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棠晚都收到了同样的短信,起初她还回了一封是不是发错人了,但她的回信并没有阻止的短信发送,反而上面的内容越来越露骨。棠晚拉黑了号码,大概清闲了一天,可等到第二天又从新的陌生号码收到类似的短信。
棠晚严重怀疑是她的号码被人盯上了,趁着周末去营业厅换了个新号码。新号码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问题,就是换一次号码真的好麻烦,她得把所有app上的信息都更改一遍,改了一个小时,棠晚累瘫在沙发上,一瞥手机,还有银行等预留信息没改,挣扎起身又改了一通,再起来天已经黑了大半。
棠晚被折腾得没了食欲,打算去厨房洗个苹果作为晚饭,刚走了两步,大脑就空了几秒,脚步绵绵,整个人斜斜往下倒。她本能性一抓桌脚,才避免摔个大屁蹲。
棠晚懊丧站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她用力拍了两下脸颊,神智恢复清醒,她继续朝厨房走着,打算重新清洗苹果,电话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棠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几天被破短信搞得她已经要神经衰退了,等看清上面的号码是驿站打来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驿站说她在网上买的洗衣液漏了,问棠晚要不要拒收,得到准确的回复又问她是不是有个旧包裹没取。
棠晚查了一下自己的购物记录,并没有要取的包裹,可驿站对了下收件人和地址,还是让她来取一下。
“是不是你买了东西忘了呀,我看这上面的信息都是你的,电话号码也是你之前的手机号,要不,你还是过来看一眼吧。”
听到驿站这么说,棠晚也不是很确定了,她套了件外套去驿站看了一眼。箱子不大,看起来也就是瓶洗洁精的大小,棠晚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信息,确定确实是寄给她的,这才把它出库带回家。路上她特意问了一圈好友,是不是她们给她寄东西了,很可惜,并没有人认领。
回到家,棠晚小心拆开快递,里面层层绕绕包裹好几圈泡沫,她嘟囔了一句要不要这么过度包装,用力一扯,一个**部位玩具突然掉了出来。
棠晚惊了,她敢发誓她绝对没有买过这种东西,她身边也没有这么恶作剧的朋友,她简直怀疑她要长针眼了,闭着眼胡乱一塞扔进垃圾桶里,又套了几个垃圾袋,匆匆下了楼。她本打算直接扔进楼下的大垃圾桶里,可一想起纸箱上面还有她的信息,她跑上楼把信息涂抹掉,再次扯了几个垃圾袋从头到尾包装好,走到小区的最偏角。
这个位置住户少,垃圾扔得也少,棠晚将东西扔进去,又捡了几片落叶,欲盖弥彰盖在最上面,然后一溜小跑往自家跑去。
或许是紧张,也或许是愤怒,棠晚的脸一阵滚烫。还有一百米,她就可以摆脱这种困境,她卖力跑着。黑夜漆漆,身后忽然多了一道脚步声,似乎在朝她逼近。想到最近的种种离奇,棠晚心一惊,压根不敢回头,身后那团黑影亦步亦趋,她几乎使出了全部力气。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心头,疲倦让她的心跳达到了顶峰,大脑间的空白感再次袭来,脚下一软,她摔进楼道大口换着气。
风停了,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棠晚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再多喘一下,她紧盯着身前慢慢多出来的身影,终按响了幺幺零。
慌张让她自咬了一下舌头,含糊不清地说:“警察蜀黍,我要报案!”
*
樊臻接到出警任务时,他就在案发地。他关掉对讲机,朝瑟瑟发抖的棠晚走去。
“是你啊。”
棠晚认出了樊臻,但很明显喜悦在下一秒就被恐惧冲淡,她忽地想起他在警车上的肃穆神情,一盯他的小寸头,直接把手高举过头顶:“对不起,我错了。”
樊臻懵了:“你错了?错哪了?”
棠晚也不知道她到底错在哪,但求生欲本能地控制了大脑,她一脸惨白看向他,声音变得更加颤抖:“哪都错了。”
或许是错在她今晚不该下楼,或许又错在她不该换电话号码,再或许,她就不该遇见他。如果不遇见他,可能就不用搬家,不搬家就不会买房,不买房可能就没有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棠晚越想越远,越想越乱,总之,一切的罪源都是因为他。
樊臻哪知道她的内心想法,看她脸色不对只当她是吓坏了,忙蹲下身,关切问着:“不是你报的警吗?”
棠晚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樊臻更懵了。
“到底是不是你啊。”樊臻问。
棠晚再次点头:“是我,但我再也不敢了。大哥,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你放心,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以后绝对装作不认识你,无论警察怎么问我都说没见过你,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大事。”
“我放过你,不耽误我的大事?”
樊臻轻轻皱眉,圈出重点,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貌似一周前他也听过类似的话,难道真因为这个发型,他就变成法制咖了?这也太刻板印象了吧!樊臻内心哀嚎着,哪知道他这一皱眉,吓得棠晚当场翻出手机,亮出余额。
“大哥,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出来,也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要是知道你现在在这一片活动,我肯定是不敢过来冲撞你的。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是真没钱,要不你还是换个人骗吧。”棠晚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樊臻彻底反应过来,无奈站起身:“你这转正后也没挣多少啊。”
“挣了点,但全还房贷了。”
“买房了?”
“嗯。”
“挺厉害嘛。”
“不厉害,我爸妈给的首付,我自己攒了点钱交的乱七八糟的税,剩余的贷款每个月从工资扣一半。”
“那你够花吗?”
“我物欲低,不买包,不买车,不旅游,没啥大花销。”
“那不无聊?”
“不无聊,我就爱上班。”
樊臻问一句,棠晚就乖乖答一句,问到最后,樊臻突然笑出了声。
“还有人爱上班呢。”
“上班才有钱,所以爱上班。”
棠晚不太会说谎,尤其是紧张的时候,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樊臻也瞧出了她这逢问必答的老实做派,见她还坐在地上,伸出一只手要拉她起来。
“地上不凉?”
棠晚盯着面前多出来的手,不懂他的意图,他这是打算放过她,还是给个甜枣换一榔锤。棠晚还在惴惴不安着,樊臻从口袋掏出一个蓝色小本本,递到她面前。
“现在能拉你起来了吗?”
棠晚看着小本本上明晃晃的“警察证”三个大字,将信将疑将手覆上,樊臻手臂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棠晚仍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樊臻纳闷:“怎么了?”
棠晚小心翼翼抬起头,声细如蝇:“大哥,你连警察证也敢自己造啊。”
樊臻无语,直接把警察证塞到她手中,秀眉轻轻一挑,似乎在说:要不你自己看看呢?棠晚诚惶诚恐翻开警察证,率先入眼的是照片上的男人,男人身穿一件清爽蓝色衬衫,五官端正明媚,棠晚比对了一下,逐渐和眼前人一点点重合。
照片是对上了,棠晚再往下看,姓名樊臻,年龄24岁,跟她同岁。
“相信我不是坏人了?”
棠晚错愕点头,樊臻朝她打了个响指,示意她把警察证还回去。棠晚猛地一回神,毕恭毕敬递了过去。樊臻被她的反应再次逗乐了,人的前后差别怎么可以有这么大。
“现在可以跟我说一下,你为什么报警吗?”
棠晚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下,将这几天的离奇事全部一吐为快,樊臻认真听着,时不时在本上记录着,等到他问到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她想了想,把老太太和对门的事也全部说了出来。
樊臻先是一愣,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棠晚以为他这是在怀疑她说谎,手高举到耳边,做起誓的姿势。
“警察同志,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她妈打小就给她灌输各种优秀警察的英勇事迹,以至于她至今一遇到警察就有点打怵,现在也不例外,她的手仍在发抖。
樊臻一笑,指了指楼上:“你住在301?”
棠晚又一惊:“你怎么知道?”
樊臻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所以一个周前,小区闹偷衣贼那天,说遇见变态杀人狂的也是你?”
棠晚目瞪口呆,怔怔看着樊臻,要不是知道他是警察,她都怀疑他在她身上安了监视器。
尽管棠晚还没有回答,但看着她的反应,樊臻已经确定那晚的人就是她,他掏出口袋的钥匙,将上面写着302的门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好,支锅饼小姐,我是住在你对门的柿子先生。”
一提起柿子,棠晚恍然大悟,激动嚷道:“是你!那天也是你!”
“是我。”
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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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