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轻纱帷帐,在寝室内洒下柔和的光晕。沈璃在陆砚书怀中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今日休沐,不必早起。"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
沈璃这才想起今日不必上朝,便安心地窝在他怀中。两人静静相拥,听着窗外鸟雀的啁啾,享受着难得的闲适时光。
"我为你梳妆可好?"陆砚书忽然提议,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沈璃诧异地看着他:"你会梳妆?"
"画眉还是会的。"他轻笑,起身取来妆台上的螺子黛,"在翰林院时,常听同僚说起为夫人画眉的趣事,早就想试试了。"
沈璃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顺从地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两人亲密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手持螺子黛,神情专注得如同在批阅奏章。
"别动。"他轻声说着,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柔,螺子黛在她眉间细细描画。沈璃抬眸看他,见他眉头微蹙,薄唇轻抿,那认真的模样让她心头泛起甜意。
"好了。"片刻后,他放下螺子黛,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看看可还满意?"
沈璃望向镜中,只见双眉被画得弯弯如新月,虽不及她自己画得精致,却别有一番韵味。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陆大人的画眉技艺,倒是与您的书法一般,独具风骨。"
听出她话中的调侃,陆砚书也不恼,反而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间:"夫人这是在取笑为夫?"
"不敢。"沈璃抿唇轻笑,"只是觉得,能得陆大人亲手画眉,是妾身的福分。"
他在她颊边落下一吻:"那往后日日为你画眉可好?"
"那可不行,"她俏皮地眨眨眼,"若是让同僚知道陆大人沉迷闺房之乐,怕是要笑话你了。"
"他们那是羡慕。"他不以为然,执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春桃端着热水进来时,见到这般情景,会心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用过早膳,陆砚书拉着沈璃来到书房。今日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为满室书香添了几分暖意。
"来,我教你画山水。"他铺开宣纸,研墨调色,"你的花鸟画得极好,但山水还需再练练笔力。"
沈璃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执笔挥毫。他的手法娴熟,几笔就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墨色浓淡相宜,尽显功力。
"试试看。"他将笔递给她,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起运笔。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在他的引导下,笔锋转折自如,墨色在纸上晕染开来。沈璃靠在他怀中,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专心。"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中带着笑意。
沈璃脸一热,连忙收敛心神。在他的指导下,一幅《春山烟雨图》渐渐成型,虽笔力尚显稚嫩,但气韵已足。
"进步很大。"他仔细端详着画作,眼中满是赞赏,"假以时日,定能自成一家。"
"那是陆大人教得好。"她俏皮地说。
午后的时光在书画中悄然流逝。累了,两人便相拥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醒了,又继续切磋画艺。偶尔为一个笔法争论,最后总是以陆砚书的让步告终。
"罢了罢了,"他无奈摇头,"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璃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才对嘛。"
夕阳西下时,陆砚书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画:"给你看样东西。"
画卷缓缓展开,沈璃不禁怔住。画上是一个穿着杏子黄衣裙的少女,站在杏花树下,仰头望着纷扬的花瓣,笑得明媚动人。那眉眼,那神态,分明是年少时的她。
"这是..."
"那年慈恩寺一别后,我凭着记忆画的。"他的指尖轻抚过画中人的脸庞,"那时就想,若能娶到这个女子,该有多好。"
沈璃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从未想过,在那些她浑然不觉的岁月里,有个人一直将她珍藏在心。
"傻丫头,哭什么。"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现在你不是在我身边了吗?"
她投入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砚书,谢谢你从未放弃过我。"
晚膳后,两人在园中散步。月华如水,洒在相依相偎的身影上。竹影摇曳,暗香浮动,一切都美好得如同画卷。
"明日我要去江南巡查科举新政,"陆砚书忽然道,"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沈璃一怔,随即柔声道:"我等你回来。"
"不如你与我同去?"他期待地看着她,"江南此时正是好时节,你一定会喜欢。"
沈璃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摇头:"你此行是公务,我若跟着,怕是不妥。"
"无妨,"他执起她的手,"正好可以看看江南的官学办得如何。再说..."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舍不得与你分开这么久。"
最终,沈璃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了同行。回到房中,她立即让春桃开始收拾行装。
"夫人这般着急?"春桃笑着打趣。
沈璃脸颊微红,却不否认心中的期待。能与心爱之人同游江南,赏美景,论诗词,该是何等幸事。
夜深人静,红烛高烧。沈璃靠在陆砚书怀中,听着他规划江南之行的行程,只觉得幸福满溢。
"睡吧,"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明日还要早起。"
她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心地闭上眼睛。这一夜,连梦境都带着甜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