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宋祈锐和司靳云在食堂门口看到了江晅和江宥。
两人应该也是刚吃饭完从食堂出来，这个时间食堂外人不多，宋祈锐瞥眼看过去，目光顿住。
司靳云顺着看过去，挑了下眉。
看着两人走远，宋祈锐和司靳云慢慢走下楼梯。
“你问他了？没说？”
宋祈锐眼皮微掀，语气淡淡：“嗯。”
司靳云侧目打量他一眼，“用帮忙吗？”
“不用，”alpha身姿挺拔，但神情放松，透着慵懒的气质，“倒是你，听说最近和你妹妹关系有点僵？什么情况？”
司靳云瞥他，他和宋祈锐都不是话多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和宋祈锐说的。
“天天闹脾气，不用管她。”
宋祈锐挑了下眉，想了想说：“因为白岁熠？”
司靳云沉默不语。
宋祈锐了然，没有多问。
周四中午，一下课，江晅几下收拾好书，走到教室门口时，正好宋祈锐过来了，两人视线对上。
没看到周越，江晅有点好奇，“周越不在吗？”
宋祈锐让过从身边过去的人，语气淡然：“昨天离校，出任务了。”
江晅点点头。
刚下课，楼梯间挤满了人。
人群拥挤，两人想着去边上等一等，错开人群时，江晅被迎面而来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宋祈锐在他身后，江晅这一退仿佛往人怀里靠，宋祈锐下意识抬手揽住身前omega侧腰。
几乎是瞬间，江晅身体僵了一下，夏季衣服薄，腰侧那只手的温度似乎透过衣服印在他皮肤上，alpha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轻轻搭在他腰上并没有用力，但江晅莫名觉得那块皮肤有些灼热。
宋祈锐状似没有察觉omega的异样，手掌轻轻搭在腰上没有挪开，护着江晅往边上挪动，直到旁边挤过来的人走空，他才慢慢收回手。
两人的姿势十分亲近自然，江晅在心里暗骂自己想太多，却没有看到身后护着他的宋祈锐微微垂眼盯着他的幽邃眼神。
“昨天是有事吗？没在训练室看到你。”
去食堂的路上，宋祈锐语气如常。
自从拿了钥匙后，除了去射击场练习，练格斗江晅都去训练室，但昨天宋祈锐没在训练室见到人，原本想发消息，但思考了一下后放弃了。
盯得再紧，也得给人一点私人空间。
江晅神情不变，眼神动了一下。
昨天晚上江宥去找他，之后他心情不太好，所以去了射击场练枪。
他顿了下，说：“嗯，江宥找我有事。”
宋祈锐侧目，没有问什么事，他转回视线，目光带着沉思。
江晅这段时间和江宥见面似乎有点频繁。
“你体检安排是后天吗？”宋祈锐问。
这个时间食堂人最多，两人都不急着去，路过操场时，默契地往操场里绕一圈，一边闲聊着。
军校每学年下半学期都会组织一次全校体检，学校安排校车统一去联盟医院。
体检项目多，军校生也多，每个校区体检时间错峰安排，他们总校安排在这个周末两天。
“嗯，辅导员说后天早上八点集合，你们呢？”
宋祈锐笑了一下：“一样。”
江晅眼神柔和了一点，突然说：“你周日有事吗？”
“没有，”宋祈锐侧目，盯着江晅的眼神看起来毫无异样，“怎么了吗？”
江晅和宋祈锐对了下视线后挪开，他没有注意到宋祈锐目光深处的打量，状似镇定地说：“江宥给了我两张后天的音乐会的票，你…想去听吗？”
江晅喉咙有点干，其实这两张票早在前两天就拿到了，江宥给他的，他这两天一直在纠结怎么和宋祈锐提，话翻来覆去在心里斟酌了很久，直到今天才开口。
侧面看，Omega下颌线清晰，皮肤细腻，眼睛很亮，但此时目光直愣愣地直视前方，耳朵有点红，看起来有点紧张，却还故作镇定。
宋祈锐觉得有点好笑，但更多的是惊讶。
这是江晅第一次主动约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唇边却扬起弧度，“好啊。”
闻言，江晅松了口气，神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其实他心里有预感，宋祈锐不会拒绝的，但他还是不免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人，对方还是宋祈锐。
两人各自回宿舍后，江晅躺上床午休，从枕头下摸到那支钢笔摩挲着，睁眼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宋祈锐回宿舍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坐在旋转椅前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江晅刚才给他的票，看了半晌，他拨了个电话。
“小舅，你查江晅，查到了什么？”
电话那边的沈逾顿了下，戏谑道：“等不及了？前几天怎么不打电话来问？”
宋祈锐沉默，将手里那张票翻来翻去看了又看。
认识这么久了，宋祈锐知道江晅不是主动的人，在那次点过对方之后，对方虽然再也没躲避他，在他面前也自然亲近很多，但江晅从没有真正主动，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他，联想到之前他曾无意间听到的苏皓冕和江晅的对峙，以及这周江宥和江晅见面多起来的异常，宋祈锐有种直觉——
江晅不太对劲。
沈逾只是逗一下侄子，但没有多卖关子，“我有事，电话里三两句说不清，家里保险柜最上面有个牛皮袋，你有时间自己去看看。”
一听这话，宋祈锐很轻地皱了下眉。
他以为沈逾只是随便查一下，没想到会查深，沈逾不会这么无聊费劲去查一个军校生。
“你想让他去你那儿？”宋祈锐放下手里的票，神情平静。
“嗯，有这个想法。”沈逾大概是真的有事在忙，没有多和宋祈锐说，“之后再说，有事，挂了。”
话落不等宋祈锐说什么，径直挂了电话。
宋祈锐把手机顺手放桌上，旋转椅转动着朝向阳台，坐姿散漫，支着下颌看着阳台窗外，这两天的天气阴晴不定，早上阳光明媚，此时天上已经阴云密布，看起来会有一场大雨。
周六早上，江晅坐上校车去联盟医院。
一大早出门晨跑时突然下起了暴雨，他浑身淋湿回宿舍冲了个澡才换衣服出门，但雨势没停，打了伞到操场集合时，裤脚还是溅湿了一点。
校车一辆辆在联盟医院外停下，因为下暴雨，人又多，在雨中集合让不少学生形容狼狈，辅导员带着学生赶着去第一个体检项目点。
体检的人太多，联盟医院各体检项目点到处挤满了人，一时有点吵闹，好在都是训练有素的军校生，场面井井有条并不混乱。
江晅在体检时看到了司穆雨，似乎是过来帮忙组织体检的。
他收敛目光，跟着前面的同学进心电图室。
心电图室里用帘子隔开，每五人一组进去体检。
江晅学号最末尾，所以排队在最后，因为班上有同学可能出校执行任务没来，到他时只有三个人，空缺两张床。
房间门口的实习医学生朝外喊了两声，下一个班进来两个学生。
江晅没往后看，所以不知道进来的是谁，巧的是给他做心电图检查的是白岁熠，但这时候不方便说话，两人相视一眼，江晅在床上坐下。
“总校特种1班，江晅。”白岁熠依照规章确认军校生身份。
“是的。”江晅应声后微微掀开衣摆。
每年都是同样的检查流程，心电图前还安排了心率检测。
心电图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医生的简单记录和询问声，白岁熠看了眼江晅的心率检测仪，心率在正常范围。
下一秒，旁边检测床的医生确认身份的声音传入江晅的耳中。
“总校陆指1班，宋祈锐。”
omega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是的。”
Alpha带着磁性的声音清晰的在江晅响起，仅仅两个字，他面无表情的神情变了一瞬。
盯着心率仪的白岁熠看着仪器上骤然变快的心率，脸色十分微妙地变了，眼睁睁看着江晅的心率往上升，他缓慢地抬头，和同样看了仪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江晅对上眼神。
帘子隔着，宋祈锐看不到这里，但江晅的心率变化和刚才神情一瞬的慌乱很明显。
白岁熠眼神沉了沉。
之后的体检项目里，江晅没有再遇上过宋祈锐，在心电图室，两人也并未照面，宋祈锐大概不知道他在旁边床位。
体检项目很齐全，江晅的班级所有项目都检查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集合回学校正好赶上晚饭。
江晅回校后没去训练室，去了射击场。
一直练到晚上十点半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刚收拾好包，放在凳子上的手机亮了——
是白岁熠的电话。
白天两人没有说得上话，但江晅知道，这通电话是早晚的。
江晅拿过手机，电话接通后，两边都沉默了良久。
“什么时候开始的？”白岁熠率先打破沉默。
江晅已经想好说什么，他不想对唯一的朋友说谎，只要对方问，他会坦白的。
“很久了。”
那边的白岁熠没有出声。
江晅垂着眼皮提着包，手指扣着包上的带子，神情有些恍然，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他说：“十几年了。”
白岁熠骤然粗重的呼吸声从手机听筒传入江晅耳朵，一字一顿的，“江晅，你真厉害，十几年了，你没有提一个字，真好啊你！”
江晅呼吸微窒，喉咙哽住，良久无言。
他知道这件事是他的错，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要说，但那时宋祈锐不认识他，他又有什么可说呢，之后可以说，但他不好开口，他和宋祈锐绝不可能，对方也不可能喜欢他，他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晅张了张口，想解释几句，白岁熠似乎气急了，在他开口前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挂断后的声音，江晅顿住了。
对方生气是应该的。
作为朋友，白岁熠对他没话说，而他，总有太多隐瞒。
不论是对白岁熠，还是对宋祈锐，都是如此。
他突然想，如果有一天宋祈锐也知道了他的‘谎言’和‘隐瞒’，是不是也会觉得他不够真诚。
会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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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