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晅洗漱上床，宿舍里其他人还在闲聊，他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盯着它出神。
宋祈锐从没有问过他关于苏皓冕的事，但今天……江晅心情很复杂。
连着两天，江晅没见到宋祈锐，他没有有意避开，周二两个班在同一栋楼上课，他下课绕去找人时，陆指1班教室已经空了。
晚饭后，江晅去图书馆的路上收到了宋祈锐的消息。
“什么？你带江晅回家了？哇，你你这……禽兽。”周越一副看禽兽的表情，咋呼地说。
别人不知道，但周越和司靳云是知道的——
宋祈锐虽然姓宋，但宋大秘书长太忙，一年里没几天在家，宋祈锐很小的时候大多时间在沈逾那里住，尤其是他妈出国定居后，宋祈锐和沈家来往更密切，也就是这两年宋秘书长回家多了，宋祈锐去沈逾那里时间才少了些，所以宋祈锐带江晅去沈逾家，和把江晅带回家没什么区别。
宋祈锐低头玩着手机，没搭理他。
周越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正了脸色，斟酌着说：“你怎么想的？”
宋祈锐按手机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什么怎么想？”
“江晅啊，”周越直截了当，“别说你不知道啊，你要真对人家有意思，不可能不考虑宋大秘书长那边吧。”
“为什么要考虑？”宋祈锐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话音一转，“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宋秘书长会在这件事上管我？”
“啊？”周越有点懵。
“不是吗？那不然你为什么非要进军部？”周越瞄了眼宋祈锐的手机，“靳云我倒是能理解，毕竟他有个妹妹，想为妹妹争取自由能说得过去，所以他想进军部很正常，但你也想进入军部，原因之一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被家里安排吗？”
宋祈锐勾了下唇，语气淡淡的，“想多了。”
宋轼不会在这件事上安排他。
“啊？”
宋祈锐简单解释了几句。
周越听了有点惊愕。
“我去！”
“那你不早说！所以宋叔其实也是想改规则的？！那你干啥还和他对着干？如果宋叔和咱想法一样，那他想让你进秘书处接他的班不是挺好的吗？”周越简直不理解。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宋祈锐垂眸，江晅回了消息，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
“所以呢？宋秘书长这么多年成功了吗？”
周越噎住，知道宋叔和他们想法一样，他有心替人辩解一句，“也不是这么说吧，这毕竟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改的。”
联盟立法哪有那么好改。
联盟立法有一条，omega在结婚前不得单独有户口，婚后同样，所以在婚姻这件事上，很多omega都会受到家里控制，普通人不说，就是他们这样的家庭也是如此。
最开始这条立法还没有显露出很大问题，但后来，很多家庭为了高等级的基因，omega几乎成了一种资源，因为越是等级高的omega，更有可能生育高等级的alpha，而越是高等级alpha，在这个社会几乎能享受到所有更多更好的资源。
宋祈锐的母亲是s级的omega，年轻时是个很厉害的女强人，但沈家限制了她，和宋轼结婚后，沈莹溪就只是宋轼妻子，很快生下了宋祈锐，之后几年困在家里，抑郁是难免的。
沈莹溪出国定居后，宋祈锐去看过她，他知道，宋轼每年也会去。
Omega在婚前属于家族，婚后一样很难在婚姻里有决定权，即便感情破裂，因为信息素的原因，离婚也是不可能的，联盟立法规定，omega一旦被标记就不能被清洗，除非配偶意外死亡，否则清洗标记是违法的，所以离婚往往意味着omega连生命都没有保障。
宋轼想让他毕业后直接进入秘书处从基层开始，但那样太慢了，进入军部，是为了之后在秘书处更快往前走。
想改变联盟立法，秘书处和军部都需要人，他和司靳云在这件事上很有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江晅到训练室时，宋祈锐和周越在里面训练。
两个alpha在擂台上没停，江晅进来后没出声，安静在边上看。
那天在沈逾那里，江晅真正见过宋祈锐的格斗能力，他看得十分认真。
晚上十一点训练结束后，宋祈锐和江晅从一训场出来，周越在训练室待了两个小时，看了一条消息后，神神秘秘提前走了。
“你腿上和手臂的擦伤还是要注意一下，洗完澡后喷雾要好好用。”
天气开始热了，训练后一身汗不洗澡是不现实的。
那天去台球馆之前，宋祈锐还是带他去附近医院看了一下，拿了修复喷雾。
江晅点头。
诺大的军校这个时间路上人很少，路灯下昏昏暗暗，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宋祈锐偏头看江晅，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
树影下，人影拉的很长，江晅眼眸微顿，语气疑惑：“钥匙？”
“嗯，训练室的钥匙，”宋祈锐话音一顿，“以后想去训练室可以直接去，我们在不在都可以。”
江晅很惊讶，斟酌着说：“这…不太好。”
那个训练室平时只有他们三人有钥匙，江晅觉得这样不好。
“拿着吧，之后沈教官可能会来学校，万一我在上课，可能要麻烦你先去帮我接一下人。”
话说到这份上，江晅犹豫着拿过钥匙，低声说：“好。”
周五下午下课后，江晅去一训场不远处的操场找沈逾。
沈逾有事来军校，办完事后顺带找宋祈锐练一练，这周末他有事，就不能和宋祈锐训练了。
但宋祈锐那边临时有事，发了消息给江晅，让他先接人去训练室。
到训练室后，沈逾和江晅练了练，沈逾过程中时不时指导几句。
一个小时后，沈逾叫停。
他下擂台摸手机看了眼时间，擦了把汗，闲聊一样的口气和江晅说：“还有两个月你们这学期就结束了，到时候想去哪里‘实核’？”
大五上学期特侦系、指挥院和医学院要去实地战场前线待一学期，对前两者来说，这是一场双向的考核。
虽然指挥系和特种侦察系的学生从大二就开始执行任务，但毕竟还是军校学生，军部给他们安排的任务都在可控范围内，绝大多数军校生并没有真正见过前线。
而大五上学期为期近半年的‘实核’，是要去前线，军校培养每个军校生花了很大开支，尤其是指挥系和特种系两个系的学生。
指挥系每个学生在未来都可能是战场上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指挥官，而特种系军校生因为执行的任务性质特殊，从某方面来说，是所有院系里性质最高危也最重要的。
军校生在直面战场的半年里，会面临很多，之前不少从军校出去的学生因为无法适应战场，差点造成人员和任务的巨大损失，甚至军校生本人出现心理问题。
出于各种考量，前几年发生过大事后，军校和军部才联合，某些特殊专业才有了‘实核’。
这半年是双向考核，军部在这半年里会严密考核学生各方面能力和素质，以决定毕业后每个军校生分配后发挥最大的价值，而军校生也能考虑自己毕业后去哪里。
‘实核’虽然由军校和军部安排，但学生如果自己有想法，也可以上交报告和意愿申请表，军部和军校会根据学生在校期间各方面表现结合学生意愿来考量。
江晅有想去的地方，但在沈逾面前，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说。
沈逾看了他一眼，说：“你是特种侦察系的，之前执行任务听说过翼神大队吗？”
江晅愣了一下。
特种侦察系学生毕业后会分配到特殊部门，而翼神大队是其中很有名的十二大队之一。
“听说过。”
之前执行任务时，江晅听说过翼神大队，但不知道沈逾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沈逾点头，他让人深查了江晅的资料，觉得有点意思。
“我有事，先走了，你和小锐说一声。”
江晅点头，“好。”
江晅送沈逾到训练场外。
“最近练的不错，耐力是你的优点，力量上也强了不少。”沈逾随口说。
一训场吵吵闹闹，不少人知道沈逾，往这边看了几眼。
说起这个，江晅真诚道：“谢谢沈教官的指导。”
沈逾指导他好几次，他很感激，但嘴笨，想来想去还是这一句。
沈逾好笑地看江晅一眼，勾唇一笑，摆了下手：“没事，这周我有事，下周你和小锐一起来找我。”
江晅顿了下，没推拒，乖乖说‘好’。
看着沈逾走远后，江晅回训练室训练。
宋祈锐在教室收到沈逾的消息。
——“江晅两个月前被军部下了处罚书，其他资料见面再说。”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宋祈锐缓慢地摁灭屏幕。
沈逾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去查江晅肯定有别的想法，此时发这条消息肯定也不是无聊，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两个月前……
也就是刚开学没多久。
处罚书…宋祈锐想起开学没多久，那天他去军部参加领功宴会之后，在军部大楼下遇见江晅。
同一天，因为同一件事，一个人领功，而另一个人……
宋祈锐没想让沈逾查江晅，但确实，沈逾想查江晅是最简单的，沈逾在特殊部门，而江晅执行任务也归属特殊部门。既然沈逾能查到江晅的这些资料，那肯定还查到了别的，也许还不太好在电话里说。
宋祈锐支着下颌懒洋洋看着讲台，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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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