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赵文元脚步匆匆的前往紫宸殿，此前刚把韦礼安顿到新的牢房，祁宁安就派了专人盯着韦礼写，摆明了是要查到底。
若是韦礼的言论能对上倒还好，能进一步证实沈渊谋反，亦是逆贼之子。
可若是对不上……
赵文元眸光冷了冷，对不上也得对的上，牢房里也不止韦礼一人，若是那批招供的礼部官员死了，先怀疑的是韦礼，还是沈渊呢？
打定主意，赵文元朝身后一处点了点头，随即脚步加快赶往紫宸殿。
也不知祁宁安这时唤他所谓何事……
紫宸殿内，祁宁安坐在高位一言不发，桌上还放着两幅画卷。
赵文元刚一进去就感觉到祁宁安的低气压，扫视着桌上的两卷画，朝祁宁安行礼。
“陛下。”
祁宁安抬抬手，示意他起身。
“不知陛下找臣来，所谓何事？”
指尖点着扶手，祁宁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赵爱卿，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如何？”
“陛下自然是做的很好。”，赵文元也是没想到祁宁安突然来这么个问题，选了个最不会出错的回答。
轻笑一声，祁宁安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十年间，多少人说朕德不配位，赵卿这句好，倒是显得与众不同。”
“陛下自是要顾全大局的，很多事，并不是陛下能控制的，陛下已经做的很好了。”
赵文元一时间也摸不透祁宁安的想法，这还是第一次见祁宁安袒露自己的想法。
“顾全大局...”，喃喃着，祁宁安像是卸了力，有些疲惫地开口。
“罢了...朕累了...”
说着将手里的印章放在那两卷画旁边。
看到那蛇纹印章的一瞬间，赵文元心口猛地滞了一瞬，无意识地捏紧拳头。
见到赵文元的反应，祁宁安捏着那印章。
“看来，赵爱卿认得这章。”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赵文元立刻收好情绪，压下脑海里的杂念，向前一步。
“陛下，可否...让臣看看此章？”
“自然，朕今日喊赵爱卿来，也是为了此事。”，说着将印章重新放到桌上。
赵文元盯着那枚印章，随后拿到手中仔细看着。
“此章，应该就是赵爱卿之前提到的那枚印章吧。”
祁宁安又将那封带有印章的密信摊在桌上，上面的印章显然符合赵文元手里的那个印章形状。
“不知陛下从何处得来此章？”，赵文元问着祁宁安，心里却因为手里的这枚印章掀起了骇浪。
祁宁安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桌面上的两幅画展开。
“朕曾以为，祁国出了个天才少年，定要重用，无关年龄，无关家世，此等聪慧的苗子自然是要用于朝廷的......”
言语间两幅画完整的摊开在赵文元面前，一幅是慕容锋的画像...另一幅...
赵文元手抖了一瞬，印章掉落在地。
“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宁安。
“是先帝和慕容锋。”
祁宁安起身，盯着这两幅画。
“陛下...这些...”，赵文元犹豫着开口，事到如今他怎么也都知道了，这些东西都是在丞相府搜出来的。
祁宁安抬手将慕容锋的画像扫落在地，卷轴滚落在印章旁，冷声开口。
“朕抬举他，他才是丞相，五年来朕给他机会，居然在朕眼皮子底下生出异心！”
“陛下息怒，这...”，说着赵文元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崔大人呢？陛下不是派崔大人搜查了丞相府吗？既然证物都已经呈上来了，崔大人为何不在场？”，赵文元不经意地询问着。
“别跟朕提他！”，祁宁安烦躁地出声。
“陛下...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丞相的事情。”，赵文元见状将问题重新拉回，弯腰将那印章和画卷捡起来重新放回桌上，又叹了口气。
“仔细看着，丞相倒是真的和慕容有几分神似。”
祁宁安冷冷看着那幅画像，冷哼一声。
“若是早知道他沈渊是慕容氏遗腹子，朕早杀了他，怎会留他至今！”
“陛下，此时还不能轻举妄动。”，赵文元朝祁宁安认真说着。
“赵爱卿也想给沈渊求情？”，祁宁安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赵文元。
“陛下，臣不敢。”，说着赵文元朝祁宁安恭敬地行礼。
“臣是怕打草惊蛇，若此时处置了沈渊，陛下又怎知他会不会有同党呢？”
“你是说？”，祁宁安听了赵文元的话，火气稍微减了些。
“陛下让韦大人将暗中搜查的过程写出来，又查那些和沈渊有来往的礼部官员，应该是还能查出一些吧？”，赵文元分析着，看着祁宁安沉思的脸，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不经意地微微勾起嘴角。
还没等祁宁安多想，外面一小太监慌里慌张地跑到殿外。
“陛下，天牢有急报！”
听着外面小太监慌张的声音，祁宁安皱了皱眉。
“慌什么，进来。”
小太监忙进殿，跪在祁宁安和赵文元面前。
“奴才见过陛下，见过赵大人。”
“刚刚你说的天牢，怎么了？”，祁宁安蹙着眉，看着还在喘着气的小太监。
“陛下，天牢那边派人传信，礼部关押的...关押的大人们...”，小太监咽了咽口水，抠着手心继续说着。
“那些人怎么了？”，祁宁安不耐烦地出声。
“死了...都死了...”，小太监趴在地上扣首，生怕祁宁安一个不高兴牵连到自己身上。
“你说什么！”，祁宁安下意识后退一步，赵文元像是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样，震惊地开口。
“被关押在礼部的那群人，死了？”
“是...都死了...听说...是中毒死的...”，小太监身体有些抖，不敢抬头。
祁宁安踉跄几步，扶着桌子站稳，被蹭到的奏折掉落几本，赵文元见状忙招呼小太监离开。
“你先下去吧。”
“是，是。”
说完小太监忙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殿门。
看着祁宁安极其难看的脸色，赵文元也是不敢置信的说着。
“怎么都死了...”
“好啊，真是一出好戏哈哈哈哈哈。”，祁宁安眼里满是杀意。
“赵爱卿，朕再拖延，这满朝文武怕是都要被他毒死了吧！”
“这...”，赵文元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事已至此，朕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几瞬间，祁宁安已经收敛好情绪，理了理衣袍，恢复成平日里冷静的模样。
“陛下，您要如何做？”
“赵爱卿，今日辛苦你跑一趟了，这几日怕是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朕明日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说完重新坐回高位的龙椅。
见祁宁安如此，赵文元也深知不能多问了，行礼离开。
“陛下圣明，那臣便先回去，等陛下的消息了。”
祁宁安摆了摆手，赵文元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眼祁宁安的神色才离开前。
等到赵文元离开后，祁宁安面上刚刚那副焦躁又带着一丝愤怒的神情彻底消失。
指尖轻点桌面，一道黑影闪身跪在她面前。
“去郊外通知那孩子，明日做好准备。”
“是，主人。”
黑影无声无息的离开，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幻想，祁宁安这才从桌案底下拿出第三副画，慢慢摊开，是自己穿着龙袍的画像。
祁宁安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副画像，仿佛能看出作画之人的小心与珍视，片刻后收起画像，将目光重新放回先帝和慕容锋的那副画像上。
画像里，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互相搭着彼此的肩膀，笑得张扬，身后站着两匹马，他们置身在草原上，身后的辽阔遮盖不了两人的野心。
“父皇啊父皇，当年你留给我这个，是后悔了还是不敢下去见慕容皇叔呢？”
太阳逐渐落下，夜幕里几颗星星闪烁着挂在天上，祁宁安面色冷淡，拿起蛇纹印，想到启昭帝驾崩那晚，也是这样的安静...这样的血流成河...
孙府，孙膑还在悠哉游哉的躺在躺椅上哼着小曲喝着茶。
“孙大人很有雅致啊。”
书房暗处，赵文元踱步走出来。
听到赵文元的声音，孙膑忙放下茶杯起身，笑着相迎。
“赵大人说得哪里话，如今一切顺利，老夫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赵文元并没有孙膑想象的那样高兴，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计划确实是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进行的，不过...”
“赵大人，放心吧，礼部那些人...”，孙膑边说着边朝赵文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陛下确实已经信了，礼部那群人是沈渊杀人灭口。”
赵文元说着眉头稍微舒缓了些，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反而是那枚蛇纹印章，当年...印章一共有两枚，一枚在他这里，一枚他放在了慕容府。
为何如今在祁宁安手里？若是也是从沈渊那里搜出来的，这沈渊...怕是要快点入黄泉了......
“赵大人，你且安心吧，你不也说了陛下已经信了沈渊就是那谋逆之人，更别提跟慕容府挂上钩了，就是陛下要护着他...”
说着孙膑又冷哼一声，“朝内的人也不可能让护着，这沈渊，死定了！”
赵文元想起祁宁安店里桌案上的那两幅画，表情又凝重了几分。
“你确定，只让人送了一幅画是吗？”
孙膑立刻开口，“对啊，就慕容锋那幅嘛，我不可能会交代错的，你亲手给我的，放心吧，那人把画塞到沈渊书房里我就已经处理好了，不可能被人查到。”
那先帝和慕容锋的那幅画，是谁放的？而且，那幅画的笔触，太像先帝的手法了……也许是沈渊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印章，画…若都是沈渊查到的，那他一定不能活！
可…沈渊也太安静了……
压下心里的异样，眸光沉了沉，赵文元捏紧手心，不管沈渊在谋划些什么，都来不及了，明日一定就是他的死期。
慕容锋，你的儿子，马上就会下去陪你了……
想到这里，赵文元彻底舒展开眉眼。
终于快要写到男女主厮杀，哦不，是女主单方面杀男主的戏份了，这本书的灵感其实最开始就是这个戏份，但是因为本人之前一直在出差……说好的这个月正文完结的，结果一直停更了这么久
对不起各位看这本书的小伙伴们，这两天回来之后又忙活了好几天，还天天做噩梦，身体心理都休息不过来，今天总算是又写一章，终于！
接下来不忙的时候会努力写努力写努力写！
（这本书还没写完就有好几本的灵感了 希望自己码字能再快点 不然就这个龟速，得码到猴年马月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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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