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
棠晚一开口,直呛了口冷风,呛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就是准备交往的男朋友喽。”伟大的暧昧期嘛,他懂,他都懂。
“也不算是吧。”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邻居?算了,她也搞不懂。棠晚整了整头套就催李濡芮快拍,“你应该不想大好周末都浪费在拍品上吧,快开始吧。”
李濡芮才不想加班,架起相机重启拼命模式。新品不少,为了赶在晚饭前拍完,两人默契选择省略掉午饭,临下午四点,李濡芮收好设备往外走:“你确定不用我捎你一程?”
“不用。”餐厅离公司不远,一会儿腿过去就行。除了摄影组提供的照片外,为显差异化,业务员通常会抽时间再自己拍一些细节,棠晚也不例外,她打算再拍半个小时,四点半从公司出发,完全来得及。盘算好时间,棠晚再次回绝李濡芮的邀请,继续摆弄着假发。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棠晚放下手机,飞速收拾着拍摄间,关好最后一扇门,以百米冲刺冲下楼。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她的头突然变得昏沉沉的,脑袋也晕晕的。棠晚翻了下随身背的帆布包想找块糖垫吧一下,里面只有一个要还回去的橘猫保温杯,李濡芮买的零食还在楼上,她懒得上去,反正马上就要吃饭了,再忍忍吧。
棠晚叹息一声,打算继续走,谁知眼前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不等她重新把包背好,整个人斜斜倒了下去。路人看见有人晕倒急忙喊人,刚从便利店出来的李濡芮被叫喊声吸引过去,一看是棠晚,也顾不上手上拎的酸奶和零食,抱起人就往医院冲。
“让让,让让,有人晕倒了!”
棠晚是在一个半小时后才醒过来的,冰凉的触感从胳膊一直往指尖蔓延,麻麻的,并不怎么好受。她看了眼头顶的吊瓶,又看了眼床边的李濡芮,挣扎坐起身:“你怎么在这,你没回家吗?”
李濡芮见棠晚醒了,忙关掉视频,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他们约我晚上打球,我就去便利店垫吧了两口,一出来就听见有人喊晕倒了,一看那不是你嘛。要说这事也赖我,应该提醒你吃点东西再走,不然也不至于低血糖。”
棠晚还是第一次低血糖,感觉之前也没什么症状,想想刚刚的眩晕感,棠晚突然有些后怕。还好有人及时发现,还好李濡芮没走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事赖你什么,图省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是给我留了些零食嘛,是我下来得着急懒得上去拿。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会低血糖,之前没这个毛病啊。”
“早上吃饭了?”
“吃了。”
“你确定?”
“当然,我今早现去早市买的油条和豆腐脑……”棠晚声音越来越小,她一共买了三根油条两碗豆腐脑,给樊臻两根一碗,还剩一根一碗给自己留做早饭,她以为她吃了,但出门的时候她记得桌子上还剩一根一碗。也就是说,她今天其实只吃了几颗菇茑果,怪不得会低血糖。棠晚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我吃了……”
李濡芮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把提前点好的粥摆到她面前:“拜托,你是人,不是神,人是要吃五谷杂粮的。其实我就纳闷了,公司给你多少钱,让你天天肝脑涂地,殚精竭力,满脑子都是工作工作工作。”
暖粥下肚暖烘烘的,喝到胃里格外舒服。棠晚皱在一起的小脸,渐渐舒展开:“其实,挺多的。”至少她可以用工资养活她自己,养活房贷。
“那也没你的小命金贵。”正说着,李濡芮又塞给她两个包子。
棠晚盯着比她脸还大的包子:“不能都是我的吧?”
“你觉得这里还会有第三个没吃晚饭的人吗?”
听李濡芮提到晚饭,棠晚半口包子掐在喉咙:“几点了?”
*
樊臻赶到医院,已经七点了,倒不是距离有多远,赶上下班点加一路红灯,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走了四十分钟,剩余二十分钟他还协助交警处理了两起剐蹭。樊臻走进病房,棠晚正躺在床上输液,床边坐了位年纪相仿的陌生男人,挂着个耳机在打游戏。樊臻猜测,一个小时前给他发消息的人应该就是他,他走近打了个招呼。
李濡芮见来了人,光速扯下耳机,目光上上下下将樊臻打量了个遍。个子很高,模样挺帅,穿衣打扮也挺清爽舒服的,总之,第一印象过关。李濡芮起身也跟樊臻打了个招呼,让出床边位置,不忘回头朝棠晚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眼光不错。
“行,既然罘州好邻居来了,那罘州好同事就先退场了,你好好休息,周一见。”李濡芮简单交代了两句,临到门口忽然对着樊臻说,“麻烦你了,兄弟。”
樊臻稍微停顿了一下,唇角再次扬出礼貌的弧度:“不麻烦,应该的。你怎么来的,要不要送你一程,我正好有个同事在下面。”
李濡芮一听这话连连摆手,他可不想被警察送回家,立马回绝,跑得飞快。李濡芮一走,屋内就只剩棠晚和樊臻两个人,想到这次是她放鸽子在先,棠晚抱歉地说:“对不起啊,这次是我放你鸽子了。”
樊臻大跨步坐到床边椅子,替她掖了掖被角,轻轻摇头:“没事,这不特殊情况嘛。再说之前我也放了你一次鸽子,一人一次正好扯平。”见棠晚脸上的愧疚消了点,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也没等多长时间,今天周六嘛,外面贼堵,我还迟到了好久呢。”
“真的?”
“真的。”樊臻下意识抿了下唇,为了怕迟到,他下午两点就醒了,洗了个澡收了收拾,不到三点就出门了。来得太早怕她有负担,他就去附近咖啡店坐了会,等到临五点才往餐厅走。在餐厅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接到李濡芮电话,他这才往医院赶。樊臻并不打算全盘托出,他从桌上随手拿起个苹果削了起来,“对了,你怎么突然低血糖了,帮同事加班不给饭吃?”
“没有,当时不饿嘛,想着离晚饭时间也不远,就没着急。”
“这倒也是,听说那家餐厅还挺不错的,尤其是他家的生鲜很出名,拌饭吃一绝,你很有打算嘛。”樊臻边调侃边观察着棠晚的表情,察觉到她脸上稍微露出一点懊丧,立即改了口,“但那都是博主推荐的说辞,真假难辨。”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棠晚面前,“你跟我说实话,不能因为是把早饭给我了吧?”
“当然不是。”棠晚突然涨红了脸,拔高语调,“我吃了,我只是今天早饭买的多。”
“买的多?把一天三顿都捎回来了?”樊臻将信将疑。
“不是。”棠晚抓起苹果,大咬了一口。
樊臻敏锐抓住重点:“那就是特意给我捎了一份喽?”
棠晚脸再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事实确实如此,她今早去早市,就是为了帮他捎一份早餐。她查过他的排班表,今天正好下夜班,寻思总吃人家的不好,这不打算悄悄还回去,谁承想能出现她自己忘吃早饭的乌龙来。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他向后一仰,神情愉悦,“吃完饭了吗?”
“吃了。”想到他为了等自己可能还没吃晚饭,棠晚立即指了指桌上剩的两个包子,一摸已经凉透了,又掏出手机想给他点饭,但刚掏出来才想起来她的手机在她晕倒的时候摔坏了,不然也不能借李濡芮的手机给他打电话。“抱歉啊,我是想给你点晚饭的,但我的手机摔坏了。”
樊臻豁然明白,怪不得是用同事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原来是手机坏了。
但……
她怎么记得他的号码?
樊臻讶异:“你能背下来我的电话号码?”
背肯定是背不下来的,棠晚慌乱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上面记着一些人名和电话号码,按亲疏远近排列。樊臻一行行扫过去,他的名字就在“李濡芮”的下边。
“这位李濡芮是?”
“我同事,你见过。”
“就是刚刚那位?”
“对,就是他。”
樊臻眉心舒展,又扫了一遍本子,确认除了上面除了棠羌和李濡芮外,再无其他男性可能,嘴角笑意愈深。他接过她的本,刷刷几笔又补了两个号码,“这两个一个是我单位的,一个是我师兄的,找不着我的时候直接打就行。”他停下笔想了两秒,落笔把自己的名字圈起来,向上画了个箭头,提到李濡芮的上边。怕觉得刻意,又着补,“那什么老话不是说了嘛,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邻里邻居的,互相有个照应嘛。”
棠晚本还诧异他这么做的动机,一听这话,立马被说服了,仔细揣好小本,一脸信誓旦旦:“你说得对,邻里邻居难免要互相照应,以后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她说完,郑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樊臻被她的认真逗笑了,黑眸一转,他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她靠过来一点,“你别说,现在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这么着急?”
“嗯,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