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新房,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璃在温暖的怀抱中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对上陆砚书含笑的眼眸。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
沈璃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脸颊顿时飞上红霞,想要起身却又被他轻轻按回怀中。
"还早,"他在她发间轻嗅,"再躺一会儿。"
窗外传来鸟雀的啁啾声,间或夹杂着下人打扫庭院的细微声响。沈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这一刻温馨得不像真实。
"该起身了,"她轻声提醒,"还要给叔父叔母敬茶呢。"
陆砚书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却仍拉着她的手指把玩:"不必着急,叔父叔母最是体贴,定不会怪罪。"
话虽如此,沈璃还是坚持起身。春桃早已候在门外,听见动静便带着几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见到新房内的情形,春桃抿嘴一笑,指挥着小丫鬟们有条不紊地伺候梳洗。热水是早就备好的,温度恰到好处。沈璃坐在妆台前,由着春桃为她梳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正在更衣的陆砚书。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常服,更衬得身姿挺拔。许是察觉她的注视,他回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温暖。
"夫人今日想梳什么发式?"春桃轻声问道。
沈璃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梳个端庄些的就好。"
最终梳了个堕马髻,簪上一支赤金步摇并几朵珠花,既不失新妇的端庄,又透着几分娇媚。沈璃选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衣裙,与陆砚书的靛蓝长衫相得益彰。
收拾妥当后,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新房。
清晨的陆府格外宁静,露珠在竹叶上滚动,折射着朝阳的光芒。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听见正厅里传来的说笑声。
陆明远和周氏早已端坐上位,陆静婉也坐在一旁,三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新人进来,都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侄儿携新妇给叔父、叔母、姑母请安。"陆砚书领着沈璃上前,恭敬行礼。
沈璃跟着盈盈下拜:"侄媳给叔父、叔母、姑母请安。"
周氏连忙起身扶起沈璃,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快起来。昨夜休息得可好?"
这话问得沈璃脸颊微红,轻声答道:"谢叔母关心,一切都好。"
陆静婉在一旁笑道:"瞧这孩子的模样,就知道砚书待她极好。"
陆明远捋须点头,语气温和:"既已成家,往后要互相扶持,同心协力。"
这时,丫鬟端上茶来。沈璃接过茶盏,率先跪在陆明远面前,双手奉上茶盏:"叔父请用茶。"
陆明远含笑接过,抿了一口,取出一个红包放在茶盘上:"望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接着是周氏。沈璃再次奉茶,周氏接过饮了,除红包外,又褪下一只翡翠镯子戴在沈璃腕上:"这是你祖母留下的,如今传给你了。"
最后是陆静婉。沈璃奉茶时,陆静婉拉着她的手道:"砚书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如今娶了你,我们也就放心了。"
敬茶礼成,众人移步偏厅用早膳。早膳准备得十分丰盛,有沈璃爱吃的桂花糕、杏仁茶,还有几样陆府的特色小菜。
周氏不停地给沈璃夹菜:"尝尝这个笋丝,是庄子上今早刚送来的,鲜嫩得很。"
沈璃连忙道谢,小口品尝,果然清脆爽口。
用膳间,陆明远问起陆砚书接下来的安排:"婚期已过,朝中事务也该重新打理了。"
陆砚书点头:"今日便要去翰林院。寒门取士策刚刚推行,还有许多细节要完善。"
"正是,"陆明远赞同道,"此事关乎国本,马虎不得。"
沈璃安静地听着,偶尔为众人添茶。周氏见她这般懂事,越发喜爱,轻声道:"璃儿若是在家闲着无事,可以帮着打理府中事务。我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
沈璃乖巧应下:"但凭叔母吩咐。"
用过早膳,陆砚书要去上朝。沈璃送他到府门口,细心为他整理衣冠。
"若是无聊,可以去书房看看书。"陆砚书柔声嘱咐,"我收藏的那些古籍,你定然喜欢。"
"我知道。"沈璃点头,"你且安心去办公,不必惦记我。"
望着他的轿子远去,沈璃这才转身回府。周氏笑着迎上来:"走,我带你在府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陆府不算很大,但布局精巧,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周氏一一为她介绍各处院落,最后来到后花园。
园中有一方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嬉戏。假山旁种着几株梅树,虽未到开花时节,但枝干苍劲,别有一番韵味。
"砚书最爱在这里读书,"周氏指着池塘边的亭子说,"往后你也可以常来。"
逛完园子,周氏又带她去了厨房,吩咐厨娘往后要按夫人的口味准备膳食。厨娘连连称是,对这位新夫人十分恭敬。
回到正院,陆静婉正在那里等着,见到她们便笑道:"可算回来了,我正有事要与璃儿商量。"
原来陆静婉想着要给沈璃添置几身新衣,特意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过来量尺寸。
这般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沈璃心中暖流涌动。她想起在靖王府时,那些人表面的恭敬下藏着的轻视与冷漠。而在陆府,每个人都真心待她,让她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傍晚时分,陆砚书回府。一进门就见沈璃和周氏、陆静婉坐在一处说笑,那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他不禁露出笑容。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在沈璃身边坐下。
"在说给你做新衣的事,"陆静婉笑道,"璃儿说你偏好青、蓝二色,可是真的?"
陆砚书看向沈璃,眼中满是柔情:"难为你记得。"
夕阳西下,将几人的身影拉长。沈璃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亲人,只觉得心中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这一次,她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