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抵达上海时,已经是凌晨12点。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贺子期把那本笔记本翻了又翻,来来回回就那几页,吴子兮也没有睡觉,他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边的风景掠过,张寻下车后,他兀自走到了垃圾桶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张已经被他折的发毛的成绩单,然后折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吴子兮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惊讶道:“你…你怎么扔了?”
贺子期把笔记本放回了书包,上前拍了拍张寻的肩。
一同回学校的路上,吴子兮忽然摘下耳机,说:
“你们说,袁晓,还有那些考官,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贺子期没抬头,“不知道。”
天色完全黑了,周遭黑压压一片,抬头就是乌云密布一片,看着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们到了学校,谁都没有进去,吴子兮先说:
“我饿了。”
“谁让你刚才不多吃点,现在饿了?”贺子期说。
三个人在路边找了一家油泼面馆,一人点了一碗面,吴子兮吃的很快,几口面没一会就全部炫完了,张寻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吴子兮最先吃完,看着张寻还满当当的碗,说:
“你不饿?你刚才也没吃多少。”
“不饿。”张寻声音还有些哑。
贺子期抬起头,看着他:
“不要把自己饿着,一场考核,机会还会来的。”
面馆里的灯光很暗,照着三个人的脸,不同的长相,唯一相像的,那种疲惫感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张寻没吭声,只是背上了书包去前台结账。
走出了面馆,夜里凉风一下子灌进来,吴子兮缩了缩脖子,转而天空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有些刺痛。
“糟了,没带伞。”吴子兮有些绝望。
贺子期思忖了一会,而后拿起书包放在自己的头上,说:“跑。”
张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拉着跑了。
秋天来的猝不及防的,夜里的风散发着冷意,直窜人心,吴子兮跑得很快,每一步都很重的踩在地上,踩过水洼的时候,溅起一阵水花。
“吴子兮,你是不是有病?撒了我一裤子。”贺子期看着自己湿了的裤脚,喊道。
贺子期上前追,张寻跟在他身后,也猝不及防的踩进了水坑。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裤子,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
那场雨过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他们投入了学校里更多的理论课程,表演的机会少之又少,三个人在练习室练习的场景好像在昨天,在操场上跑步,锻炼,教室里听课反而变成了常态。
起初老师,同学得知他们被淘汰,还会上前安慰,鼓励几句,时间久了,繁重的课程,枯燥的练习堆了上来,也不再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张寻上课的状态比刚进B班的时候差了些,上课的时候偶尔会打盹,作业也会晚交,直到有一次理论课,他在埋头写与课程毫无关联的东西,被杨嘉恩叫到了办公室。
那个本子被杨嘉恩没收了,杨嘉恩收上来的时候,她第一次看到张寻脸上有些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伸手,想去抢,犹豫了一会,又放下了。
这本子一看就很皱了,杨嘉恩一打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歌词,音标,谱子,有些地方已经花的看不清了。
张寻进了办公室,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杨嘉恩产生了一丝错觉,她以为看到了入学不久的张寻。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绷着一张脸,眼下却有一片乌青,看着有些许麻木。
杨嘉恩摇了摇头,她把歌词本还给张寻,说:
“词写得很好,很细腻也直击人心,但是能看得出来,张寻你把自己逼的有些紧了。”
张寻接过歌词本,他摇了摇头,说:
“没有,上课做这些无关的事情,是我的问题。”
杨嘉恩站起身,她上前拍了拍张寻发顶,说:
“张寻,累了就休息,不开心了就去放松,想想自己努力是为了什么,别把自己丢了。”
中午的食堂。
“张寻,你最近怎么吃得这么少?”吴子兮看着张寻的饭,说。
吴子兮的饭盛的很足,还压的很实,相反张寻的,米饭孤独到只有一拳头。
贺子期夹了一块鸡腿给张寻,“你想瘦成螳螂吗?”
张寻闻言,嘴角动了动。
吴子兮见状,急了:“你为什么就给张寻鸡腿,不给我,我前两天胃口也不好,也没见你给我啊。”
两个人开始争论了,张寻忽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我想去看演唱会。”
吴子兮愣了一下,“啊?”
贺子期:“谁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追星。”
张寻想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
“zero的。”
吴子兮的脸上划过一串问号。
“叶哥他们的演唱会什么时候不能看?你还要花钱,花机票出国去看,你开玩笑吧?”
贺子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张寻低头扒了一口鸡腿,声音模糊不清的,“认真的,我就是想去看,以前没看过别人的表演。”
贺子期看了一眼张寻,“什么时候,最近课那么多,抽的开?”
张寻:“下个月。”
“下个月?”吴子兮差点呛到,“下个月期中考试,你疯了吗?”
“我没疯,期中考试前一周,周末两天,够了。”张寻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吴子兮和贺子期两人把张寻送到了登机口,看着他背上行李,吴子兮忽然神经似的碎碎念道:
“孩子翅膀还是硬了,临近考试去追星。”
贺子期没什么语气的说:“你还托张寻从c国带你偶像的新专辑,谁也别说谁。”
登记的时候,张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认那本歌词本还在,当飞机驶入云层之时,他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去往c国的路上。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飞机不过一个小时,抵达c国机场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的脚步很虚,每一步都踩在云层之上。这里大多数人都会说中文,周围也有很多中国游客,也有不少人,他们背包上挂着关于zero的挂件,穿着zero应援色的衣服。
一眼望去,有不少人远道而来,为了他们。
第二天,他到达了演唱会场馆,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有关“宋炙”两个字的应援服随处可见,到处都是一片整齐划一的金色,空中还划过几架直升机,写着他的名字,贴着他的照片,应援横幅占据了场外的大半空间。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哪怕那些女孩脚踩高跟鞋,脚步也仍然轻快。
张寻把门票放进口袋,连着那本歌词本攥紧了。
他以前没有看过演唱会,对这方面的了解更是0,他先是下载了抢票的软件,然后蹲点,以为就这么简单,结果时间蹲到了,票没抢到,他刚进去,秒没。然后他又少了各种渠道,找票务,最后一波三折,花了大价钱买下这张内场靠前的门票。
他看着门票上的座位号,沿着顺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离演唱会开场还有半小时,场内座无虚席,一片星海。
和上次站在演讲厅看宋炙的感觉不同。
这个人在演唱会屏幕前出现了许多次,屏幕上的样子远不及他本人好看,但是他还没出场,就有不少人在呐喊他的名字。
虽然是团体演唱会,但也有一片座位亮起了属于他一个人的金海。
倏然,场馆的灯暗了,然后尖叫声如潮水一般涌来。
“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