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杨行渡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做什么？”
施妮可图穷匕见，笑盈盈地说：“我要发朋友圈。”
他瞪着眼，终于愿意直视她：“穿这个……发朋友圈？”
“对呀。”她眨巴着双眼，“不可以吗？”
“妮妮，这当然不可以！”杨行渡的语速有些急，“我不是说你不能穿这个，虽然穿这个的确不好……重点是，你不了解你朋友圈里的每一个人，要是别人拿你的照片去做不好的事情，受伤的会是你自己！”
又来了，又来了。
施妮可撇了撇嘴，又是这番教育小孩儿的论调。
但显然杨行渡说的事情有一定概率会发生，施妮可从不会在有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事情上和别人对着干，但碍于她已经决定了今天要发这条朋友圈，于是退了一步。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臂：“那你脱了你身上的衣服给我穿。”
他松了一口气，勉强勾了勾唇：“妮妮，我下去帮你拿一件上衣，你在这儿等我，行吗？”
“不行！”施妮可坚决道，“要么你脱了给我穿，要么我不穿。你看着办。”
“为什么一定要穿我的衣服呢？”杨行渡犹豫片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穿我的衣服，我下去拿一件干净的给你。”
“不，行。”她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我要穿你身上这件，我喜欢这件。”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一定要拍照吗？”
“是的，亲。”施妮可呲着牙，毫不掩饰眼中威胁的意思，“我还要现在发朋友圈。”
“妮妮……”他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她几乎咬牙切齿：“我，就，要。”
“……好吧。”杨行渡实在没了办法，温声道，“那你先松开我，不然我没办法脱。”
施妮可当即换上一副笑脸，乖巧地松了手，等在一旁。
他答应以后倒也不墨迹了，抬手掀起衣服下摆，利落地脱掉上衣。
随着他的动作，人鱼线、腹肌、胸肌一点一点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空气中好像还飘来点儿若有若无的鼠尾草香气。
所以说，男人不怕老，就怕他不自律，像杨行渡这种算不上太老但很自律的男人，简直是婚姻盲盒中的隐藏款。
就是养了个情人。
不能做施妮可的私有盲盒。
可惜，可惜。
虽然这么想，但施妮可不愿放过这个绝佳的大饱眼福的机会，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喉咙深处不时发出“哼哼”的诡异笑声。
她没尖叫已经是顾着他的薄脸皮了。
“妮妮，你没事儿吧？”杨行渡抖了抖换下来的衣服，迟疑地递给她，“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吗，还是和你的朋友闹不愉快了？”
“我没事儿呀，”她接过还沾着他体温的短袖，没有犹豫地套在身上，笑着朝他眨了眨眼，“我高兴着呢。”
他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愈发小心：“你想在哪里拍照？”
“就这儿。”她抬了抬下巴，再次抱住他的手臂。
“……好吧。”他尝试着着将自己的手臂抽出去，没有成功，“妮妮，你不松开我的话，我没办法给你拍照。”
“我来拍。”施妮可捡起自己丢在躺椅上的手机，看了他一眼，戏谑道，“你不会以为我这么折腾只是为了让你帮我拍几张单人照吧？我们得一起拍，老公。”
“啊？”杨行渡虚咳一声，“我不太知道怎么摆姿势……而且我现在这样，你发在朋友圈里，不太好。”
她蓦地笑出声来，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样？”
“我先下去穿件衣服，”他看起来有些窘，“好吗？”
“你害什么臊呀，多大的人了。”施妮可抱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拽到躺椅上坐着，自己则紧挨着坐在他身侧，“你身材这么好，总不能白练啊……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不拍你正脸就好了。”
杨行渡想起她刚才臭了好半天的脸，叹了一口气，笑起来：“算了，你高兴就好。”
“老大够仗义。”她满意地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劲儿不小，“你这么坐着就行，其他不用管……放松点儿。”
施妮可换了好几个大腿交叠的姿势，接着抱着他的手臂找了十好几分钟的拍摄角度，终于开了金口：“我要拍咯。”
杨行渡应了一声，下意识往她手机屏幕掠去一眼，才发现随着她姿势的变化，短袖的下摆无可避免往上缩了一截儿，顿觉大事不妙：“妮妮，这个衣服太短了……”
“嗯？”她仔细看了看，下半部分的泳装的确若隐若现地出现在画面里，虽然她自己觉得没问题，但她不会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你很介意吗？”
“也……不算。”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我是觉得……”
“好啦。”施妮可笑着打断他，拉着他的手掌，盖在自己大腿外侧的衣服下摆处，凑在他耳边说，“你帮我挡挡就好了嘛，反正你的手这么大。”
他僵着身子，大脑在短短几秒内权衡了无数种利弊，一时得不出结论。
“这样好像好看点儿……”她将他的手掌往上挪了点儿，又使劲儿摁了摁，让他的掌心和自己的肌肤贴合。
杨行渡直觉他的手掌被她放在了某个非礼勿碰的地方，大脑登时宕机，指尖发麻。
一旁的施妮可却仿佛无知无觉，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搞定啦。”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他的头发在此期间又多白了几根，他终于听见她的声音，如获大赦地站起身。
她榨干了他今天的剩余价值，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也不起身，挪了挪屁股，顺理成章地霸占了他的躺椅。
她低着头戳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把手机递给依旧在一旁杵着的他：“我这么写，你介意吗？”
【蜜月中，消息回复不及时，请见谅。】
杨行渡出乎意料地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而是盯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她：“我也要发吗？”
“哈？”施妮可闷闷地笑了几声，“我是发来气别人的，你也有想气的人吗？有的话可以发，我觉得效果不会让你失望。”
“哦。”他点点头。
“你答应我就发了。”她兴奋地盘起腿，“记得给我点赞评论！”
他再一次被她难倒，想问她应该评论什么内容，但实在害怕她一时一个的坏主意，最终没有开口。
施妮可的微信号用了许多年，从初中开始积累下来的微信好友有大几百号人。
为了达到想要的效果，发出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她只屏蔽了十来个实在讨厌的人。
朋友圈发出几分钟后，她身心舒畅地欣赏着六十多个点赞和一大串评论，忽然发现某一条格格不入的发言，震惊道：“杨行渡你评论的是什么东西！”
“就……一个小表情。”他心虚地把手机塞进裤兜。
“就一个小表情？”她气得要命，赤着脚站在躺椅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发一朵玫瑰的表情我都不说你，你抱拳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杨行渡支支吾吾，“仗义么？”
“我还说要气别人呢！我现在被你气死了！”施妮可气极，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榆木脑袋！”
“那……我马上删了，你教我发。”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诚恳地摸出手机递给她。
她马上消了气，接过手机，趁着没有多少两人之间的共同好友看见这条楞头巴脑的评论，眼疾手快地删去，马上补了一条新的评论，笑起来：“原谅你了。”
杨行渡看着她代替自己发出去的一串红色爱心和红嘴唇，满头黑线。
“为了符合你的风格，我还是发表情好了。”施妮可重新坐下，得意地看着他，“要是依我的想法，可不会这么冷漠……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高兴就好，”他苦笑着点点头，自我催眠似地重复道，“高兴就好。”
“你吃饭了没有？”她扭着身子将杯中的红酒饮尽，仰头问，“酒还不错，但我好饿。”
“我以为你在外头吃完才回来，没让莲姨做你的午饭。”他解释说，“家里没什么菜，我带你出去吃？”
“可是正经餐厅都好墨迹……”她想了想，“要不我们去超市吧？我记得那边有一家披萨店！”
“对，不过那是快餐店。”杨行渡说。
“快餐店怎么了？”她笑着说，“我就爱吃快餐。”
他也笑起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不清楚。”
“我又不是小孩儿。”施妮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完就往楼下走，“我换好衣服就出发！”
两人来到快餐店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人，露天区域还剩了一张空桌。
施妮可见状推了推杨行渡：“你先去坐着，我自己点餐就好。”
他看了看玻璃柜子里一目了然的各式面包甜点和抬头处配了图片的菜单，放心地把她留在原地排队点餐。
轮到施妮可的时候，她很机灵地指着店员身后的餐品图片，用英语问：“我可以要一块披萨吗？”
店员是白胖身材，浅发色，看起来像戴了假发的雪人。
雪人茫然地看着施妮可，片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在点单机器上戳了两下，抬起头，对她说了句什么。
施妮可最近跟杨行渡学了几句你好、谢谢之类的简单问候语，没能听懂雪人嘴里这句复杂的葡语。
她咧开嘴笑，从兜里摸出信用卡，示意自己可以直接刷卡结账。
店员是实诚人，依旧在重复着那句施妮可压根儿没办法理解的话。
“小姐。”腰上绑着婴儿座椅男人走上前，用一种夹杂着弹舌音的英语给施妮可翻译，“她在问你要……”
施妮可感激了没两秒，就发现自己不能完全听懂这位老爹的葡式英语，只好笑着听他解释，像麦当劳门口站着的麦当劳叔叔，永远微笑，永远沉默。
她往室外看了一眼，压根看不见杨行渡的一根头发丝儿，只好硬着头皮让老爹再给她解释一次，隐约从那串波澜起伏的英文里辨别出两个选项。
选项的内容是什么，也不懂。
于是她笑着对孩子失踪的老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吧，谢谢。”
老爹热情地帮她点了单，很快等到他自己的牛角包，取了餐离开。
谁知道还有后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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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隐藏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