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演出的这一天。
真正站在舞台上那一刻,他们才惊觉,观众远比他们想象中的多,每个人都举起了手机,相机,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场地照的亮如白昼,吴子兮站在侧幕,双手在发颤,贺子期一脸淡定的调整耳麦,而张寻站在最前面,目光始终在舞台上。
他穿着黑色的演出服,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到小臂,脸上化了妆,削去几分锐利,平添了一丝柔和。
“我…我好紧张,怎么办?”吴子兮声音都在发抖。
贺子期:“你现在走还来得及,顶多背上一个弃演的罪名。”
吴子兮:“…”
“下一组,来自straining的新人-bright!”场控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bright?没听过啊。】
【我好困,不管他,我等着青悠上场。】
三个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舞台。
“大家好,我们是—bright”
三人齐齐鞠了一躬。
哪怕没有人认识他们,台下还是响起了掌声,即使稀稀拉拉的。
【我去,那高个子还挺帅的。】
【不是,这straining就没有丑的吗,怎么个个这么帅。】
【那个戴眼镜的也好帅啊,我喜欢这种斯文败类。】
【我喜欢那个脸白白的,肉肉的男生。】
【不是,你们没注意到这个高个寸头男,完全可以出道了好吧?】
【还是看表演吧,别是花瓶。】
音乐声响了起来,前奏比demo多了一段钢琴,是张寻自己加上的,单音,一下一下的,像雪落的声音,安静祥和。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的季节]
[面对面堆雪球的人不再是你我]
张寻开口,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比练习室多了一层空旷的回音,台下的嘈杂声小了一点点,有人在小声评价,也有人睁开了眼睛,放下了手机。
[纸醉金迷的世界把你淹没]
[我该用什么方式把你解救]
贺子期的声音像潺潺流水,一下子烘托出寂静却压抑的气氛。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一个女生对旁边人说:“这个主唱是谁,帮我查一下。”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贺子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挥手,唱到“我本是一具残次品”时,音乐骤停,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清唱,神秘寂静。
然后,鼓点猛的炸开,灯光全亮,暖黄色灯光把张寻整个人笼罩了,他抬起头,眼里映着舞台的光。
[放下偏见 撕开标签]
吴子兮舞蹈动作也随着歌声愈加有力,每一个转身,都像要把情绪灌进骨头里。
【卧槽…这个主舞牛啊。】
【我的吗,练习生实力都这么强劲?】
张寻忽然把手伸向空中,做了一个撕开的手势,然后抛向身后,三人的手在空中交错,像把什么东西一起扯碎了。
台下终于炸了,掌声,尖叫声混在一起,站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气氛一度到了**。
尾奏的时候,音乐声逐渐减弱,回到开头钢琴的单音,张寻站在舞台正中央,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一句的“把你解救”,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他低着头,麦克风垂在手边,灯光慢慢暗下去,暗到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舞台的灯光全部熄灭了,一张惊心动魄的表演也结束了。
许青矜在表演前打开的一瓶水,直到结束才喝上:“有两把刷子啊。”
“青矜,一分钟之内务必给到我这三个人的详细资料。”唐悠悠的两眼直冒星星。
许青矜的手指勾起唐悠悠的一缕发丝,语气不善:“你找骂?”
唐悠悠对她吐了吐舌头。
台下的人不停的喊着“安可”“安可”,灯光重新亮起来了,三个人已经站在了一排,深深的朝台下鞠了一躬。
张寻看着乌泱泱的观众,有人在呐喊,有人激动到举起了双手,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真实,他分明踩在地板上,却觉得自己虚浮在云上。
他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不到两天的时候,三人的演出视频在微博上转发高达百万,不少网友在底下评论,一夜之间,三个人的微博粉丝都涨了不少数量。
【woc,现在练习生水平都这么高了?这个主唱的气息,声压完全不像是没出道的。】
【已经循环二十遍了…好听…好看】
【反正我eat不到这个brigbt】
【词有点丧,脸挺帅,表演整体有点用力了。】
音乐节爆火的第三天,张寻在学校食堂被人要签名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学…学长,能签个名吗?”一个新生部的女生双手呈上笔记本,脸涨的通红。
张寻低头看着那本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记本,沉默了两秒。“我没签过。”
“没…没关系,就签名字就行!”
他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下“张寻”二字,字迹潦草,像是医生写的处方。女孩接过手,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学长,我看了你们的表演视频,太精彩了!”说完转身就跑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吴子兮坐在对面,看的目瞪口呆的,“你居然真的签了…”
贺子期夹了一块鸡肉给他:“你这两天自己签出去多少张心里有数。”
吴子兮继续吃饭,两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边吃边看微博,忽然:
“卧槽—我又涨粉了!五万粉丝,整整五万,我看看你俩的。”
“卧槽-张寻,你都10万粉丝了!10万啊!可以绕学校两圈了!”
“贺子期,我去,你5.5万,怎么你俩都比我多?”
张寻和贺子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吴子兮一个人兴奋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又继续埋头苦吃。
吃完饭,三个人往练习室走,走廊里有人看到他们,会多看几眼,和以前那种打量唏嘘的目光不同,多了几分欣赏。张寻把帽檐压低了几分,加快了脚步。反观吴子兮,昂首挺胸,一脸“没错,就是我”的样子。
“低调点。”贺子期说。
“我高兴!”
“高兴也不能得意忘形。”
“为什么?”
“因为还没出道,而且这点热度,总部不一定看得上,后续工作安排,运营,还是得看他们。”贺子期推了推眼镜。
吴子兮全然没听见,迈着轻快的步伐在一众人的打量下昂首挺胸地走了。
或许是这半个月以来一直在练习舞蹈,筹备音乐节,上午第三节课一结束,张寻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了,刚有些睡意,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张寻蹙了蹙眉头,并不想起来,继续装死。
那个人又拍了拍。
“张寻,张寻。”
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是班长。
班长又后撤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
“张…张寻,校长喊你去办公室。”
去校长室的路上,比他回自己宿舍还熟悉。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盘算着,最近有没有犯事儿。抽烟?最近都很少,时间都在练习上,逃课也没有,那能是什么事情?
陈春慈见到张寻,放下了他手中的保温杯,清了清嗓:
“张寻,过来,坐。”
张寻走过去:“校长,又有什么事情。”
陈春慈本来心情很好,听到他混不吝的语气,顿时又摆出一副教育的架势:“你啊你?是不是最近又犯浑了,光想着不好的事情?”
张寻没吭声。
陈春慈难得对着张寻笑了笑:“我是给你带好消息的,公司总部给了你,吴子兮,贺子期三个人一个试训的机会。”
张寻挑了挑眉:“试训?”
陈春慈:“试训的意思是,只要你们通过考核,就可以直接出道,不用像在学校一样通过各种曝光,表演,成熟了再出道。”
张寻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是总部的地址,练习人,以及试训的时间。他把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得知这个消息后,吴子兮迫不及待拉着贺子期和张寻两个人在练习室里进行讨论。他眉飞色舞的着自己出道后的待遇,收入,说着说着,还手舞足蹈了起来。
很快,贺子期打破了他的幻想。
“是通过考核,直接出道,不是直接出道。”
吴子兮刚举起的手放下了:“贺子期,你凡事能不能想的积极一点,说明我们朝梦想近了一步啊!”
张寻正在修改歌词,他听到吴子兮的话后,写错了一处地方。
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