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进来躲雨？”谢止姝先开了口。
“嗯。”周琰松开门把手，往里走了一步，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湿响：“跑到一半开始下的。”
他走到冷柜前，拉开玻璃门拿了一瓶矿泉水。
谢止姝把目光收回来，用竹签插了一块萝卜，咬了一口。萝卜煮得很烂，一咬就碎，她慢慢嚼着，眼睛盯着窗外的雨。
收银员扫了矿泉水的码，周琰付钱，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从瓶口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
他放下瓶子，站在靠门的位置，和她之间隔了好几步的距离。
店里安静得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收银员低头看手机。
谢止姝犹豫了一下，转身拉开包的拉链，从夹层里翻出一包纸巾，然后递过去：“周哥哥，擦一擦吧。”
周琰看向她，走过去接过纸巾。
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凉凉的电丝，混着雨水的气味刹那传导，谢止姝惊觉地缩了一下手。
他把纸巾按在额头上，吸掉发梢的水，又擦了擦下巴，纸巾很快就湿透了，皱成一团，他将其捏在手心里：“谢谢。”
“不用。”谢止姝摇了摇头。
周琰将湿透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向收银台前弯下腰，从保温柜里拿出两瓶牛奶，付钱，然后将其中一只握在手里，另一盒拿过来走到谢止姝面前。
“喝点牛奶暖暖。”
谢止姝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指腹摸到上面的那层玻璃，热热的。
门外的雨还是很大，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连成一道水帘，眼看一时半会走不了，周琰转身走向窗边的座位区。
那边有一排窄窄的台面，连着几把高脚凳，他把手里的牛奶放在台面上，在最靠边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来。
谢止姝端着关东煮和那瓶牛奶走过去，在中间的那张凳子上坐下，和他隔了一个空位。
两个人并排坐着，窗外的雨水还在往下落，路灯的暖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两人身上都渡了层光。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谢止姝说。
“确实。”周琰应了一声，他将吸管戳进去玻璃瓶，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谢止姝看着他，侧脸被光照得柔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亮晶晶的。
她默默将目光收回，低下头，也学着他的样子拆开吸管喝牛奶。
“你在华研那边怎么样？”
“还行。”谢止姝说：“比刚去的时候好多了。”
“这个岗位有上升空间吗？”
谢止姝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吧，品牌的出镜专员往上可以当内容主管，如果数据稳定的话，还可以做资深出镜，后面能力突出的话还可以升到品牌主管。”
“往上升需要多久？”
“不知道。”谢止姝笑了笑：“可能一两年，可能更久，这个要看机会，也要看我自己的能力。”
周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牛奶：“那你打算往哪个方向走？”
“还是想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谢止姝说：“拍片、体验产品，写报告，这些看起来简单，但要做好不容易，而且我也要学好外语，毕竟有些内容涉及到跨境，我想先把这些基本功打扎实，后面再看。”
“也是，不着急。”周琰说。
“嗯。”谢止姝应了一声，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玻璃瓶已经空了一大半。
“你以后想做到什么程度？”
谢止姝说：“至少先能独立负责一个项目的体验和推广吧，从选品，试用到出报告，拍物料，全程跟下来，知道每个环节怎么运作。”
她顿了顿，说：“现在很多还是跟着同事在做，许多东西还插不上手。”
周琰没有再多问，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的睫毛垂着，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谢止姝不安地看着，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了这平静的一幕。
周琰将玻璃瓶拿起，将最后一口喝完。谢止姝看着，也默默起身。
两人同时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将喝空了的玻璃瓶扔进去，转身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他也让了半步，两人很快又回到原来的距离。
雨声小了一些，玻璃上的雨帘已经薄得快要看不见，路灯清楚地透进来。
“雨小了。”谢止姝说。
“嗯。”周琰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外面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像是打翻了的碎金子。
“周哥哥，”谢止姝叫了一声，声音细小，像是在试探什么。
周琰转过头看着他。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嗯。”
“生活感觉怎么样？”
周琰没有立刻回答，指节微微蜷起，又松开。
“还行。”他说。
谢止姝听出来那两个字底下的沉郁，其实很多情绪他也并不愿意袒露给她。
她低头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周哥哥，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收银员翻手机的触屏声淡去，关东煮锅里咕嘟的气泡也停凝在半空，整个便利店忽然静得只剩下呼吸，仿佛所有声音都默契地停住，只等他的一句回答。
周琰的目光落在窗外，路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的，像画上去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谢止姝攥紧了手，突然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没什么开不开心的。”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便利店货架某处，焦点涣散：“这就是我的生活。”
也是日常。
他的语气寡淡，像是对生活彻底倦怠，提不起半分情绪。谢止姝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见他，她都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忧愁。他明明生来就站在很多人穷极一生也够不到的高度，拥有她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换来的一切，可她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真正的快乐。
他对什么都淡淡的，就好像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谢止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也看向窗外。
路灯的光闪在地面的积水里，亮晃晃的。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一天一天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她轻声道：“早上起来，上班，下班，去自习室，回来，睡觉，第二天又重复上一天的流程。”
周琰不说话，但她知道他有在听。
“可有时候又会觉得，能这样一天天地感受日子的流动，也很好。”她顿了顿，说：“至少我是自由的，这样的生活也是我自己选的。”
她将托特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转过头，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
目光撞在一起，她愣了一下，他先移开了。
“走吧。”他说：“雨停了。”
谢止姝往窗外看了一眼，雨滴确实没往下落，地面还湿着，路灯的光完整地洒下来，再也没有雨丝挡着。
她应了一声：“嗯，停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谢止姝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味，凉凉的十分清新。
门在身后慢慢合上，地面湿漉漉，此刻整条街都带着点点亮光，谢止姝站在她旁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先迈步。
“你住那边，我住这边。”谢止姝指了指相反的方向，笑了笑说：“不顺路。”
周琰看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她说。
“嗯。”
周琰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树叶滴下的雨丝细细密密，在灯光里斜斜地飘着，每一滴都闪着光。
他拿出手机，对着眼前轻轻举了举，指腹贴着屏幕，却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无声地按灭了光，手慢慢收回，连带着整个人都又沉回那种淡淡的漠然里。
雨慢慢又下了起来，不大不小，打在积水里，溅起一圈一圈涟漪。便利店的收银员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面，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门外的雨声又慢慢起来，路灯长久不衰地亮着，在雨里晕成一团一团的暖黄色。
整条街都安安静静的，起风了，气温骤降，凉意四起，世界都变得薄凉，只有两个人刚刚坐过的凳子，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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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天气骤变，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谢止姝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件厚外套，将脖子缩在衣领里。
出门时楼道里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无奈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可谢止姝却依旧觉得寒意渗人。
她的工位靠窗，窗缝里透进来的风细细的，吹在脸上又凉又冷，她只好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背对着窗户坐。
同事路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问嗓子怎么了。
她摆了摆手，声音哑得说不出话，只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口罩，意思是不舒服，怕传染。
同事点了点头，叮嘱她注意身体。
她坐在工位前，面前是一份新产品体验报告，昨天写了一半，今天要交。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纸的声音。旁边的同事起身去接水，路过她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止姝，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她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过去：“没事，快写完了。”
同事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离开。
女主的岗位名称：品牌出镜专员
工作内容：负责品牌短视频出镜拍摄，包含口播讲解、产品演示、效果测评、前后对比拍摄等内容，打造并维护品牌官方账号出镜人设；独立完成选题策划、脚本撰写、视频剪辑、账号发布及日常运营全流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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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