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再紧急她也会全力帮他的。棠晚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承想樊臻只是把他的手机递到她手上。屏幕停留在外卖页,他朝她眨眨眼:“帮我点份晚饭。”他坐直身,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按照你的口味来,加深一下邻里了解嘛。”
棠晚乖乖按照她的口味给他点了份韩式牛肉拌饭,为防止他吃不饱她还多点了份鱼饼炒年糕。饭来了之后,樊臻三下五除吃完,又觉得不太饱,下楼买了两份烤冷面。一份多糖多醋,一份多辣多香菜,浓郁的香气在病房散开,棠晚不争气咽了下口水。
“要不要来点。”不等棠晚回绝,樊臻直接把两份摆在她面前,“吃一口应该没什么事吧,解解馋。”
毕竟谁能拒绝烤冷面呢。
尤其是晚上。
棠晚犹豫了一下,在第一份叉了一小块,小口咀嚼着。好吃,食欲被全部唤醒,她感觉她的粥大概是白喝了。但显然现在不是满足口欲的好时机,她将两份烤冷面回推到樊臻面前。
樊臻大概看出什么,变戏法般从口袋掏出一瓶牛奶和一板巧克力,“一会饿了垫吧垫吧。”说完,他接过烤冷面大快朵颐起来。
棠晚揣着牛奶和巧克力,心底莫名生成一股异样,说不清,总之有点暖暖的,她小声道了句谢。
再次清盘的樊臻站起身,“谢什么,一点小忙而已。”大跨步出门把垃圾清理了,顺手塞给她一包湿巾示意她擦擦手,站在原地等她擦完又出去扔了趟垃圾,回到屋才继续问,“你是不是喜欢酸甜口?”
棠晚点点头,她没什么特别忌口,什么都能吃点,但酸酸甜甜一定是她的首选,什么糖醋排骨、松鼠桂鱼、锅包肉、菠萝咕咾肉都是她的心头好。用棠羌的话来说,她的喜好还停留在小时候。
“那你应该很喜欢吃小孩菜。”
棠晚不太懂这个新出的名词,等樊臻报出来一串菜名,她飞速捣着头。樊臻一笑,掏出手机记了点什么,很快又收了起来。点滴打完,棠晚又做了个小检查,血糖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身体还有点炎症,医生给她开了一盒消炎药,让她回去好好吃饭,不要熬夜,多补补气血,棠晚一一记下,和樊臻出了医院。
趁着小店还没关门,棠晚打算先去修手机,店主说主板坏了,要修不如直接换新,棠晚想了想她的手机用了那么多年确实可以退休了,刚想答应就被樊臻给拖了出来。
“你要换新手机找我啊。”
说着樊臻将她拉上车,一脚油门驶入另一小巷,在一偏僻小店停下。不等棠晚诧异,就被他稀里糊涂拉进店。小店不大,只有一排货柜,杂七杂八摆了一堆老旧样机,柜台前只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神情慵懒,一边拆着主板一边听着收音机,很有千禧年代那味。
棠晚严重怀疑樊臻找错了地方,她是要换新手机不是修,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老板不是说主板坏了嘛,修不如换。”
“对啊,就是来换新手机的。”
樊臻明媚一笑,棠晚更不懂了,这还卖手机?
柜台的男人听到声响也没抬头,还在自顾修理着,樊臻朝她一顿挤眉弄眼,闪到柜台前。然而不等樊臻开口,男人像是猜到他会说什么般,率先回绝:“没有。”
这回绝对樊臻毫无作用,他趴在柜台上,托腮撒起娇来:“陈队,就帮帮忙嘛。”见男人没有反应,他的语气更软了,“这个月最后一次嘛,你说我这常给你介绍生意,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陈国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樊臻是一月介绍八单不假,但每单都按照成本价出,他是一个子也没多赚,竟给他们跑腿去了。他看向樊臻,语气幽怨:“谁家介绍生意是天天来薅他舅的!”
“那不是意外嘛,你说都是普通工薪家庭,我总不好多要他们钱吧。”
“你是救世大好人,在大马路碰见人家丢手机的全给领这来,还一律报成本价,你怎么不想想你舅也是普通工薪家庭!”
陈国语调越拔越高,樊臻仍是笑嘻嘻的。
“舅,你那家底要是普通工薪的话,我就是贫民。”
“去你的,前天你妈还说你涨了工资,说出来也不嫌害臊。”
“是涨了点,但不是花得也多嘛。”
“你个单身汉花的哪门子钱。”
“那你现在不也是单身汉,也花不了几个钱嘛。实实在在多帮助人民,这不是你以前教我的嘛。”
“嘿,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纯给你舅下套呢。我今天就把这话撂这了,不缺钱也不爱给你跑腿,你爱找谁买就找谁买去。”陈国虽然还板着一张脸,语气中却早没了嗔怪。他前几年出了点小意外,被迫脱下警服,离婚后独自南下创业,正好赶上风口闯出点名堂来。陈国并不是个贪财的人,攒够家当就回到了罘州,盘下这个小店只为了离女儿更近一些,顺便打发打发时间。
陈国本以为自己能就此过上闲适的退休生活,谁知道他这好外甥生怕他闲着,天天给他招揽活,不管吧,樊臻帮的那些人确实是可怜,他也于心不忍,可真管吧,每次看见他小子得逞的欠欠笑脸,总能勾起他小时候正月剪头的回忆。陈国怎么想怎么不爽,他严重怀疑他这外甥就是来克他的。
樊臻仍不死心,他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棠晚,一把将她拉过来,推到陈国面前。“舅,这次不一样,不是帮外人。”
确实是不一样。陈国一看见被推过来的是位清秀小姑娘,严肃的脸上瞬间多了几丝笑意。但想想自家外甥那调皮捣蛋劲,估计是怕自己不帮忙编出来的幌子,陈国警惕后退了半步,“上次你拉着孕妇,还说对人家一见钟情呢。”
话虽如此,陈国的目光仍停留在棠晚身上,模样挺俊的,就是瘦了点,跟陈汝一样。想到女儿陈汝,陈国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樊臻一听陈国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看棠晚,脸一红,双手不自主连连摆着:“不是那样,我没有抢人所爱的癖好。”见棠晚并没有太大反应,他才暗松了口气,对着陈国说,“上次那不是怕你不答应嘛,我只能瞎编我对她一见钟情喽,这次不一样,这位是我邻居,就住在我对门。你说这邻里邻居的,难免要互相照应,这点小忙不帮,是不是说不过去。”
“邻里邻居该帮不假,谁能证明她是邻居?”
棠晚一听这话忙从口袋掏出钥匙,露出上面的门牌。老门锁的好处再次发挥作用,棠晚语气极其认真:“叔叔,我真是他邻居。”
陈国瞥了一眼,唇角向上弯了一下,看向樊臻那通红的双脸,敏锐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沓表,递到棠晚面前:“那行,想要什么牌子?多少预算?平常打不打游戏?”
“什么牌子都行,我不挑,三千内,不打游戏。”棠晚一一回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只要能下WPS,能处理邮件就行。”
陈国乐了,这年头什么手机不能下WPS,不能发邮件,他看向棠晚不免又多了几分好奇:“那对内存有要求吗,平常喜欢拍照拍视频吗?”
棠晚如实摇头。
“刷短视频吗?”
棠晚再次摇头。
“那你平常不玩手机吗?”
棠晚仔细想了几秒:“回客户邮件算玩手机吗?”
陈国:“……”
真是神了。
很少见不爱玩手机的年轻人了。
“那你平常有什么爱好?”陈国又问。
这问题还真把棠晚给问住了,她貌似没啥爱好,也没时间有爱好。
“旅游?唱歌?跳舞?”陈国继续试探。
旅游,累而烧钱,她觉得不划算。唱歌五音不全,至于跳舞就更不可能了,她广播体操都属于做得最差的那一类,严重肢体不协调,但有一点,她会点乐器,小时候跟她奶学的,只是那乐器……棠晚顿了顿,小心翼翼开口:“我会吹点唢呐。”其实她吹得还不错,小学代表学校参赛得了几次奖,就是上高中后练得少,有点生疏了。
陈国双目撑圆,满脸不可置信,“你会吹唢呐?”他激动重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旧唢呐,“同道中人啊!”
本就震惊的樊臻,现在更震惊了:“舅?你什么时候藏的唢呐?”
陈国白了樊臻一眼:“什么叫藏,这叫珍收。”他打小就想学了,可惜那时候没兴趣班,等以后参加工作娶妻生子了就没时间学了,好不容易现在有钱得闲,在网上找了个老师教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底子太差,总是不得要领。想到这,陈国忽然有些懊丧。
“舅,那叫珍藏。”
樊臻随口一接话茬,果不其然又挨了一记白眼。陈国抽回表格,从中迅速圈出一个机型,对着棠晚慈爱地说:“闺女你要是信叔,就选这款,性能好贬值慢,日常用足够了,价格你放心,叔给你最低价。”
棠晚看了一眼陈国选的,大品牌性能好,报价至少要比商场低了一千块。棠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是做生意的,多少还要赚点。“这不太好吧,叔叔,您还是给我按照正常价吧。”
“有什么不好的,小臻的邻居就是我的邻居,那邻里邻居的客气啥,那话怎么说来着,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照顾我们家小臻呢。”
陈国一口一口一个小臻,叫得樊臻直头皮发麻,但见自家舅舅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喜欢棠晚,便也硬着头皮应下:“是啊,我舅说的没错,以后还等着你照顾我呢。”
她孤身一人在这能照顾他什么,更何况照今晚这架势来看,他照顾她的可能性更高一点。棠晚刚准备再次开口回绝,却见陈国拿起唢呐,义正言辞:“你要是觉得不过意,那得闲就来店里玩,顺便指导指导我的唢呐,老师说我吹得总差点意思。”陈国羞赧挠了挠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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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