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祁宁安拔高声音,不耐烦地看向下面吵闹的群臣,声音一出立刻静了下来。
“陛下,此事不是小事,望陛下能派人彻查。”,几个老臣出列,表情严肃地看着祁宁安。
“陛下,若您下旨,臣可即刻让人前往丞相府搜查证据,自然,臣手里也有一些。”,韦礼将脚边的奏折捡起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只是那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对自己的说辞十分笃定。
“陛下,臣不知为何会被韦大人如此针对,但凡事要讲证据,若是陛下想查臣的府邸,臣为求一个清白,自是愿意的,可臣不愿不清不白的被人泼了脏水。”
沈渊言辞恳切,也朝祁宁安行礼。
“陛下,望您莫要心软,若是丞相清白,早日查清真相也是为他好。”,几个老臣看祁宁安依旧沉默,又重新开口催促。
当朝丞相被指控为逆贼遗腹子,又和外邦使臣的死有了牵扯,若是不能查清,朝政怕是要乱了。
“陛下,为了祁国,臣恳请陛下早做打算。”,老臣声音加大,又重申一遍。
“臣恳请陛下早做打算......”
不少朝臣纷纷行礼,齐齐发声。
祁宁安面色越来越沉,直接气笑了。
“好啊,好啊,都是朕的好臣子,都是朕的好臣子!”
“来人,将丞相和韦卿关进牢房,这次朕要亲自查!”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朝臣和显然没想到自己也要被关押面上一脸懵的韦礼,沈渊则是看着远去的祁宁安陷入沉思。
“陛下,陛下,您为何要抓臣?”,韦礼下意识往前几步,忍不住出声问出口。
祁宁安停下脚步回头,语气嘲讽,
“礼部和丞相一起接待的苗疆使臣,出了事情自然要一起,此事谁都不许求情!”
说完带着怒气离开。
御林军进殿将韦礼和沈渊带走,朝臣们也是面色复杂的看着被带走的两人,陛下这么一搞谁知道会不会包庇。
赵文元显然也没想到祁宁安直接罢朝离开了,还把沈渊和韦礼都抓了。
从今日朝堂来看,这女帝显然是在意丞相的...
想到这点,赵文元敛下神色,不动声色的离开。
事情朝着更有趣的方向开展了。
回到紫宸殿,祁宁安一把抽翻桌子,上面的茶水杯子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都给朕滚出去!”
侍奉的小太监和小宫女战战兢兢的离开,自从马公公走了,陛下这脾性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等紫宸殿空无一人,暗卫闪身进来,跪在祁宁安面前,此时的祁宁安哪还有刚刚怒气冲天的模样。
“交代你的都安排好了?”
祁宁安理了理发丝和衣领,语气平淡。
“是的,属下已经将东西都藏好了,丞相府目前已经乱了,没有人发现属下。”
“查到那巫司的资料了吗?”
“属下目前查到巫司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祁宁安垂眸思索着,
“巫家世代研究巫蛊,一般的毒他怎么可能会中招...来祁国找东西吗?”
“主人,还有一件事,巫司曾有个妹妹,是苗疆的圣女,多年前祁国和苗疆起冲突时,圣女在两国边界失踪了,这巫司会不会是来祁国找他妹妹的。”
意识到什么,眉眼微抬,一阵风吹来,吹动着祁宁安的头发,露出一截耳后的一段疤痕。
“去把时安再带来。”
“是。”
捋着头发,将耳后那截疤盖住,思绪飘远。
“姐姐...姐姐...”
冷宫里,小祁宁安正站在院落里一边扎马步一边背书,听到有人喊,朝宫门口的方向看到一个姐姐戴着面纱探着脑袋朝这里看,露出一截粉色衣袍,见到祁宁安眼睛都亮了。
只见那女子费力地推开宫门,又鬼鬼祟祟地关上门,祁宁安意识到不对劲,抓起自己的小木剑就挡在门口,警惕地看着粉衣女子。
崔云看着祁宁安这么小一只,有模有样地举着小木剑护着自己的院子,心里触动,取下面罩,眉眼柔和的蹲下身子和祁宁安对视。
“这是宁安吧,都长这么大了,我是崔云姨母,乖孩子,来让姨母抱抱。”
祁宁安望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但仍没有放下手里的木剑,一动不动地看着崔云。
崔云见祁宁安还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心,想了想,笑着望着祁宁安。
“宁安,初次见面,姨母给你变个小术法好不好?”
小小的人眼里满是疑惑与警惕,崔云笑而不语,只是将手放在嘴巴,吹了几声哨音,旋律祁宁安听不懂,只觉得这声音清脆又柔柔的,像这个人的眼睛。
没一会儿,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飞来,落在崔云的肩颈和手臂上,甚至有一只落在她的手心里。
见祁宁安眼里流露出好奇,崔云不动声色地挪动着伸出手,把小鸟往前送了送。
“宁安,要不要摸摸呀?”
小鸟乖乖待在崔云手心里,时不时用喙啄几下羽毛。
祁宁安毕竟年岁小,四五岁的年纪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眼睛都睁得圆了些,犹豫着放下木剑。
见祁宁安放下戒备心,崔云则是趁机朝她又进一步,将小鸟送到祁宁安面前。
“宁安,别怕,鸟儿都是我们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犹豫着,祁宁安又看了看崔云,见她鼓励的看向自己,祁宁安才凑得近了些,伸出手,食指慢慢挪动到小鸟的羽毛上。
在触碰到羽毛的那一瞬间,祁宁安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宁安,回来。”
身体僵了一瞬,祁宁安猛地收回手朝后退后几步,鸟儿受惊四散飞走,卢婉清从屋内走出。
“我说话你是没听见吗?”,卢婉清皱着眉,有些不耐地重复一遍。
祁宁安马上跑到卢婉清身旁,小声道歉。
“母亲,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见卢婉清和传言里的一样,如此不待见这个孩子,崔云有些于心不忍。
“姐姐,是我拉着宁安玩的,你别生孩子的气。”
“我自己的孩子知道怎么教育,就不劳你费心了。”,说着转身就回房间,祁宁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崔云,忙跟上卢婉清的步伐。
崔云仿佛听不懂好赖话一样,直接跟着进了屋子。
见崔云直接跟了进来,卢婉清眉头皱的更深了。
“宁安,去内室练字。”
“是,母亲。”,祁宁安乖乖去了隔壁练字。
崔云叹了口气,“姐姐,宁安还不到五岁吧,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卢婉清也不接话,直接下逐客令。
“你不该来这里。”
“好不容易从塞外回来一趟,姐姐就要这般同我说话吗?”,崔云有些委屈的看着卢婉清。
卢婉清并没有因此面色变得好看,语调更冷,
“崔云,私闯冷宫,这是大罪,你要惹祸上身吗?”
崔云凑近卢婉清,拉着她袖子撒娇,
“我的好姐姐,害怕啊,但你肯定更重要啊,而且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讲。”
卢婉清面色虽然不好看,但到底没有扯回袖子。
“有事可以让阿竹捎信,你冒失着进来,自己冒险不说,再连累慕容家。”
“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放心吧,阿锋守着呢,我一会儿就回去。”
说着讲卢婉清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眉眼处的温柔遮都遮不住。
卢婉清的手僵了一瞬,意识到什么,
“你...”
崔云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姐姐,我有宝宝了。”
卢婉清面色柔和了些,动了动嘴,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日后就是做母亲的人了,莫要太过冒失。”
“知道了姐姐,还有一件事...”
崔云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压低声音,
“这是我总结的一些音律,可以让小宁安学学。”
卢婉清眉心又皱了起来,“她没时间,也不用学这些。”
崔云有些着急,阿竹都跟她说了,宁安极其聪明,天赋极高,比她娘卢婉清还要更胜一筹,这等苗子,崔云怎么都不想放弃的。
“姐姐,就让宁安试试嘛,再加上...你要她走的那条路,怎知未来用不上?”
见卢婉清表情松动,崔云乘胜追击,“她必然需要多项技能傍身的,若是将来真能坐到那个位置,我这本书,也不会白费,或许小宁安能成为改善苗疆印象的第一人。”
见崔云一再强调,卢婉清退了一步。
“一月后若没有成效,放弃这个选项。”
知道自己目的达成,崔云松了口气。
“好,成交。”
窗外的鸟鸣唤回祁宁安的思绪,崔姨母...当年手里的苗疆术法...她为何会呢?巫司要找的人,会不会就是崔姨母?
门外传来脚步声,祁宁安整理好思绪等着。
“陛下。”,时安见屋内一片狼藉,也不敢多看,只敢低头行礼。
“免礼,时安,朕有话问你。”
“陛下请问。”
“巫司现在如何了?”,祁宁安看着这个低着头的年轻人,问了一个有些刁难他的问题。
身份上,他只是太医院的一个学徒,温暖走后他难免会比之前难做事一些,更不用提是巫司中毒昏迷,太医院的人大概率也是不会让他接触的。
时安果然犹豫着开口,“陛下,是草民无能,目前时安并没有见到巫司。”
“那那些被毒死的苗疆人呢?”,祁宁安并未怪罪他,时安的回答也在意料之内。
“陛下,那些人时安检查了,全部都是一种毒,师傅给我留下的笔记里有类似的毒,但我一时间还没有配出来解药。”,时安有些羞愧,他还是没帮上忙。
“之前让你做的药呢?”
反应过来是前几日陛下交代自己做的药,立刻从包里翻出来,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双手递给祁宁安。
“陛下,已经做好了。”
祁宁安抬手接过药瓶,指尖摩挲着药瓶。
“苗疆人中的毒你不用管了,朕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时安愣了一瞬,立刻点头。
“陛下您请吩咐。”
祁宁安将目光放在时安身上,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几日后会有人送你去找温暖,但需要你带一件东西过去。”
听到祁宁安的话,时安立刻抬起了头,有些语无伦次。
“陛下,我...我真的可以去找师傅吗?”
祁宁安盯着他,时安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立刻收敛。
“陛下,草民一定...一定完成任务。”
“嗯,到时候会有人带你过去,不必惊慌,下去吧。”
“是,谢谢陛下。”,时安压着激动的心情退下。
祁宁安看着手里的药瓶,眸光暗了暗。
“开始行动。”
话音刚落,暗处里几道黑影闪身离开。
风又吹过天上的云层,拨动着水里的涟漪,也激荡着很多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