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兰王宫今日少见的喜庆,宫内上下都在布置,红灯笼高高悬挂在门头,到处都是红丝绸,连带着宫人平日里紧绷的情绪都缓解不少。
“这里,挂这边,别挂歪了。”
小宫女指挥着另外一个站在梯子上的小宫女,两人磕磕绊绊的挂灯笼。
突然来了一阵风,站的梯子上小宫女一个没拿稳,灯笼掉了下去。
“呀!”
还没等灯笼落地,一只修长的手将灯笼揽了过去。黎寒琛拿着灯笼左右看了看,吓得一旁的小宫女立刻跪地,身子抖动着,站在梯子上的小宫女脸色惨白,颤颤巍巍要下去。
“王上恕罪,王上恕罪。”
黎寒琛将灯笼放到一旁,抬脚回了寝殿。
“将灯笼挂好,莫要出差错。”
等黎寒琛走之后,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才瘫软在地,两人缓了缓才重新挂灯笼。
或许是今日王上心情好,没有和她们一般计较,若是往日,一点差错可能就失了性命。
寝殿内,黎寒琛来回踱步着,检查着内室的装饰,大红喜被铺在塌上。
“王上,人已带到。”
一黑衣人跪在殿内,朝内室说着。
黎寒琛从内室出来,几个黑衣人也赶来赴命,温暖趴在一个人的背上昏睡着。
黎寒琛呼吸乱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接过温暖,将人抱在怀里,下意识紧了紧又怕惊醒她。
“都下去。”
黎寒琛抱着温暖进了内室,几个黑衣人闪身离开。
将温暖小心翼翼地放在塌上,给她盖好被子,黎寒琛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暖的眉眼,鼻梁,嘴唇……
伸出手理了理她的发丝,握着她的手,虔诚地吻了一下手背。
“暖暖,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灵山寺,孔瑾百无聊赖的看着忙上忙下的墨幽,坐在树上晃了晃脚丫。
“墨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在灵山寺这段时间,墨幽不是在帮忙砍柴就是在挑水,要么就是晚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放下斧头,墨幽抬头看着孔瑾,
“小瑾小姐,主人还没有传信,我们需要在这里再等等。”
孔瑾撇撇嘴,手一撑树干从树下跳了下来。
“还等什么啊,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我想回去,咱们都待了好久了,灵山寺不会有问题的,这里这么隐蔽呢。”
墨幽继续劈柴,他这段时间夜里一直在灵山寺附近做埋伏,那些偏僻的地方不会伤到一般的猎户,最多会有一些野兔或者黄鼠狼什么的误入进去。
可如果要是有人专门来搜什么……
握着斧柄的手紧了紧,墨幽安抚着孔瑾。
“小瑾小姐,再等等吧,主人说以防万一,需要我们在这里多守一段时间。”
两人正说着话,鬼阁的人闪身进到院子里,朝孔瑾和墨幽行礼,随后凑近墨幽,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孔瑾有些不满,“你俩干嘛,还说悄悄话。”
墨幽放下斧头,表情是少见的严肃。
“小瑾小姐,您现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需要去确认一下情况。”
语毕墨幽和另一个人闪身朝山下奔去。
孔瑾嘟囔着,“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瞒着我。”
说着还是跟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
三人来到半山腰处,墨幽快步来到自己做的捕兽夹处,所做的遮掩的草木都已经陷了进去,形成了个坑。
“墨幽,你要捕猎?”
孔瑾看着这四周的场景,有些不解。
“小瑾小姐,是不是捕猎,还需要再确认一下。”,说着墨幽跳了下去。
孔瑾见墨幽在坑里不知道在找什么,另一个人也在四处找着什么。
正想继续调笑墨幽,孔瑾脸上的笑意淡了,眯了眯眼,朝一旁的草垛走去,摘下上面的布条,还沾着血……
“墨幽,不用找了……”
孔瑾看着布条上的血迹,笑意彻底没了,看这血的颜色,应该是最近几天的……
墨幽看着坑里杂乱的脚印,面色凝重的出来,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孔瑾明白了什么。
“墨幽,立刻回去找主持,此处怕是不宜久留。”
墨幽闻言点了点头,真的让主人猜对了,真有人要对灵山寺开刀。
三人不敢过多耽搁,立刻回寺庙部署。
“将军,今日该我们去那边操练了!”,方回的声音远远的传到赵驰耳朵里。
赵驰看着方回笑着朝自己招手的模样,笑骂了句。
“这臭小子,又想往外跑了。”
飞弦每个月都要外出特训一次,既是训练,也是为了防范有人偷袭。
交代好各方阵队伍正常训练后,赵驰喊着方回。
“飞弦集合,先去训练地等着我。”
说着回了营帐拿自己的长枪。
“少爷,您今日要去外面训练吗?”
老陈听见一些动静,从后厨回来,给赵驰准备了干粮和水。
“是啊陈叔,今日该给飞弦做集训了,估计会很晚回来,陈叔你今天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着拿上包裹和长枪就往外走。
老陈张了张嘴,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嗯…少爷,你当心些。”
赵驰走后,营帐外角落,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风吹过黄沙,吹散云彩,吹乱了树梢和湖面,似乎一切都被吹乱了……
丞相府,婢女和小厮都被集中在一处问话,不少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可不管怎么问他们都不清楚沈渊曾在府内都有过什么异常。
御林军在挨个房间搜查,暗一藏匿于丞相府外的一处树上,观察着府内动向。几日前主上就感觉到不对劲,被抓了之后他只能听主上吩咐,集结好所有暗卫,按兵不动。
可情况都走到如今这一步了,他不知道主上到底在谋划什么,这很明显就是有人专门给主上设了个局。
崔言方见丞相府的下人们问不出什么,便不再问什么了,只是不让他们在搜查完随意走动。
找了个小厮带他去了沈渊的书房。
“这位大人,这就是丞相的书房。”
小厮面上还流露着一丝惶恐,战战兢兢地指着书房。
“有劳。”
崔言方推门而入,沈渊的书房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单调,一眼望去几乎全是书籍。
他一件件翻着,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基本上都是沈渊平日里会看的书籍,放下手里翻阅的书,崔言方来到了沈渊的书案旁。
崔言方被桌上的一个盒子吸引,鬼使神差的拿在手里,摸索半天都没找到打开的开关在哪里,也不知道摸到了哪,咔嚓一声,盒子打开了条缝隙。
随着那一声咔哒,崔言方的心也跳快了些,缓缓打开盒子,露出那枚蛇头印章。心顿时沉入谷底,脚步虚浮一瞬,印章脱落掉在地上,崔言方下意识弯腰去捡,却打翻了桌案上的东西。
散落在地的那堆书籍里,两卷画格外显眼。
一幅画,是当今圣上,祁宁安,画上连发丝都是分明的,意识到什么崔言方脸色更不好看了。
立刻收起那幅画却另一幅画露出更多面貌,让本就弯腰捡拾的崔言方,直接跪坐在地。
画上之人,剑眉星目,穿着一身玄色蟒袍,笑容灿烂溢出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感,与沈渊甚至有几分神似……
画上之人,正是慕容锋。
还未等崔言方细细查看,御林军听到动静敲门。
“崔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崔言方稳住心绪,收起画卷和印章。
“无事,书房已经查完了,我需要回去找陛下复命,你们在此接着查吧。”
“好的。”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崔言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面前的印章和画,崔言方沉默的摸了摸,随后收起来装好,进宫见祁宁安。
事情已经超出预想了。
天牢内,一股白烟飘过,靠在墙边休息的韦礼渐渐躺在地上,呼吸变得均匀。
沈渊瞥了眼倒地的韦礼,不动声色往嘴里塞了颗药丸含着。
耳朵动了动,沈渊正准备动手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主上,是我。”
暗一穿着狱卒的衣服,端着餐食压低声音喊着沈渊。
放下手里的石子,沈渊微微蹙眉。
“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了让你们等命令。”
暗一知道自己违背了沈渊的命令,但他实在是着急。
“主上,陛下已经派人查封了丞相府,那些人虽然是便装,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御林军,此事绝对是冲着你来的,您跟属下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我们重新规划,再杀回来。”
“暗一,趁我还没有发火之前赶紧离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沈渊转身背对着暗一,他知道暗一是为他好,可他有自己要做的。
“主上…您…您不会……”,暗一终是问不出口,这些日子主上的异常别人看不出,他全都知晓,自从那次从黔州回来主上就变得很不对劲,不光画女帝画的次数多了,还经常看着女帝的画像发呆。
“暗一,不该说的别说。”,沈渊转身看着暗一,他知道暗一想问什么。
还没等两人再说些什么,天牢门口远远传来脚步声。
“马上离开。”,沈渊沉声命令道。
暗一咬了咬牙,“主上,属下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语毕闪身离开。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