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鲍里斯
我,正在查看伊万·斯捷潘诺维奇·别洛夫的个人档案。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不会有哪个不识趣的家伙来打扰,但我的副官维克多少尉除外。
他是个贴心的助手,总能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帮我平衡好各种鸡毛蒜皮的琐事。所以这个时候过来敲门,一定是遇到了某些拿不准的重要状况。
“怎么了?”我问。
“陆月想要见您。”维克多的声音依旧沉稳规矩。
“又要借书?”
“不是,是关于审讯的事。”
我揉揉眉心,一阵头疼,“我现在还不想提审她。”
“但她想和您单独聊聊。”
“聊聊?”
他认真点头:“她说,您或许认识一个叫‘露缇娜’的人。”
被“苏珊”所取代的“露缇娜”,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提起了,久到我以为自己快忘了,只剩下梦里偶尔出现的模糊轮廓,以及一段怎么也拼凑不齐的记忆。
“这个女人,可真能制造惊喜。”我的手指停在别洛夫的档案页上,那行关于“离职后去向不明”的记录在眼前模糊了一瞬,“她还说了什么?”
“没了,长官。”顿了顿,维克多看着我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哦,对了……她说如果您愿意,希望能换个舒适的地方聊聊,聊之前最好再洗个澡。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还有没有别的?”
“呃,其实,她是想来您的办公室的……”
我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直到维克多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合上档案,继续揉着眉心,“去找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然后带她去洗洗……算了,让帕夫洛娃中尉去盯着她,你到技术处那边看看进度。”
维克多愕然,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可是中校同志,这不符合内务条例——”
“行了。”我摆摆手,“这是我办的案子,我说了算。”
他没有再争辩,脚跟一并,转身出去了。
我站起来,把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归拢到一边,又将烟灰倒进垃圾桶。想到窗台上的花今天还没浇水,便顺手拿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凉水倒了进去。
今天没有太阳,云层压得很低,灰蒙的天地似乎正酝酿着一场秋雨。而这盆我细心呵护的天竺葵又开了几朵新花,红艳艳的一片,令人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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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陆月
“露缇娜”的名字果然好用哇,提一嘴不光能洗澡,还能去中校同志的办公室里免费参观一趟。
这待遇,搁审讯界也算VIP了吧?
前来看押我的人从维克多少尉变成了一名短发的女中尉,后头扎了个小辫子,看起来十分随性。她把我带到一个阴森森的淋浴间,递了衣服后就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盯着,看样子没有半分回避的意思。
“您这是……打算看着我洗澡?”我其实没有向别人展示沐浴流程的爱好,哪怕对方是位女同志,“坦白讲,我们中国人都是比较含蓄的,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我小心翼翼地提醒。
中尉同志不为所动,大概是担心我逃跑,或者对我有什么意见?总之她一言不发地站着。
“好吧。”我认命地叹了口气,“那您能不能转过去?看在同志的份上,转过去就行,我洗得很快的。”
好在她沉默了两秒,终是侧过了身,面朝门口。虽然不算完全背对,但至少给了我一个假装有**的机会。
趁着这个空档,我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冲洗完毕,换上那套干净的旧衣服。因为没有镜子,只能用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捋了捋,接过中尉同志给的一根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可以了。”我说。
她转回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拉开门示意我跟着她走。
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几扇紧闭的门,上了几层楼,又拐了一个弯,终于走到尽头那间挂着“鲍里斯·马尔林”铜牌的门前,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中尉同志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自己则留在了外头。
我快步走进,先扫了眼这间还不算太冰冷的办公室,原以为墙上定会悬着大幅捷尔任斯基画像,再配一面旗帜和两把交叉的步枪,不想入眼却是一幅小小的白桦林油画,笔触算不上多高明,但能看得出画的人很用心。
当然,最明媚的还属窗台上那盆天竺葵,像一团燃烧的小太阳,照亮了这片不太寻常的灰色。
鲍里斯就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我走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打量这身略显宽大的旧衣服?
我走过去,“谢谢。”椅子有点矮,坐下去之后视线比他低了一截,不太舒服。但人在屋檐下,忍了。“感谢您这几日的‘关照’,中校同志。”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郑重:“今天这场见面属于我们的私人谈话,不会有任何记录。这里绝对安全,你可以畅所欲言。”
“嗯。”
我挺直腰板,看着眼前这张比记忆里老了不少却依旧英俊的脸,等着那个理所当然的问题被问出来——“那么,关于‘露缇娜’,你又知道些什么?”
呵,我可太知道些什么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斟酌措辞,问出了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问题:“中校同志,您是唯物主义者吧?”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如当年。
“那,您相信时空穿越……这件小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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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鲍里斯
眼前的姑娘一身干净的深灰色棉布长裙,外搭一件宽松的薄毛衣,乌黑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整张素净的脸。
说实话,洗干净之后的陆月看着顺眼多了。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坐在我对面,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害怕我,或者说不害怕我所象征的克格勃。我不知道是因为她对我们的工作缺乏认知,还是真的打从心底里无所畏惧。
总之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像只慵懒的猫,慢悠悠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后视线停在了窗台那盆火红的天竺葵上。
但她没有夸赞它的美丽,在感谢了我的“关照”后便褪去所有客套,于三言两语的试探中单刀直入。
“那,您相信时空穿越……这件小事吗?”
“小事”?
时空穿越荒诞离奇、颠覆常理,这算是一件“小事”吗?
我挑起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要听一耳朵科幻故事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月。”
她微微仰头,漆黑的眼眸澄澈透亮,稳稳锁住我的视线:“我很清楚。而且我还知道,您读过威尔斯的《时间机器》。”
“那又怎样?”
“这说明您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时空穿越’这个概念,并且能够接受它作为一种可能性。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与之大差不差。”
有意思。她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在用某种巧妙的话术套路我?
“《时间机器》只是纯粹的科幻创作,是文学想象,绝非现实真理。”我纠正。
“您说得没错。”她十分顺从地认同了我的话,随即话锋一转,“但您有没有想过,很多曾经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现实?比如说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他写的时候还没有潜水艇呢,可后来就有了。”
“那么你想告诉我,你是凡尔纳笔下的尼摩船长,从‘鹦鹉螺号’里穿越而来的?”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就这抹爽朗活泼的笑,似乎让我们之间微妙的紧绷撬松了些许。
“说正经的。”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收回散漫的心绪把话题拉回正轨,“抛开科幻空谈,我该怎么相信你说的时空穿越?证据又在哪里?”
陆月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色手环,“我的背包里那些东西就是证据,比如‘镜子’和‘维生素’,足以证明我的来历不简单。”
我点头,心底了然。
她背包里那些违和的东西,我们的确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它们肯定不该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确实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那么,‘镜子’和‘维生素’到底是什么?”我问。
“来自未来的通讯设备和药。”
“通讯?”
“第三次工业革命的产物。”
“药是什么药?”
“不太好说。这种药作用的对象不同,于普通人而言是一种‘毒药’。”
“有什么危害?”
“……呃,死亡?”她耸了耸肩,“或许比死亡更可怕,但我没见过。”
我挑眉,“意思是它在‘未来’很少见,并且只能由少数人掌控?”
“是的。”陆月竖起了大拇指。
感觉触及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区】,我脑袋有点疼,便习惯性地掏出香烟准备缓缓,哪知刚点上火就被对方迅速抽走。
我以为她也想抽烟,便把打火机递了过去,自己则重新摸出一支叼在嘴里。
“中校同志,吸烟有害健康!”陆月再次没收了我的第二支烟。
于是我叼着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第三支烟,闪开了她伸过来的魔爪:“小姐,现在是我在审讯你,而不是你来监督我戒烟。”
“两者不矛盾。”她把缴获的香烟丢进垃圾桶,“重要的是,我不喜欢生产二手烟的男人。”
我:?
“行。”我无奈地把第三支烟收好,双手交叉叠放在桌上,重新摆出一副严肃面孔,“现在,可以好好谈正事了吧?”
她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整个人端正起来,认真且郑重地开口:“长话短说,我就是露缇娜,是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的露缇娜。而当年死在卢加前线的是苏珊,不是我。”
话落,窗外酝酿已久的秋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陆月:不是,哥们,这次的剧情怎么和上一本演的不一样了?
下周三更新,感谢友友的营养液
【苏联笑话】
①职业选择
老师问小伊万:“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他是音乐家,在餐厅拉小提琴。”
“那你妈妈呢?”
“她是工程师,设计导弹。”
“嗯,很有意思。那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小伊万想了想:“我想当一名苏联公民。”
老师不解:“为什么?”
“因为苏联公民什么都不用干,就有我妈妈设计的导弹保护,还有我爸爸在餐厅里给他们拉琴听。”
②天堂的差别
一个美国人、一个法国人和一个苏联人死后到了天堂。天堂门口,上帝说:“每个人都可以带一件东西进去。”
美国人带了美元,法国人带了红酒。苏联人想了想,带了一台收音机。
上帝问:“你要收音机干什么?”
苏联人说:“我想听听地狱那边在放什么。”
“为什么?”
“万一他们那边供应香肠呢。”
③他们也会害怕
勃列日涅夫为了向美国展示苏联的科技实力,邀请尼克松参观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计算机。
尼克松输入:“五十年后美国会是什么样?”
计算机回答:“一个繁荣的资本主义天堂。”
勃列日涅夫嗤之以鼻,输入:“五十年后苏联会是什么样?”
计算机屏幕闪烁了很久,最后出现一行字:“对不起,我不懂英语。”
(哈哈哈…笑死我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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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坦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