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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中午的时候,陈垚从办公室出来,她看了一眼谢止姝的脸色,又看了看桌面上的药盒:“感冒了?”

谢止姝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意思是不严重。

“实在难受的话就先回去休息,报告明天再交也行。”

谢止姝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下午还有会,我吃完药就好了。”

她将药盒拿起来晃了晃,是早上路过药店时买的退烧药。

“那多喝热水,有什么事情及时说,别硬撑。”

谢止姝点了点头。

等陈垚离开,她将药盒拆开,倒出一粒退烧药,就着桌面上的凉水吞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从嗓子眼往上泛,她灌了一大口水才咽下去。

下午三点的会议开了快一个小时,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口罩捂着半张脸,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字一会清楚一会模糊。

散会的时候她腿有些软,手撑着桌沿站了一会才能离开。

回到工位,谢止姝觉得额头烫得厉害。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

被迫无奈,她又把退烧药倒出一粒,端起水杯顺下去。

下班时太阳已经落山,谢止姝沿着人行道往药房走,每走一步都觉得小腿发软。

药房在路口拐角,她推门进去,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退烧。”

声音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店员没听清,凑近了一些。

谢止姝指了指柜台下面的药。

店员拿了一盒递给她,比白天买的那个药效要强一些。

她扫码付了钱,把药盒塞进书包,推门出去。

走到楼道口,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到了四楼,她从包里摸出钥匙,手指颤颤巍巍,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打开门,房间里黑漆漆的,谢止姝懒得开灯,脱了鞋走到床边,整个人塌下去躺倒。

额头烫得厉害,她抬手碰了碰,缓缓闭上眼,连再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跑经过那栋楼,周琰的脚步慢慢停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平时这个点她应该还在自习室。

周琰在楼下站了几秒,打算继续往前跑。

江边的风比前几天凉了不少,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

周琰跑完既定路线,折返时又经过那栋楼。

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他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不远处的便利店还开着,周琰走过去,从冷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他握着瓶子走回来,在那栋楼下的路灯旁边站了一会,然后靠着路灯杆坐下,仰头,又看了一眼四楼。

谢止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翻了个身,觉得整个人此刻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倒了床尾,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T恤。

她把胳膊伸到被子外面,凉意从皮肤上爬过去,舒服了一瞬,又很快被热意吞掉。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嘴唇上的皮翘起来,她忍不住舔了舔,又干又涩。

胳膊软得没有力气,额头也烫得厉害,她将手臂放在额头上。

舍友出差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在枕头旁边,屏幕黑着,她伸手去拿。

屏幕亮起来,光线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通讯录里翻了好几页,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她按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沉沉的呼吸声,还带着轻喘。

“周哥哥……”她的声音已经哑到不像自己的:“我……我好像发烧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你在哪?”

“在家。”她说:“舍友不在,我起不来……”

话没说完,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枕头上,她再想拿起来,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够到。

眼皮重得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她闭了闭眼睛,没能再睁开。

周琰上楼,门被反锁着。

他站在门口站了几秒,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抬手,敲了四下门,没有人应,一点声音也没有。

随之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脚,揣了一下门锁的位置,门框震了一下,锁芯弹开。

房间黑漆漆的,谢止姝躺在床上,被子半搭在身上,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

周琰快步走过去,弯腰将他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烫的。

他赶紧把被子拉过来裹住她,一只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拖住腿弯,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颈脖,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热度。

她滚烫的额头贴着他颈动脉,那里跳得很快。他不知道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体温,或者都是。

她比想象中的轻许多,他看着她晕红的脸,心脏发紧,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紧紧裹住,连呼吸都忘了。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护士推着病床把谢止姝送到了观察室。帘子拉上,周琰站在走廊里,手上拿着她的托特包。

包有些旧了,边角被磨毛,拉链头掉了一个,用一根回形针别着。他把包打开,从夹层里翻出她的身份证,应该是很小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她比现在稚嫩许多,头发扎着高马尾,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

他把身份证递给护士,护士看了一眼,在登记表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包里面塞着好几本笔记本。周琰拿出来翻看,上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字,产品成分,功效描述,拍摄角度,灯光位置,密密麻麻的,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注意”“再练”。

字写得不算漂亮,但每一个字都很工整。

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

纸张有些发皱,折了两折。

周琰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还欠186000”,下面还有一行小子,比上面那行写得更加用力:“努力,加油,谢止姝。”

他捏着便签的边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纸张很薄,却盛满了少女倔强的心事。

他把便签折好,放回笔记本里,再塞回托特包,拉好拉链。

走到病床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很淡的、独属于她的气味。

她还在睡着,手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周琰仔细端详着这张脸,皮肤白皙,睫毛微微轻颤。

他抬手抚了抚,女孩的眉心有一道很深的褶皱,睡着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周琰想起便签上的那行字,这半年多以来,他的账号上每隔几个月便会入账一笔钱,金额不多,但每次都十分准时。

哪怕她知道二十万对他而言不过小事,却还是执拗地坚持归还。

周琰没选择拒绝,默默地将那笔钱收下。

因为他知道,那二十万早已不是一笔数字,而是她心中的执念,是踏出大山之后,她用以证明自己的一种方式,就好似还完那二十万,她这只向往自由的鸟儿才能无所顾忌地飞向远方。

周琰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又瘦了一圈,比在崖山那会还要单薄,脸颊的线条更加清楚,下巴看着也格外锋利。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那种荒唐的心思。

他希望那二十万的债,能迟一点结清。

唯有这样,他才能独占她的目光,成为她世界里的重心,只要债还没清,他便还是她眼下生活里绕不开的中心。

可理智时刻提醒着他,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飞鸟向空,天性难拘,谢止姝这种执拗清醒的性子,绝不会把京山当作终点,她早晚要展翅高飞,寻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她只在他这里稍微停留,对他而言已经十分难得。他与她之间隔着七年岁月鸿沟,鲜活明媚的小姑娘前路漫漫、满是希望,反观自己,被周家牢牢牵制,心气早已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副机械性的空壳。

他始终守着分寸,半分逾矩的心思也不敢有。眼下两人之间那道界线,他只能静静站在外面,半步都不敢踏进去。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推车的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

吊瓶里的液体还剩下大半,周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眼神落在她露出被子外的手上。

他沉默地看着,什么都没有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