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成绩单,每个人都在freestyle表演上扣了分,而且占了70%。
“他妈的,我记得很清楚,老师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有临时表演这一项!”吴子兮死死攥着成绩单。
“有临时表演其实是正常的,只不过我们一直专注于团体表演,写歌创作。”贺子期把成绩单折了起来。
吴子兮把成绩单折成了纸团,他把脸埋进了臂弯,一遍一遍说着:
“这不公平…不公平。”
张寻看着吴子兮,他低头把成绩单折了又折。攥皱的地方又抚平。
在他的印象里,吴子兮一直一个大方开怀的人,看着很脆弱,每次练舞练累了就要喋喋不休喊着休息,但是音乐一响起,他仍然能流畅的完成舞蹈动作。
他从来没有见过吴子兮这种样子。
张寻最终把成绩单扔进了垃圾桶,“怪我。”
吴子兮抬起头:“怪你什么?我自己没发挥好。”
张寻垂眼:“是我的问题。”
“好了,你们不用再伤春悲秋了,团体考核过了,还有复试,至于复试能不能过,就看自己有没有尽力了,问心无愧就好。”贺子期说。
吴子兮的眼泪蓄满了眼眶,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张寻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吴子兮的打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坐在前面的人还转过头看。
贺子期拍了拍张寻的肩膀,轻声说:
“你不用难受。”
张寻怔了一下,“我没。”
高铁到站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此时人烟稀少,他们提着原封不动的行李,走向目的地。出发前一天,三个人在练习室收拾衣服,吴子兮带上了各种零食,服饰,满满当当的。
张寻和贺子期的行李很简单,只有几件衣服,吴子兮那天还在调侃两人。
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吴子兮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是步子比来的时候更稳了,贺子期走在中间,背上还背着吴子兮多余的行李。
张寻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被他折了又抚平,最终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成绩单。
“通知出来了,复试在下周一,只要个人考核。”张寻看了眼手机,说。
他们的练习还是像往常一样,间歇的时候,张寻经常看着自己谱子出神,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音标,字迹。
他拿起笔,还想在修改什么,低头却看到了自己大拇指有一块硬硬的—
老茧。
张寻摸了摸那块地方,奇怪。
他转而想到,不过是半年前,他的笔袋里只有寥寥几只笔,还是全墨的,现在却废了好几只。
复试那天,又是晴天。
高铁上,吴子兮难得安静,他靠着窗,戴着耳机,眼睛闭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贺子期也没停下,翻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应对考核的方案。
张寻坐在考过道的位置,看着窗外,田野,山,电线杆,村庄,都在往后退。
“复试流程还是和上次一样。”贺子期合上笔记本,“个人考核,即兴还是占了70%。”
吴子兮睁开眼,摘下耳机,习惯性的想去包里摸索一点零食吃,后知后觉发现根本没带。“你说,这次即兴会是什么题目?”
“不知道,尽力而为就可以。”贺子期说。
张寻看着窗外,没说话。
比起上回,他们少了很多行李,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一成不变的是总部的大楼,还是一眼望不到头,压的人喘不过气。
一样的教室,一样的镜子,一样的灯光。袁晓还是坐在中间,旁边两个考官换了一个,李考官还在,他看到张寻进来,点了点头。
“开始。”袁晓说。
个人考核,张寻站在中央,他唱的还是那首《醉》,只不过改了歌词。
-这世界有很多声音
-我听不清哪个是自己
他开口,没有高音,也没有炫技,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很干,像不加滤镜的照片。
袁晓的目光在张寻身上停了许久,没有叫停,唱完最后一个字,张寻放下了麦克风。
这次的即兴考核是30s无伴奏清唱,主题随机。吴子兮抽到了“孤独”,贺子期抽到了“时间”,张寻抽到了“光”,30s很短,又很长,时间都为此停留了。
“去大厅等结果。”袁晓说。
“即兴表演确实不够丰富,但是其他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了,我觉得是B的水准。”李考官指了指评分表上的一处地方。
袁晓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没坑声。
“如果考核就这样过了,那他是直接培养出道的选手,上面给我们的标准是全A,如果只是一个B就能通过,我们这边很难交代。”周总监说。
李考官揉了揉后脖颈,说:“那再增加一个复试,只有即兴表演的,袁总,你看呢?”
袁晓把评分表合上,说:“就算复试过了,综合分也不够全A,浪费时间。”
袁晓先走了,李考官合周总监还是在讨论,即使综合结果由袁晓一锤定音。
“上面给的标准为什么这么苛刻,以前都不这样。”李考官小声问道。
“这不是把zero往外发展了,急需培养一个继承者吗?而且zero现在在海外发展,一切费用远超预算,公司为了破圈,也是费了不少力。”周总监说完,摇了摇头。
“而且。”周总监顿了下,又说:“而且,现在收入下滑了,袁晓还被拉拢入股,投了不少钱进去,他如果不筛选好的人,就是在做亏本的生意。”
大厅里,坐着等待的练习生比上一次还多,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有人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考核结果。
他们都没有找位置坐下,改道去寄存柜拿了包。
大屏幕亮了。
吴子兮淘汰
张寻淘汰
贺子期淘汰
“这考核也太难了,bright的水准都能被淘汰,别说我们了。”
“这题出的,考官来都不一定能过。”
“bright也是第二次了吧。”
“哎,我是没希望了。”
大厅里,有不少人为他们鸣不平,张寻握着书包肩带的手一紧。
吴子兮的眼眶又红了,但他没哭,只是说:“走吧,我饿了,我昨天搜了下攻略,这里有一家泰餐很好吃。”
-
“勇哥,小炙,最新八卦,听不听?”叶芜楠抱了一袋瓜子,走到两人身前。
宋炙刚把花插上,头也不回地说:“不听。”
吴勇合上书,“你说。”
“那个袁晓入股了,搞不搞笑,他现在还做着发展部总监的位置,他负责筛选人,听说卡了不少人,连张寻,吴子兮,贺子期都被卡了。”叶芜楠边嗑着瓜子边说。
宋炙浇花的动作一顿。
吴勇:“他们三人平时表现挺好的啊,怎么被卡的。”
叶芜楠思忖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都是些老手段了,跟当时对付我们是一样的,而且考官还是袁晓呢。”
宋炙放下浇花的,转身,问道:“那他们现在呢?”
叶芜楠一怔,说:“没什么,回学校继续训练呗,就跟当初咱们一样,你懂的。”
吴勇又翻开书:“是的,其实都正常,比的就是谁耗的起。”
回到房间,宋炙打开了那本放在床头的书,里面夹着一片向日葵做成的干花,颜色虽然不亮了,但隐隐约约还散发着一点香气。
他打开手机,点进许久没翻过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张寻发的。
继续。
下面配了一张他在练习室的对镜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