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还怪好的嘞……”曲绒话还没说完,就被棠晚一把拉走了。曲绒看着在前不停奔跑的棠晚,心中的尴尬早已消失殆尽,她凭借着精准的直觉,一步三回头,大咧咧地说,“晚晚,你瞧那身形应该是个帅哥。”
棠晚哪顾得上什么帅哥不帅哥,这一晚上的惊吓与尴尬,简直快覆盖完她小半生的所有离奇经历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管他是不是帅哥,更没时间去理会匆匆一瞥的熟悉感。
棠晚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还是早早回去比较保险,毕竟那变态偷衣贼还没抓着呢。”
曲绒想想有道理,就算变态杀人狂是她俩的臆想,那变态偷衣贼应该是实打实存在的,曲绒打了个激灵,飞速迈步,她腿长速度又快很快就赶超到棠晚前面,反过来拉着棠晚跑得更快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快点回去。”
“嗯。”
两个人一溜小跑,快速消失在夜色中。还站在原地的樊臻,仍是一头雾水。误会不是已经解除了吗,怎么还跑,难道他真有这么恐怖?
他不信邪打开手机相机,板板正正的小寸头下,是端正俊秀的五官。没问题啊,难道是发型?他今早吩咐托尼只要稍微剪短一点就行,谁知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个一点可以引申出那么多的解读,硬生生把他的美式前刺搞成了小寸头,害得他今晚打球的时候还被好友好一个嘲笑。想到球,樊臻猛地一拍脑门,一头扎进草丛翻找起来。
再次回到家的棠晚,照例先将门反锁起来。好在虚惊一场,没了上次的忐忑,她调好水温先让曲绒洗澡,自己则坐在客厅回着客户的邮件。
曲绒一向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浴室很快传来她欢快的歌声。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噜……”
棠晚忍俊不禁听了一会,打字的手敲得飞快。等到曲绒洗完,两个人又凑在一起看了几集《家有儿女》,夜色愈沉,酒瓶空空,什么惊恐、尴尬都彻底抛之脑后,棠晚破天荒睡了个懒觉。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棠晚订好下午的行程,坐在沙发上继续处理工作,约一个小时以后曲绒苏醒。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吃了个串串火锅,遛食遛到商场,随机找个奶茶店小坐了一会儿,顺带复盘了一下昨晚的事。等发现业主群发出变态偷衣贼的真实面容,两人彻底傻了眼。
曲绒紧盯着屏幕前那只胖胖的白猫,越盯越觉得滑稽:“它就是那个‘变态偷衣贼’?”
其实也不够准确,罪魁祸首应该是最近的妖风。罘州的天气,除了盛夏,一年三季都刮妖风,被偷衣的那户人家对着风口,大衣服还好点,内衣类的小衣服但凡没别夹子,转眼就没。同栋几乎都包了阳台,而他家是今年六月份才搬过来的,压根没想到风能闹这出,大咧咧往阳台一晒,紧接风给吹走,所以才有了被偷的错觉。
至于那只白猫就更无辜了,它只是只流浪猫,常年穿梭在小区各个角落,昨晚正觅食呢,生生被一堆人围堵。就因为当时它脚边恰巧吹下来一只袜子,就被全小区人通缉为新的偷衣贼。白猫只恨自己不能开口说话,一直喵喵个不停。百口莫辩,它的光辉事迹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好在事情弄清楚之后,物业联合几个热心业主,在小区的东南角特搭了一个小型流浪猫救助窝,以后定点投喂。又统计了大家的意见,在楼道增设了新的摄像头,‘被偷衣’的那户人家,第二天包了阳台,晚上就重新晾晒上新的衣服。
棠晚完整看完整个事件,已经是假期的第四天。曲绒因还跟高中好友约好了要去爬山,一早就回了京燕,临走前曲绒还问棠晚要不要一起去,棠晚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的预算更适合在家。送走曲绒,棠晚难得再次打开电视,免费一栏大多是些老剧,她翻来翻去还是点开《西游记》,桌子上还剩些没吃完的零食,一凑合就是两天。
假期的最后一天,棠晚觉得不能再窝在家里了,下午发完邮件去公园转了一圈。枯黄的枝叶早就有了秋天的意味,她捡了几片银杏,折了折角,攒成一束。乍一看像束花,有点好看,棠晚没舍得扔,揣着去了一家小店。
不同于前几天吃的串串火锅,老串串店的串是整齐码在一个长溜保温锅里,一侧辣,一侧不辣,煨着老汤,越煮越有滋味。棠晚接过麻酱盘,坐在辣的那一侧,放下东西又起身去烫了点蔬菜和粉丝。相比于锅里的各种丸子,她最爱的还是粉丝,沾着老板调制的麻酱,一口一个不吱声。
棠晚接连吃了两大盘,心满意足出了门,回家还早点,又去了趟超市,买了点面包和牛奶,用作下个周的早饭。临出超市,门口有小家电促销活动,大喇叭喊着电饭煲、微波炉全部一折甩,棠晚凑前看了几眼,全是些杂牌货,刚要退出来,就被一老太太拦住。
老太太说她的助听器被挤没了,让棠晚帮忙找找。棠晚犹豫一下,看着老太太和善的模样也没再多想,蹲地上就认真找起来。可人太多了,棠晚压根找不到助听器,又联系了卖小家电的售货员一起帮忙找,售货员满心都是赚钱,哪有时间帮忙找,胡乱扫了一眼就说没有,让老太太留个联系方式,等回头找到了再联系她,老太太支支吾吾,最后悄咪咪把棠晚拉到一边。
“我不喜欢这个售货员,每次服务都不耐烦,还是你好,一看就是好孩子。”
老太太拉着棠晚的手,特嘱咐棠晚要是捡到助听器,请她好好保管着,回头她来取。棠晚回头看了一眼售货员,此刻她正因为价格和另一老大爷吵了起来,棠晚记下老太太留下的联系方式。老太太走后,棠晚拎着东西往小区门口走,没几步就发现一只助听器躺在地上。棠晚想也没想地就捡了起来,正激动要叫回老太太,可电话打了五六遍,仍是一阵忙音。
是不是还在路上,所以没听到铃声?棠晚猜测。
棠晚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收好助听器,继续朝小区走,打算明天再给老太太打个电话,要是还没人接就晚上再来超市门口蹲蹲,大不了老老实实等回电,反正打了这么多遍,人家应该知道她的号码了。回到家,棠晚找了个小盒把助听器装了起来,为防止她不小心磕碰,她特地在里面垫了几张卫生纸,小心翼翼包好揣进包里。
第二天傍晚,棠晚收到了老太太的回电,她说她在女儿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棠晚先好好帮她收着助听器。另外老太太还说,她前几天把助听器掉水里面了,虽然及时擦了擦,但为了防潮还是让她尽量放在温暖的地方。棠晚不太懂这些,听着老太太焦急的声音,还是把它摆放在客厅桌子上。
一个周下来,棠晚还没有等到老太太,这天她加完班,坐在桌前重新打量起助听器,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隐隐约约有道红灯从助听器的里面透出来。棠晚刚要拿起来,就听见楼道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棠晚下意识看向对面,几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窝蜂扎了进去。
这不是棠晚第一次看到类似的场景,最近几天,一到晚上总有一群男人钻到对面。起初她只认为那是朋友间的普通聚会,只要不半夜扰民怎么都好说,但几次下来,棠晚嗅出了几分不对劲来,相比较普通聚会,他们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她都怀疑那些身影是不是她看错了,除此之外,他们的时间太过于规律,十点二十到十一点,不多不少,四十分钟。
棠晚有次下班晚,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一个个穿着朴素,手揣着小本,看见棠晚主动退到一侧让她先走,很有礼貌。可棠晚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貌似听到了一些什么“**”“低调行事”“埋伏”等词。她不敢再听下去,嗖一下往上冲,一进门就反锁上门,她不清楚这群人里面,到底有没有她那位神秘的对门邻居,直觉告诉她,人还是不能太好奇。
棠晚控制住自己再次要贴到玄关的冲动,她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助听器上面。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它,那是一枚小小的黑色助听器,功能简单,只带有开关和音量调节按钮,许是长久佩戴,机身有些许划痕以及金属触点处有点耳垢。棠晚纠结了一下,还是起身找了包棉签,刚准备擦拭,手机就弹出一条短信。
棠晚瞄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估计又是什么垃圾广告,她并没有理睬,她低下头,手机又响了。
还是短信,还是同一个号码。
棠晚夹着棉签,点开短信,手一抖,棉签和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棠晚将手机推远,短信内容如下:
【宝贝,我终于看到了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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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