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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起风波

第二日一早,百官一早到了宣武殿内,气压凝重,祁宁安不动声色扫视过大殿上的朝臣,沈渊今日罕见的缺席了,昨夜已经有人朝她汇报过了,沈渊还在太医院守着那位昏迷的巫司。

不过刚落座龙椅,就有人站不住脚了。

“陛下,如今苗疆使臣在宫内就被毒害一事已经在京城扩散,我们如何对苗疆交代啊。”

“是啊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近些年两国交好,来访的使臣在宫里被毒害,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挑事呢!”

“其他的都还好,那巫司可是苗疆仅次于且兰王的人,巫家在苗疆世代地位举足轻重,这次可真是要把苗疆得罪完了!”

“就是啊,丞相怎的如此莽撞,做出这样的事,简直不顾祁国的颜面!”

“是啊,今日甚至都不上朝,肯定也是心虚了吧......”

“陛下,请您下旨,治丞相的罪!”

祁宁安看着众人义愤填膺地控诉,争得面红耳赤。昨夜沈渊将巫奇送入太医院诊治,可中毒太深,巫奇还在昏迷当中,太医院的人暂时也没查出来是什么毒。

且在宫内的苗疆使团,中的毒和那位苗疆巫司一样,只不过其余人都死了,这位巫司还在昏迷当中。对于两国之间,这不亚于是发出挑战书的存在。

“当务之急,是要先查清楚事情真相,一味的猜测如何给苗疆交代。”

祁宁安出声打断喋喋不休的争论,朝堂安静几瞬。

韦礼向前一步,表情严肃,义正言辞地开口。

“陛下,此前与苗疆建交,都是礼部负责,从未出现过如此大的纰漏,丞相第一次接手就出现了这种情况,无论他是否是下毒之人,陛下都应该做出惩戒。”

“是啊陛下,出现了如此大的纰漏,您可不能袒护丞相......”

周围朝臣见韦礼出来,纷纷应和着。

祁宁安皱着眉,冷声开口,

“韦爱卿的意思,是不是朕该把你和丞相一起办了?”

韦礼心里一咯噔,想到孙膑的交代,硬着头皮开口,“陛下,丞相私自见巫司本就有问题,臣…臣不过是想让陛下尽快查明真相,好给苗疆,给朝廷一个交代。”

“并非丞相私自与巫司会面,那日宴席结束,巫司便派人跟朕提到昨日会让丞相带他逛京城,就因为丞相和巫司一起吃了顿饭,出了意外,就是丞相做的了?韦爱卿,莫不是昨夜没睡好,一早上便上朝对着朕和诸位爱卿疯言疯语。”

祁宁安面色一沉,语气不算好。

猛掐了把手心,韦礼立刻撩起袍子,双膝跪地。

“陛下,臣既然提出这样的疑问,自然是有了一定的证据,请陛下彻查丞相,臣...要状告丞相沈渊,与苗疆私相授受,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祁宁安扫视过神色各异的朝臣,眉心一皱,猛地拍案起身。

“放肆!韦礼,朕一再容忍你的无稽之谈,你可知道此话是要掉脑袋的!”

腿软的厉害,韦礼额角冒着细汗,耳边除了祁宁安的怒吼,还有孙膑的嘱托。

韦礼啊,若是此次不能一举扳倒沈渊,日后怕是你我都有杀身之祸啊...可若是扳倒沈渊,为师承诺,日后你就是祁国的下一任丞相...

明明当年他也是状元,明明他已经在官场伏小做低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替孙膑做了那么多腌臜事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弱冠之年就能坐到丞相的位置?

攥紧手心,韦礼取下乌纱帽,猛地磕头叩首。

“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此言绝不作假!”

“韦大人,本相的清白不至于要你用项上人头去换。”

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出,众人纷纷看向背光而来的沈渊,殿内一瞬间肃静,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这位年轻的丞相身上。

韦礼身体僵了一瞬,闻声回头。

祁宁安看着沈渊穿着干净的衣袍一步步走来,眸光动了动。相比于五年前那时参加殿试的沈渊,如今的他已经稳重太多,这般沉稳模样,没有一点被人揭发要谋反的慌乱,倒像个无关紧要的人。

“臣,参见陛下。”

沈渊踱步到韦礼身旁,朝祁宁安行礼。

“丞相免礼。”

祁宁安摆了摆手,又坐了回去。

沈渊刚刚在殿外听的一清二楚,祁宁安替他辩驳,感性上他是高兴的,可理性上他明白,她这样一个人,怎会让自己在朝堂因为一个臣子失控并产生过激的情绪。

沈渊知道,祁宁安或许在用他密谋什么...而韦礼,或许就是这段时间所有怪事的突破口。

“陛下,请让臣先自证一下清白。”

“丞相不妨先解释一下昨日的情况。”,祁宁安眼眸微抬,看着沈渊波澜不惊的面容。

“自然,昨日我到天幻楼赴巫司大人的约,刚坐下没多久,巫司大人就开始嘴角溢血,说餐食有毒便昏了过去。接着厢房被推开,有几个在一楼吃饭的人冲了进来,然后朝外喊着我杀人了。当时情况紧急,臣无他法,只能先带巫司大人前往太医院尽快诊治,没成想谣言已经蔓延到这种地步了。”

沈渊不紧不慢讲着,其实昨天那些人喊的时候,暗一就已经要动手了,但沈渊不愿打草惊蛇,让暗卫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韦礼起身,额头已经出现血迹,盯着沈渊。

“朝中这么多人,巫司偏偏要约你,丞相之前和巫司认识?”

“自然不认识,可这巫司非要约我,本相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同样都是吃饭喝酒,为什么巫司中毒了,你却没有?”

“这也正是我要继续说的。”,沈渊勾了勾嘴角,随即看向祁宁安。

“陛下,昨天巫司晕倒时,桌上的东西都被打碎了,动静会有些大,可为什么刚好是这位巫司大人中毒晕倒的时候,厢房的门被打开了,来的人不是小二,反而是一楼的食客,这难道不奇怪吗?至于为什么臣没有中毒,只有巫司大人中毒了,臣以为刚好和臣刚刚提到的打开厢房门的人是一楼食客的奇怪现象对接了。若是有人蓄意污蔑,做局陷害臣,这些全部都能解释清了。”

“而且,臣也不至于这么蠢,做出这种自打阵脚的事情,若臣真想要那巫司的性命,自然不会选在和他单独见面的时候。再说了,臣和巫司无冤无仇,为何要毒害他和其他使臣?”

“为何毒害,想必丞相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为什么,没有仇,但可以杀人灭口......”

韦礼冷笑,继续朝祁宁安行礼,

“陛下,臣认为这都是丞相的狡辩之词,自打在准备迎接苗疆使臣后,丞相被派往礼部一起协助准备东西时,陛下可知丞相当时在做什么呢?”

“不必打哑谜,有什么事就直接说。”,祁宁安看了眼沈渊,又看了眼韦礼。

“那臣就直说了。”,韦礼又微微鞠躬随后起身,看着沈渊。

“丞相这段时间,不是在翻阅之前使臣进贡的资料,就是在查苗疆人员的资料,是也不是。”

“本相是查了,自然是要做准备的,若是不了解此前是怎么招待苗疆使团的,若不提前熟悉并且复盘以往出现的状况,此次又怎么顺利的迎接找到苗疆来访呢?”

沈渊平静地看着韦礼。

“既是做准备,丞相是否翻阅的太靠前了,为什么要翻阅二十年前的信息呢?”

韦礼朝前一步,紧紧盯着沈渊。

眸光冷了一瞬,沈渊轻笑一声。

“自然是多往前查看些日子,能学到的就越多。”

“是吗?”,韦礼突然咧嘴笑了笑。

周围官员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明白事情的走向,这韦大人一会儿说杀人的事,一会儿说丞相翻阅礼部资料的事,到底要说什么?

沈渊看着韦礼奇怪的表情,指尖动了动,又紧了下拳头。

祁宁安看着争论不休的两人,不经意地将目光放在赵文元身上,见他仍如往常那般默不作声,指尖点了点扶手。

“韦卿,你究竟想说什么?”,祁宁安出声打断,面色似乎有些不耐。

韦礼重新行礼,“陛下,正好沈渊也在,臣还有一件事要告诉陛下,告诉其他同僚。”

随后指着沈渊,语气笃定,眼里带着一丝兴奋。

“沈渊,乃是逆贼镇南王慕容锋之子,慕容渊!”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沈渊眸光里闪过一丝杀意。

“放肆!韦礼,朕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扰乱朝堂,你给朕滚出去!”

祁宁安气得将手边的奏折全都丢在韦礼身上。

“陛下,此事并非小事,先听听韦大人怎么说吧。”,赵文元上前一步行礼,语气里带着担忧。

“韦大人,这没有证据一事,就这样乱给沈大人扣帽子,陛下可是会重罚的。”

“谁说我没有证据。”,韦礼直勾勾地盯着沈渊,眼里的幸灾乐祸快要溢出来了,这次他要把这帽子死死扣在沈渊头上,就算陛下宠他又如何?

逆贼之子一旦落实,沈渊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韦大人,本相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不是要你一直给我泼脏水的。”

沈渊面色彻底冷了。

“陛下请稍等,证物马上呈上。”,韦礼此刻的兴奋已经大于恐惧,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畅快,是自己见到嫉恨多年的人终于要落马的畅快。

朝堂彻底炸开了锅,局势的走向已经彻底不受控制了,窗外忽然飞来几只白鸽,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

这窒息的氛围里,有人高度集中精神,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震惊不已,有人则是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