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他们坐上了前往straining总部的高铁。
路程不到两个小时，吴子兮从上车开始就极其兴奋，滔滔不绝的说着未来的前景，张寻调了调座椅，听着吴子兮的碎碎念，只点了点头，就阖上了眼睛。
吴子兮习惯张寻惜字如金的性格，又转头找贺子期，他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眼镜都掉到了鼻尖。
“困死你得了，看在你们昨天通宵改曲的份上，原谅一下。” 吴子兮伸手推了推贺子期的眼镜。
到达目的后，三个人站在总部门口，停留了一会。
“卧槽—我想过很大，但是没想过那么大。”吴子兮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顶的大楼，腿都发软了。
贺子期说：“我听说刚起步的时候不过是一间工作室，从zero成名开始，才慢慢搭建成现在这个样子。”
“进去吧。”张寻握了握书包的肩带。
三人走进了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翻了翻登记表。“bright？三楼，306办公室，两点开始，不要迟到。”
公司人来人往的，他们都穿着干练简单的制服，右手接着电话，左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即使穿着高跟鞋，也是健步如飞。
“你们有没有注意刚才前台那个女生？”吴子兮放低声音说。
“没注意，你现在不想着考核？”贺子期皱了皱眉。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女生黑眼圈很重，粉底都盖不住，连前台压力都这么大？”吴子兮解释道。
吴子兮刚说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皮鞋声，那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身着黑色西装，头发梳的油亮，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寻抬眼，目光撞上那人，攥着书包肩带的手松了。
袁晓走到三人身前，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哟，这不是待爆的bright三人吗？来总部参观啊？”
他的声音不小，人来人往有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贺子期刚想说什么，在看到他胸口的工牌后，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眼。
straining 发展部总监。
袁晓注意到贺子期的目光，笑意更甚，他举起工牌，对着他们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从今天起，我就是发展部的总监，你们这些新人所有的试训，考核，都由我负责筛选。”
空气安静了一瞬，吴子兮的脸瞬间涨红了，贺子期按住他跃跃欲试的手臂。
张寻看着袁晓，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也没有愤怒，平静到让人觉得冷的程度。
“别紧张啊，张寻弟弟，我这个人很公道，你们好好表现，我不会为难你们的。”袁晓拍了拍张寻的肩，语气戏谑。
张寻看着袁晓的背影，抬手拂了拂刚才袁晓刚才拍过的地方。
“操！他凭什么？他也配？”吴子兮的眼眶都红了。
张寻拍了拍吴子兮的背，声音压得很低：“走。”
三人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袁晓坐在中间，翘着二郎腿，沈立和吴佩洛坐在旁边，一个拿着笔记本，一个操作电脑。
“先说说你们的个人定位。”他头也没抬，“张寻，主唱？”
“嗯。”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张寻沉默了两秒，“写歌。”
“写歌？”袁晓闻言，抬起头。“你写过几首，有发表过吗，有播放量吗？”
张寻没说话。
“总部可不缺写歌的人，业内知名的制作人大有人在，能写出爆款的更是比比皆是，而且，你写的歌能火？那首《醉》，词不错，但是没有记忆点，曲太沉，市场不吃这一套。”
贺子期开口了：“这首歌在音乐节的反馈很好，网上也有—”
“网上？”袁晓打断他，“你指的是网上那几个粉丝的评论，还是那条已经掉了的热搜？”
袁晓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前。“你们在学校的成绩确实不错，但公司不是学校，这里不看你们的进步，只看结果。”
“而且—说白了。”袁晓对上张寻的目光。
“学校不就是收容所吗？能火能打造的人为什么还需要这种滞后性的训练呢？”
吴子兮忍不住，他站起身：“你不也是在学校训练的？”
袁晓笑了笑，“可是我火了啊。”
袁晓的话落下去，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不跟你们扯这些了，言归正传，考核分两次，个人考核下午两点，团体考核四点。”
距离考核开始还有半小时，他们决定去公司外面透透气。
“不是，这人怎么当上总监的？他当上总监，一手遮天的，我们以后怎么办？”吴子兮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应该是入股了。”贺子期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三瓶水。
吴子兮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合上了。
张寻接过水，他没喝，手攥着瓶身，力道越来越紧。
个人考核的教室比团体考核的教室小了一半。
张寻站在中央，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的很长。他看着面前的考官，袁晓坐在中间，身旁两个人他不认识，头发花白，表情凝重。
“开始吧。”袁晓翻开笔记本，头也没抬。
张寻深吸一口气，给音响师打了个手势。前奏响起来，是《醉》的副歌部分，他重新编过，钢琴单音换成了弦乐，更沉更厚。
袁晓抬起了头。
张寻继续唱，唱到副歌第二段，鼓点加入了，声音拔高—“放下偏见，撕开标签”—尾音未落，袁晓就抬手叫停了。
“你这段副歌，高音气息不稳。”袁晓边说边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而且你唱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舞台气场也不够。”
他又看了看身旁的考官：“老师，你觉得呢？”
那位姓李的考官顿了顿，“声音条件很不错，唱到副歌的时候，高音气息确实不稳。”
袁晓点了点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但是—”李考官顿了一下。
“你的编词，曲风，很新颖，很有创新性，所以我在市场潜力这一栏给你打了B分，袁总，你认为呢？”
袁晓把纸边攥成了角，说：“没问题，那再加一段即兴考核，freestyle舞台，30秒，来。”
张寻的手指蜷了一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音乐就响起来了，是一首快节奏的舞曲，鼓点密集，和刚下他表演的慢歌完全两个世界。哪怕身体跟上了节拍，但动作明显生硬。
30秒，音乐很快停了，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袁晓勾了勾唇，他看向李考官，学着他刚才说的话：“李老师，你认为呢？”
袁晓在评级表上划下几笔，递给助理，对张寻说：
“去大厅等结果吧。”
张寻没有说话，转身准备走。
“哦，对了。”袁晓站起来，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这首《醉》，我让制作部的人听了，他们说副歌的旋律和的一首国外的小众歌曲旋律有些像，但是构不成抄袭，但原创性存疑。”
他笑了笑，像刚才一样拍了拍张寻的肩：“下次注意。”
张寻抬手，掰下袁晓放在自己肩膀处的手。
“哪个段落？几个小节？谱子呢？有对比吗？”张寻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中沾上了几分冷意。
袁晓的笑容僵了一瞬，一旁正在综合评分的考官见状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了头。
袁晓退后一步：“张寻，我只是好意提醒你而已，如果你清者自清，那何必激动呢？”
“我不是激动，我是让你把话说清楚，你站在这里，戴着这个总监的工牌，能决定每一个练习生的去留，评判每一个表演的优劣，足够说明你比我更有专业性，你既然敢说，那就拿出证据。”张寻说的很慢，声音却有力。
一旁两个考官低声说：“是啊，其实现在的旋律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不能光凭几个相同的点就去判定抄袭。”
声音虽然低，但是袁晓听的清清楚楚。他看了一眼议论的两人，又看向张寻，“制作部的反馈，我没有义务给你看，你的考核结束了，出去吧。”
两场考核结束了，他们坐在大厅等结果，人来人往，有不少练习生已经认识他们了，但也有人把他们和袁晓围绕在一起。
从练习室出来后，吴子兮始终一言不发，他看着写着无数名字的大屏幕，紧抿着唇瓣。
“我…我知道我肯定过不了了，节拍都错了，动作都忘了，补救也没来得及，我怎么会犯这种错？”
贺子期拍了拍吴子兮的背，轻声安抚道：
“还有团体考核，我们那么多天下来的练习，不是白费的。”
贺子期话音刚落下。
大屏幕上赫然显示：吴子兮个人考核 c 未通过
吴子兮一怔，隔了良久，他又笑了笑：
“还有团体考核的结果没出来呢！”
张寻个人考核 D 未通过
贺子期个人考核C 未通过
张寻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顿了两秒，伸手将瓶子扔向垃圾桶，语气很平：“返程的车票我订好了。”
“还，还有，团体考核 B ，我们还有复试的机会。”吴子兮因为过于紧张，语气颤颤巍巍的。
张寻又看向大屏，时间流逝的很慢很慢，指针转动的声音连同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最后，指针停下了，停在20点。
大屏幕上终于跳出了bright的名字。
团体考核 A 通过。
吴子兮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上前揽过两个人的肩膀。
贺子期看着上面那一串红字，说：“为什么团体成绩会和个人成绩相差这么多？”
吴子兮：“团体考核过了就行！我们还有复试的机会，下次个人考核，我绝对不会再出问题，我要让袁晓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张寻拂下吴子兮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复试的通知会发在邮箱里，我们先等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