光像在鉴定一件古董,带着天生的优越感。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目光越过了伤疤,落在了我的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我这套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身材的女仆装上。
那一瞬间,我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被冒犯的占有欲。
“杰森,你的眼光……真是独特。”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她看起来……有点吓人。”
“呃……”杰森尴尬地笑了笑,“她很能干。而且……很特别。”
“好吧。”罗莎莉亚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她伸了个懒腰,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但眼神却一直钉在我身上,“既然是你选的,那就留下吧。”
她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我面前,仰着头看我。她比我矮了半个头,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却拿捏得死死的。
“克莱因,是吗?”
“是的,小姐。”
“去给我准备洗澡水。”她命令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水要热的,我要用玫瑰花瓣。”
“是的,小姐。”
罗莎莉亚看着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了现在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我知道,不是因为我的伤疤,而是因为我身上这套花了50卡梅拉买来的女仆装。
裁缝的手艺太好,这裙子勒得我的腰肢纤细,臀部翘挺。在她眼里,我这个“下人”穿得太扎眼了,甚至……太美了。
她不喜欢。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跟着她走进浴室。这里的装潢白得刺眼,巨大的白瓷浴缸像一座孤岛。罗莎莉亚站在镜子前,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她甚至没有让我帮忙,而是挥退了其他佣人,只留下我一个人。
她就是要在这种私密的空间里,确立她的统治地位。
“帮我宽衣。”
她站在镜子前,背对着我,语气里满是颐指气使。
我走上前,解开她睡裙的带子。丝绸滑落,露出她白皙光滑的背部。
“你很会打扮自己,克莱因。”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小姐,我不明白。”
“这套女仆装,很贵吧?”她转过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红酒。她看着我,突然笑了,然后手腕一抖。
哗啦——
冰冷的红酒混合着水,泼了我一身。
黑色的裙子瞬间湿透,紧紧贴在我的皮肤上。
“哎呀,手滑了。”罗莎莉亚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眼神里却满是恶意的快感,“去,把我的浴巾拿来。哦,顺便把地上的水也擦干净。既然你这么爱干净,就用你的裙子擦吧。”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出了声。
我站在原地,低着头,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那道画上去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看起来楚楚可怜,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黑猫。
来吧,罗莎莉亚。
尽情地表演你的刁蛮。
你泼在我身上的每一滴水,我都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我弯下腰,假装去擦地上的水渍,实际上是在调整我脸上那道“伤疤”的妆容。
因为我知道,浴室天花板的那个通风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我。
我虽然低着头,但我的视线顺着那方形的铁丝网,精准地捕捉到了网后那片阴影里的动静。
那是罗莎莉亚的大表哥,阿尔杰。
在罗莎莉亚和杰森眼里,他是个粗鲁的、没文化的猎人,是个只会用拳头说话的野蛮人。
但在我的眼里,他是一头完美的、尚未被驯服的野兽。
他太高大了,大到那个通风口对他来说简直像个玩具。他只能勉强把脸凑在网后,古铜色的肌肤和沾着泥点的鬓角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格栅,深蓝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雄狮。
他的脸很硬朗,五官像是被刀劈斧凿出来的,深邃得不像话。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浑浊、狂野,带着一种原始的饥饿感,死死地透过网格缝隙,盯着我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的女仆装。
他的喉结在剧烈滚动,粗重的呼吸声撞击着铁丝网,发出压抑的声响。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诱人。湿身的黑猫,伪装的猎物,这种脆弱感对雄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
我悄悄地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冰冷的瓷砖缝隙里。
那是古老的吸血鬼血液。
哪怕只有一滴,对于那个嗅觉灵敏的“野兽”来说,也足以让他疯狂。
阿尔杰的鼻翼猛地翕动了一下,瞳孔瞬间收缩。他闻到了。他闻到了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充满了罪恶和诱惑的血腥味。
他看着罗莎莉亚在上面耀武扬威,看着我在下面“瑟瑟发抖”。
他的拳头在通风口的铁栏杆后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拳砸穿那层薄薄的阻碍。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地面上水渍里那个狼狈不堪却又眼神冰冷的倒影,轻轻舔了舔嘴唇。
丽莎,你看,这舞台多大啊。
看吧,丽莎。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表哥”。
他不是人,他是一头狼。
而罗莎莉亚,这个愚蠢的富家女,竟然把狼引进了家门,还让她最“忠心”的女仆来伺候这头狼。
她以为我在怕她。
她以为阿尔杰在怕她。
呵呵。阿尔杰,你看到了吗?
你的“表妹”在欺负我。
你是不是很想冲出来?
你想保护我吗?
来啊。
撕碎这层铁栏杆。
撕碎罗莎莉亚的虚伪。
撕碎杰森的懦弱。
只有你,只有你这种野兽,才配得上我这种怪物。
我们会把这里,变成我们的狩猎场。
我忍着身上的寒冷和红酒的黏腻,继续“卑微”地擦着地板。
而在通风口的另一头,阿尔杰的呼吸已经变得像野兽一样粗重。
罗莎莉亚泡在浴缸里,闭着眼睛享受,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她头顶几尺的地方,一头野兽正在流口水,而脚边的这个女仆,正在策划如何把她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却又眼神冰冷的自己,轻轻舔了舔嘴唇。
罗莎莉亚,你等着吧。
等我把这头狼驯服了,让他躺在我的裙下。
到时候,你那张高贵的脸,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来吧,撕碎这层铁栏杆——只有你这种野兽,才配得上我这种怪物。" ——克莱因·斯嘉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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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女仆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