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oooo:【亲,你在忙吗?】
杨行渡:【没在忙,在晒太阳。】
Nicooooo:【在海边吗?】
Nicooooo:【我也要去!】
杨行渡:【不在海边,在顶楼泳池。[微笑.JPG]】
“嗯?”脑袋靠在地铁车窗上的施妮可看完他的回复,瞬间直起身来。
在她心里,泳池边晒太阳等于美黑,等于下水游泳,等于穿着泳衣。
把具体语境放在杨行渡身上,那就是他不穿上衣晒太阳。
是时候让她鉴赏一下他的胸肌了。
施妮可飞快地在键盘上摁下自己的回复。
Nicooooo:【我要去我也要去!在原地等着我不许自己走掉!】
杨行渡:【可以。】
Nicooooo:【就在原地哦,千万别去别的地方!】
杨行渡:【好的。如果你在课堂上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回来可以告诉我。】
Nicooooo:【好好好好好!】
一到站,施妮可冲出车厢撒腿就跑,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一鼓作气跑到顶楼泳池:“杨行渡我来啦!”
杨行渡衣冠完整地坐在躺椅上,笑眯眯地看向她:“吃过饭了吗?”
她大失所望,一屁股在他身侧的躺椅上,不满道:“你不是答应我待在原地吗?”
“对啊,我回复你的时候就坐在这儿。”他往小桌上的空酒杯里倒了一个杯底的红酒,递给她,“尝尝……你能喝酒吧?”
施妮可接过酒杯,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沙滩裤和短袖,皱起眉:“你穿这么多衣服晒太阳吗?”
“你刚才发信息说要来,我就下去找了件短袖。”杨行渡说完这话,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尽,很快添上新的。
她看见空了小半瓶的红酒,只觉杨行渡像那种熊孩子不在家就开香槟庆祝的父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你还说你待在原地没有动?”
“你只让我待在原地不许走,所以我穿好衣服回来,还在刚才的位置上坐着。”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一模一样的,同一张椅子。”
“你!”施妮可无话可说,一口闷掉杯中的酒液。
“谁惹你了?”杨行渡看了看她发红的脸蛋,笑起来,“这么着急上火。”
“哼。”她的目光在他身前逡巡片刻,“哐”地把空酒杯放在小桌上,在躺椅上伸直了腿。
他也不与她置气,往她杯里添了酒,笑道:“真的不告诉我?”
“不。”施妮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自顾自地打开了手机。
施妮可手机里的娱乐软件不多。
她不打游戏,不追星,不爱追赶任何潮流,在来里斯本以前,她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休息的时候喜欢看点儿长视频,听听音乐,逗逗宠物小兔,要不就是同好友们到处吃喝。
用方槐景的话说,那就是妮可的休闲生活比他退休老妈的还要寡淡。
这时姚筱苗就会补充,妮可长得像会去喝酒泡吧抽烟纹身脚踏几条船的个性女人,实则是个规矩的书呆子,还是上课要坐第一排,老师提问次次举手回答的那种。
最后会有关绍飞的鼓掌和大笑。
损友,损友!
四人小群里的新消息不断。
景宝:【谁能告诉我这两条裙子有什么区别?】
景宝:【图片】
条条:【景宝又在陪妈妈逛街?[坏笑.JPG]】
瓜总:【景宝哪周不陪妈妈逛街?】
Nicooooo:【景宝怎么陪妈妈买夏装?秋天都到了。】
景宝:【喂!到底有没有人给我出主意!我妈非说只买一条,选不出来就不走了!】
景宝:【我要吃饭!!】
Nicooooo:【这个点吃晚饭?】
景宝:【午饭以后逛到现在,要命!】
瓜总:【选长点儿那条,仙气飘飘的】
条条:【短的那条好,显得人年轻】
条条:【图片】
条条:【姥姥烤了叉烧酥和老婆饼,我替你们吃[口水.JPG]】
Nicooooo:【都挺好的,长的优雅短的俏皮】
瓜总:【同城快递啊条!好久没吃姥姥做的点心了】
Nicooooo:【我也是!!!】
条条:【请来我家吃,管够,不到场的没有】
景宝:【。。。。。。】
景宝:【你们都给我滚。】
施妮可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乐了一会儿又把画面切进朋友圈。
“怎么这么高兴?”杨行渡这才再次开口。
“总之不是因为你。”她看了他一眼,后者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她莫名内疚起来,解释说,“是方槐景陪他妈妈去买衣服,让我们帮忙挑,最后没选出来,他生气了,让我们滚。”
“哦?”他笑起来,“什么衣服这么难挑?”
“你看。”施妮可点开群里的照片,想递给他看,奈何两张躺椅之间的距离太远,便起身走去他的躺椅旁,在他身边坐下,“两条蓝色的裙子,其实都挺好看的。”
杨行渡盯着图片想了想:“长的这条好,他母亲这个年纪的人出门总要在哪儿坐一会儿,坐下来的话,短的容易走光,不自在,而且一直露着膝盖,容易老寒腿。”
“有道理!”她赞同地点点头,“我发在群里。”
Nicooooo:【选长的那条。】
Nicooooo:【坐着自在,不容易走光,而且盖着膝盖不会老寒腿。】
条条:【有道理,支持!】
瓜总:【没往老寒腿那边儿想,但景宝要这么说,他老妈得感动哭】
景宝:【在结账了,我妈很高兴,马上要请我吃夜宵】
景宝:【还是妮好[哭泣.JPG]】
“选好了!”施妮可大笑起来,“他妈妈感动得要马上请他吃夜宵!”
杨行渡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并不在意他回应与否,坐回方才的位置,继续划拉朋友圈。
施华珍分享了一张自己在某重点学术论坛上的发言照,配文是低调但装的两个字:【共勉。】
华珍是学数学的,一个不靠背景纯靠实力也能混得不错的专业。
而她显然是那个天赋卓然、水平强劲得能够让人完全忽略背景和年龄的学者。
她的朋友圈底下坠了一连串的褒奖和赞美,老妈更是评论:【令爸爸妈妈骄傲、为家族增光的争气宝贝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花蟹,等你明天回家,爸爸亲自给你做炒花蟹!】
施妮可绝不可能评论她姐的装x朋友圈,默默点了个赞,脸上的神色更臭了。
国内时间夜里十点是施妈妈最有空的时候,在施妮可给姐姐的朋友圈点赞以后,施妈妈开始了信息轰炸。
妈:【一篇文章告诉你读研的意义】
妈:【现在,读研还有红利,千万注意把握。】
妈:【本科毕业工作五年后悔了,辞职读研,我收获了什么?】
妈:【悟了!这就是读研的好处!】
妈:【一篇文章说清楚研究生能比本科生少走多少弯路】
妈:【研究生退学?浪费教育资源!】
……
妈:【你有什么困惑就去问问姐姐,你们是亲姐妹,她肯定会帮你的!学习路上有什么困难,姐姐都比你先经历,在这一点你的起点已经比你姐姐高了!你得把握这个条件,多向姐姐学习成功的经验,比不上你姐姐能做学院副院长、做教授,但你多少能争取一个讲师吧?再不行,辅导员呢?】
施妮可读完这些老妈从她小时候就开始念叨的话,顿时恶胆向边生,把手机丢在躺椅上:“杨行渡,我下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可以吗?“
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她面无表情的走下楼。
杨行渡自斟自饮地喝完两个杯底的红酒,施妮可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面色红润,人没有缺胳膊少腿,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
“杨行渡,我这么穿好看吗?”施妮可自顾自地和他坐在同一张躺椅上,笑着看他,“你怎么不看我呀?”
“妮妮……”他猛地别开脸,支支吾吾道,“我……非礼勿视。”
“是嘛。”施妮可一见他扭捏就兴奋起来,探着脑袋,硬要和他四目相对,“你说好不好看呀?”
杨行渡“腾”地站起身来,耳尖已经染上了熟透的虾子红:“妮妮,别戏弄我了。”
“我没有戏弄你呀。”她装模作样地走到他跟前,仰着脸,“好不好看嘛?”
在猝不及防的一眼里,他已经看清了她身上的着装。
三点式,比基尼。贝壳白。
施妮可被异性追捧着长大,唯一自卑过的只有永远比不过姐姐的学习成绩,此刻坦荡自信地穿着泳装,无所谓身材羞耻、性别凝视。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材和相貌没有任何需要自卑的地方。
“你说话呀。”她如愿以偿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坏心眼儿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穿很好看?”
杨行渡二话没说,转身要跑。
施妮可早有预料,当即抱住他的手臂,明目张胆地耍赖:“不许走!”
“妮妮!”他盯着远处的泳池扶手,厉声道,“你再这么折腾感冒永远都好不了!”
她早知他色厉内荏,却没想到他依旧用这个理由搪塞她,于是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矫揉造作地说:“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
话说回来,施妮可此刻也很佩服自己,为了逗杨行渡玩儿,居然能在每一句话后面都加上一个“呀”,付出不要太大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咯。”她见他梗着脖子的模样,几乎爆笑出声,但自己的目的还未达到,只好强忍着笑意,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回躺椅边。
杨行渡活了三十多年,脑袋里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空白。
他的左边手臂仿佛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像两只鹅绒抱枕靠在一起,枕头和枕头之间的那条间隙,又不像,枕头套哪里有这么细嫩?
像剥了壳的白煮蛋,又不像,这比白煮蛋大了不知道多少。
像两只吹鼓的气球?也不对,气球轻飘飘,里头是空的,这俩说起来软,但是感觉挺沉……
“杨行渡,你陪我拍照好不好呀?”施妮可使出浑身解数,锲而不舍地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