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阿波利斯的雪夜依旧寒冽，校园里的路灯却缀满了彩色灯带，将积雪白得晃眼的路面映出一片温柔的霓虹。
学校礼堂前的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裹着大衣谈笑风生，手里捧着热可可，呵出的白气混着晚风里的音乐声，冲淡了几分城市上空的压抑。
“走吧，再磨蹭晚会就错过开场了！” 克洛伊拽着苏清砚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杰瑞德的卫衣帽子，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雀跃。
杰瑞德脚步拖沓，棒球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紧绷着。
出狱后的这些天，他很少说话，篮球训练暂停，错过的那场友谊赛成了心口的疙瘩 —— 那是他盼了半个学期的主场比赛，原本答应要让苏清砚看到他最好的状态，最后却只留下一张作废的前排门票。
“我不太想去……” 他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低落，“人太多了。”
“正因为人多才要去！” 克洛伊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盯着他，
“你都闷在公寓快一周了，再待下去就要长蘑菇了！这场晚会是学校特意办的，说是‘寒冬暖聚’，有乐队有跳舞还有免费零食，不去白不去！”
苏清砚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两杯热可可，递了一杯给杰瑞德，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去看看吧，就当放松一下。我听说有学生乐队会唱老派摇滚，或许会有你喜欢的歌。”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杰瑞德抬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邀请。
他攥了攥手里的热可可，杯壁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心里那片紧绷的角落，似乎悄悄松动了些。
“好吧。”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礼堂里早已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洒在装饰着气球的天花板上，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热巧克力的醇厚。
舞台上，学生乐队正在调试乐器，贝斯的低鸣混着吉他的和弦，在人群中漾开层层涟漪。克洛伊一进门就被零食区吸引，冲两人挥挥手：“我去拿点吃的，你们先找位置！”
苏清砚和杰瑞德并肩穿过人群，找了个靠近舞台边缘的角落坐下。周围的喧闹似乎与他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杰瑞德依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沉默像潮水般涌来。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那场比赛。” 苏清砚先开了口，目光落在舞台上正在调麦的主唱身上，声音放得很轻，“球队的队友们都理解你，教练也说，等局势稳定了，会给你补一场表演赛。”
杰瑞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不一样的，苏。那场比赛对我来说不只是一场球，我想让你看到我在球场上的样子，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只会给你添乱的笨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没能得到糖果的孩子。苏清砚转头看向他，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爽朗的眼神此刻盛满了失落，让人心生不忍。
“我知道你很厉害。” 苏清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动作带着一丝试探的温柔，“我看过你之前比赛的视频，你投篮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错过这一场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都会去看的。”
杰瑞德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像被点燃的星火。他看着苏清砚认真的侧脸，她的头发今晚没有挽起来，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真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点难以置信。
苏清砚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当然是真的。不过，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别再一直消沉下去了。”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卫衣渗进来，杰瑞德的心跳莫名加快，耳根悄悄泛红。他下意识地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舞台上的乐队突然奏响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摇滚曲，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少人站起来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克洛伊端着满满一盘零食跑回来，嘴里还嚼着爆米花：“太燃了！快站起来一起嗨！”
她拉起苏清砚的手，又兴冲冲地去拽杰瑞德：“别坐着当木头人！这曲子超适合跳舞，快起来！”
杰瑞德没有躲开，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犹豫的低落。苏清砚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我记得克洛伊说过，你高中时是舞会常客，跳舞超厉害的？怎么，现在不想露一手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杰瑞德的软肋，他愣了一下，脸上的失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骄傲。高中时他确实是舞池里的焦点，节奏感绝佳，不管是快舞还是慢舞都信手拈来，只是这段时间的压抑，让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 好久没跳了。” 他低声说着，身体却诚实地站了起来。
苏清砚眼底笑意更浓，主动拉住他的手：“那正好教教我？我可是完全没头绪。”
她的手心温热而柔软，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牢牢包裹住他的手掌。杰瑞德心头一热，低落的情绪像是被这股暖意驱散了大半。他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些，眼底多了几分自信的光彩。
音乐节奏明快，杰瑞德踩着鼓点轻轻晃动身体，脚步灵活而富有韵律。
他带着苏清砚，动作温柔却不失力道，巧妙地避开周围拥挤的人群。苏清砚起初还有些僵硬，被他带着慢慢找到感觉，脸上渐渐露出雀跃的笑容，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扫过他的手腕，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杰瑞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灯光在她眼底跳跃，像盛着漫天星辰，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浅浅，让人心头一暖。他忍不住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的腰线和温热的体温。
苏清砚察觉到他的动作，脸颊微微发烫，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他的眼神专注而炙热，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仿佛此刻舞池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的喧闹都成了背景。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一曲终了，人群发出热烈的掌声。两人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靠近的姿态，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滋生。克洛伊跑过来，挑眉看着两人：“可以啊杰瑞德！苏你也进步神速，刚才跳得超默契！”
苏清砚连忙松开手，脸颊泛红。
杰瑞德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失落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这时，舞台上响起了一首舒缓的慢歌，旋律温柔缠绵。不少情侣相拥着跳舞，灯光也调得更加柔和，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要不要再试试？” 杰瑞德看着苏清砚，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还有点紧张。
苏清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杰瑞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却坚定，带着常年打球练出的稳定力道。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
两人随着旋律慢慢转动，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空气中的甜香，让人有些晕眩。杰瑞德的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脸颊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挠得他心头发痒。
“苏，”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慢歌的旋律中显得格外清晰，“在里面的时候，我最害怕的不是冰冷的牢房，而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放弃我。我不敢想，如果你们没有坚持递材料、找律师，我还要被关多久。”
苏清砚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感激与认真。“我从来没想过放弃。”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杰瑞德的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容，像冰雪初融，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他整个脸庞。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近了些，两人的身体轻轻贴合，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暧昧的张力在空气中愈发浓烈。
慢歌结束，两人松开彼此，脸上都带着未散的红晕。礼堂里的音乐依旧悠扬，霓虹闪烁，暖光流淌。
杰瑞德看着苏清砚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等局势稳定，等他重新站上赛场，一定要让她看到最耀眼的自己，一定要把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好好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