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猛地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可黎寒琛仍不松口,也不松手,直到混着血的酒水灌进温暖口中才松开。
黎寒琛摸了摸嘴角的血迹,盯着温暖殷红又有一丝肿胀的唇瓣,眼里有兴奋,有痴迷,还有一丝渴望,眼瞅着又要凑近她。
温暖恼羞成怒,一头撞在黎寒琛鼻梁上。
“嘶……”
鼻血瞬间落下,手下意识的松动,温暖猛地推开他跌落在地,黎寒琛本能的想重新抱起她。
“别过来!”
温暖扣下婚服上的几颗珍珠放在嘴巴边,恼怒地瞪着黎寒琛。
“你再过来我就吞了!”
黎寒琛立刻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暖暖,别…别…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别做傻事,别做傻事…”
温暖眼眶红着,唇上还沾着他的血,发丝有些乱,恨意与愤怒交织,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紧紧地攥紧手里的珠子。
“黎寒琛……”
看着他熟悉的面容,那日在京城,天色昏暗,她没能看得这么清楚。这张脸和十年前的他重叠,也和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学习药草的小少年重叠,温暖终是忍不住眼眶有些发酸。
“暖暖……”
“别喊我!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喉头动了动,黎寒琛心里一刺,眼里的哀伤转瞬即逝。趁着温暖情绪激动,一把握着她拿着珠子的手腕将她拉入怀里控制住,另一只手迅速挥在她面前,刚刚还在奋力挣扎的温暖软了身子,手里的珠子散落一地……
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呢喃着,
“暖暖…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
灵山寺,孔瑾和墨幽来到主持的禅房外,孔瑾有些着急的喊。
“主持,主持,有情况。”
主持打开门,看到孔瑾和墨幽,微微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
“主持,可能有人要上山,庙里的人需得先撤退。”
墨幽上前一步,沉声说着。
主持轻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今日。
“两位施主,灵山寺这些年接济的孩童已有上百个,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撤离……”
孔瑾也意识到了问题,让这群孩子下山,目标性太强,可若是不走……待在这里怕是要出问题。
“主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主持不必担心。”
墨幽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主持。
主持了然地看着密信,双手接过。
“既如此,那便按照那位的意思行动吧。”
孔瑾觉得一头雾水,主持和墨幽在打什么哑迷?
“墨幽,师姐交代什么了?”
“小瑾小姐,主人很早以前就担心会出现今日这样的状况,当年灵山寺第一次搬迁时,主人就做好了准备,我们即刻下山,会有人接应。”
孔瑾不由得佩服祁宁安,语气里满是骄傲。
“师姐还真是未雨绸缪,既然师姐已经算到了,那咱们快行动吧。”
三人互相对视,点了点头。
主持前往后院,断断续续传来朗朗读书声,袁有为此时刚下课,见主持过来有些惊讶,除了他第一天到这灵山寺,他还真没再见过主持了。
“主持,来后院可是有事交代?”
“阿弥陀佛,袁施主,贵人有事相商。”
主持将那封密信递给袁有为,袁有为意识到有事可能要发生,不敢耽搁,接过密信查阅,越看脸色越难看。
“主持,这……”
主持并未言语,只是朝袁有为点了点头。
看着密信上的字迹,是陛下自己无疑,上面甚至盖了玉玺。
“好,我知晓了,这就安排学生们下山。”
袁有为收好密信,表情严肃的往回走,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主持。
“主持,你和小师傅们与我们一同下山吧。”
主持看着不远处嬉闹的那些孩子们,十多年了,这些孩子们长大了,有的甚至也已经离开了。
“袁施主,老衲就守在这里吧,长明灯…还需要人守着…”
袁有为张了张嘴,捏紧密信,
“不可,密信上明明交代了所有人都要撤离。”
主持表情和善的看着袁有为,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贵人和袁施主的好意,老衲心领了……若是一人都不在,寺不成寺,贵人的计划,怕是要出问题。”
袁有为明白主持的用意,能偷偷摸摸来此处上山搜查的人,不外乎是冲着祁宁安的科举革新之策。若是所有人都不在,那伙上山搜查的人怕是会知道祁宁安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无疑是暴露了灵山寺确实有女子学堂,往深的一层走,那个计划也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可密信里,写了要所有人撤离,包括主持,想必是祁宁安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见袁有为仍在犹豫,主持继续出口。
“袁施主,贵人走到今日,已是不易,接下来的每一步,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且老衲留下,也可拖延些时间……”
见主持坚持,袁有为朝主持抱拳行礼,深深地鞠了一躬才离开。
“阿弥陀佛……”
孔瑾则是快速跑到后院厨房,喊着翠玉。
“翠玉姐,翠玉姐。”
翠玉听到动静,边用围裙擦手边从厨房里出来。
“小瑾,怎么了?”
孔瑾有些着急,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
“翠玉姐,就先长话短说了,贵人有令,要所有人收拾好即刻下山。”
翠玉愣了一瞬,意识到出事了,立刻点头不敢耽搁。
“小瑾,我马上收拾。”
孔瑾交代着,“翠玉姐,要是明珠和其他孩子们问起来,就说是一直待在山上太久了,需要下山接触接触,换个新地方待一待。”
翠玉点点头。
“放心吧小瑾,我知道该怎么说。”
想到什么,翠玉又回头。
“小瑾,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此时墨幽也赶来这里,递给翠玉一个包裹。
“李夫人,这是主人要我给你的,里面有你们要去的地方和盘缠,接下来我们会暗中护送你们,那些孩子们不能看到我们的脸。”
孔瑾见状也点了点头。
“翠玉姐,贵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紧张,就当是换个新环境。”
翠玉小心的接过包裹,知道那位应该是有什么计划需要执行,但也知道那位做事稳妥,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那便有劳你们了。”
孔瑾点了点头,继续交代着,“翠玉姐,后山有条密道,今晚你们从哪里出发,出口会有人接应,一定安抚好孩子们。”
“放心吧,我们一定安全抵达。”
翠玉赶回去收拾东西,孔瑾此刻转头看着墨幽。
“墨幽,师姐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墨幽僵硬了一瞬,摇了摇头。
“小瑾小姐,主人的计划从来不会说给我。”
孔瑾心里的不安愈来愈重,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师姐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还有那群想要搜山的人,到底是谁?
师姐既然一早就察觉到有人要搜山,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其他事?
“小瑾小姐,我们就相信主人吧。”
墨幽看着沉思的孔瑾,他隐约能猜到祁宁安要做什么,可他不能跟孔瑾说,若是说了,主人怕是要责怪自己,甚至可能会坏了大计,掩盖眼里的歉意,墨幽也催促着孔瑾做好准备。
“小瑾小姐,我们也尽早准备吧。”
孔瑾点了点头,回去收拾行李,墨幽则联系鬼阁的人继续部署。
紫宸殿,崔言方来回踱步着,等着祁宁安从天牢里回来,他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想了无数种说辞。
祁宁安还未进殿就听到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抬手让下人们屏退。
“崔爱卿。”
崔言方见祁宁安回来了,止住脑子里的想法,立刻朝祁宁安行礼。
“陛下……”
祁宁安抬眼看着额头都在冒汗的崔言方,没说什么,抬脚进了内殿。
崔言方也知道事态紧急,立刻跟着祁宁安进内殿,随后看了看外面,关上殿门。
快步走到祁宁安面前,表情凝重。
“陛下……”
祁宁安负手而立,背对着崔言方看着墙上挂着的祁国地图。
“崔爱卿,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作风。”
崔言方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懊恼又带有些烦躁的拂袖。
“陛下……那韦礼手里的东西……”
祁宁安转身看着崔言方,接下后半句话。
“是真的,是吗?”
崔言方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发出一声。
“嗯……”
祁宁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崔爱卿,你说…朕对他不好吗?”
崔言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几年沈渊能走到今天,离不开祁宁安的帮扶,可此时直接捅破他是逆贼之子,甚至有谋反意图……
“陛下……臣……”
捏紧手,崔言方撩起衣袍,重重跪地,朝地上狠狠磕了一下。
“臣,恳请陛下彻查慕容府谋反一案。”
祁宁安垂眸看着俯趴在地上的崔言方,半晌才开口。
“崔爱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崔言方又磕了个头,语气坚定。
“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知道,就不怕掉脑袋吗?”
祁宁安眯了眯眼,语气冷了些。
崔言方抬起头,额头中央一缕血顺着鼻梁滑落,滴落在官袍上,眼眶已经布满红血丝,哽咽着开口。
“陛下,臣…只知道慕容锋,为人刚正,乐善好施,为了保护百姓身先士卒,当年先帝什么都没说就灭了慕容一家满门,如今他的儿子还活着,臣……”
祁宁安沉声打断他的话。
“够了,崔言方,今日的话朕只当没听过,你可知你那几句话,够掉你十次脑袋了!”
崔言方闻言脸色一白…像是老了几岁…
祁宁安顿了顿,依旧冷声开口,
“将你搜到的东西交上来,你可以走了。”
崔言方颤颤巍巍地起身,深深地看了眼祁宁安,朝她行礼。
“臣…遵旨…”
将搜到的包裹放在桌上,崔言方一步步挪走,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墙上的祁国地图。
“陛下,臣当年以为,你会不一样的……”
说罢,转身离开。
等到崔言方离开后,祁宁安才松开捏紧的手,站在原地停了很久,才起身去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有些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
一阵冷风吹过,吹散了画卷,属于祁宁安的那幅画也没了遮掩,祁宁安看着那幅画,表情晦暗不明。
“来人,宣赵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