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执法培训中心的清晨被刺耳的集合哨划破,霜气裹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操场上。
伊森站在队列里,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早已换成统一的藏蓝色培训制服,肩上的肩章还未缀上正式标识,却已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整感。
他刻意收敛了眼底的锐利,跟着队伍做着标准的队列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精准复刻教官的示范,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培训课程比想象中紧凑,从执法程序规范到武力控制技巧,从移民法规解读到应急处置预案,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灌输,压得不少临时扩招的学员喘不过气。
伊森却游刃有余,战场历练出的超强记忆力让他能快速背诵繁杂的法规条文,多年的体能训练让他在格斗术、枪械使用等实操课上次次名列前茅。
他从不主动张扬,却总能在教官提问时精准应答,在分组演练时恰到好处地展现协作能力。
有学员抱怨训练强度过大,他只是默默递上一瓶水;有人质疑部分执法流程的合理性,他则装作困惑地附和 “上级这么规定肯定有道理”。这种恰到好处的顺从与能力,让教官对他格外青睐,也让不少同期学员放下了戒心。
“科尔,你以前在部队是不是专门搞过执法培训?” 同组的学员杰克休息时凑过来,眼里满是佩服。
伊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符合 “人设” 的憨厚笑容:“只是在海外执行任务时接触过一些,跟专业培训比差远了。”
他刻意弱化自己的过往,只用 “服从命令”“维护秩序” 这类标准话术回应关于职业选择的疑问,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踏实、可靠、毫无野心的退役军人形象。
短短两周,他已将 ICE 的执法流程烂熟于心:从街头盘查的 “合理怀疑” 认定,到拘押登记的 “三查三核”,从移民身份核查的系统操作,到转运交接的签字流程,每一个环节的关键节点、每一份文件的填写规范,他都一一记下,甚至能精准说出不同情境下的标准话术与动作指引。
顺从的伪装下,伊森的目光从未停止观察。
培训中心的模拟执法演练中,他敏锐地发现,教官对 “武力控制” 的讲解格外模糊,只强调 “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压制反抗”,却对 “必要限度” 没有任何明确界定。
有学员在演练中对 “模拟嫌疑人” 使用过度暴力,教官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点评 “反应迅速、处置果断”。
休息时,他故意凑到教官和老学员身边闲聊,旁敲侧击地打探内部规则。从只言片语中,他捕捉到关键信息:ICE 内部存在 “指标考核”,每月拘押人数、遣返成功率直接与绩效挂钩,为了完成指标,不少人会刻意放宽 “合理怀疑” 的标准,甚至对无关人员进行无端盘查。
“上次明尼阿波利斯那边,为了凑指标,连个持合法签证的留学生都扣了三天,最后找个‘身份核查失误’的理由放了,” 一名即将结业的老学员压低声音炫耀,“只要没人闹大,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绩效到手就行。”
伊森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同时留意着关键人员。负责培训的教官米勒,多次在课堂上暗示 “不用对移民太仁慈”,私下里却收受学员赠送的香烟、咖啡;培训中心的行政主管彼得,在学员资格审核时明显对有背景的人格外宽松,而对底层出身的学员却吹毛求疵。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 ICE 执法系统的诸多漏洞:身份核查系统与部分州的数据库不同步,容易出现误判;拘押人员健康档案管理混乱,慢性病患者的用药需求常常被忽略;转运交接时,文件签字环节存在代签、补签的情况,缺乏有效的监督机制。这些漏洞,既是他未来开展行动的突破口,也是无数无辜者遭受不公待遇的根源。
结业考核那天,伊森凭借全优的成绩,成为同期学员中的佼佼者。当分配结果公布时,他并不意外 —— 系统显示他的户籍所在地为明尼阿波利斯,且有本地工作经历,更关键的是,这座城市近期游行频发、抗议浪潮愈演愈烈,ICE 急缺人手镇压混乱,像他这样有军事背景、实操能力过硬的退役军人,自然被优先分配至明尼阿波利斯 ICE 办事处。
接过分配通知书的那一刻,伊森的指尖微微收紧。告别同期学员,他独自驱车前往明尼阿波利斯 ICE 办事处。这座灰色的建筑矗立在城市边缘,高墙环绕,门口有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岗,透着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息,与他曾经守护的商务楼截然不同。
办事处内部的氛围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走廊里的职员行色匆匆,脸上要么挂着麻木的疲惫,要么透着被抗议浪潮搅乱的烦躁。
人事部门的主管没多寒暄,开门见山交代工作:“科尔,你有军事背景,实操能力突出,就分配到现场执法队,专门负责街头巡逻、驱散抗议人群,配合镇压骚乱。”
这正是 ICE 急缺人手的核心岗位,也是伊森暗自盘算的目标。
“科尔,记住这里的规矩:少问、多做、服从命令,” 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的警告比之前更重,“明尼阿波利斯最近乱得没边,抗议的人□□都来,上面要的是快速控场,别跟那些暴民讲废话,也别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的枪和警棍,别给自己惹麻烦。”
伊森点头应下,目光却已悄悄扫过走廊墙上的科室分布图和人员公示栏。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就有培训时听说过的、以暴力执法闻名的特工兰德尔 —— 公示栏上标注着,兰德尔正是现场执法队的小队长。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跟着引导员走向执法队的办公区域。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味、汗味和催泪瓦斯残留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办公桌上堆满了防暴装备、执法记录仪和零散的文件,几名特工正围在一起擦拭警棍和枪支,偶尔抬眼扫向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与几分同为 “镇压者” 的审视。伊森挺直脊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