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缓缓停在雪山脚下的滑雪场门口，推开车门的瞬间，凛冽却干净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漫山遍野的白撞进眼里，松枝挂着厚雪，缆车慢悠悠悬在半空，连空气里都是清冽的雪味。
赵言第一个蹦下车，裹紧围巾大呼小叫：“我去！也太好看了吧！比照片里绝多了！”
许薇薇跟着下车，拿出手机对着雪山拍照，眼睛亮晶晶的；林竹背着双肩包，神色依旧淡然，却也抬眼望了望远处的雪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期待。
萧执站在台阶上，微微缩了缩脖子，雪天的冷意让他下意识想往温暖的地方靠，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顾雨眠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将提前准备好的灰色围巾仔细绕在他颈间，一圈又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干净清润的眼睛，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带着滚烫的温度。
“风大，别冻着。”顾雨眠的声音低低的，落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萧执的耳尖瞬间埋进围巾里，发烫得厉害，乖乖站着不动，任由对方打理好一切，指尖悄悄反扣住顾雨眠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抓住唯一的热源。
一行人先去民宿放行李，订的是两间连通的家庭房，许薇薇和林竹一间，顾雨眠、萧执和赵言一间，空间宽敞，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驱散了满身寒气。
换滑雪服时，萧执拿着顾雨眠准备的黑色滑雪服，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布料柔软厚实，带着和顾雨眠一样的干净气息，是他从未穿过的舒服料子。
顾雨眠看出他的局促，走过来帮他拉上拉链，从领口到腰腹，动作轻缓，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腰侧，萧执浑身微微一僵，呼吸都放轻了，垂着眼睫盯着顾雨眠的发顶，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了，很合身。”顾雨眠后退一步，看着裹在黑色滑雪服里的少年，身形清瘦却挺拔，眉眼被雪白色的护目镜框衬得愈发干净，像雪地里藏着的小月亮，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好看。”
萧执猛地抬头，脸颊烧得通红，小声嗫嚅：“你也好看……”
一旁整理东西的许薇薇听见，忍不住弯眼笑起来，却很识趣地没打趣，只拿起自己的粉色滑雪服：“我去换衣服啦，你们慢慢来，我们在楼下等。”
房间里瞬间只剩两个人，暖气烘得空气都暖融融的。
萧执攥着顾雨眠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从前他连靠近都不敢，生怕自己的 阴暗沾染上对方，可现在，他只想一直黏着这个人，抓着他不放。
顾雨眠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心口软成一滩水，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别怕，等会儿我牵着你滑，初级道很缓，不会摔的。”
“嗯。”
萧执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
穿戴好护具走到雪场，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赵言早就按捺不住，拽着林竹往中级道跑，许薇薇则跟着教练慢慢学基础动作，顾雨眠牵着萧执的手，走到最平缓的初级雪道，先教他穿滑雪板，教他如何刹车、如何保持平衡。
萧执学得很认真，却天生对这种运动不太擅长，脚下一滑，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小心！”
顾雨眠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稳稳拽进怀里，萧执整个人撞进他的胸膛，鼻尖蹭到他的脖颈，吓得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心跳砰砰直跳。
“没摔疼吧？”顾雨眠低头，紧张地查看他的手和膝盖，语气里满是担忧，“要是怕，我们就不滑了，去旁边玩雪也可以。”
萧执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我没事儿。”
他声音带着依赖，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冷漠，像只终于敢靠近主人的小兽，乖乖巧巧的。
顾雨眠的心瞬间被戳中，收紧手臂抱了抱他，才重新牵好他的手，半步都不离开，稳稳护在他身侧，一步一步带着他往前滑。
雪板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轻响，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的清凉，可萧执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掌心的温度滚烫，身边的人一步不离，所有的不安都被温柔抚平。
他慢慢找到感觉，脚步稳了些，侧头看向顾雨眠，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睫毛覆着细碎的光影，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雨眠……”他小声喊。
“我在。”顾雨眠立刻回头，眼底满是温柔。
萧执看着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浅的、真切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欢喜，干净又柔软。
滑到半道，赵言从中级道冲下来，故意在他们身边绕了个圈，大喊：“萧执！雨眠！你们也太慢了！要不要我教你们啊！”
话音刚落，就没控制好平衡，“啪叽”摔在雪地里，四仰八叉。
林竹慢悠悠滑过去，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唉，笨蛋一个。”
萧执被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是顾雨眠从未见过的轻松模样。
顾雨眠看着他的笑，脚步顿住，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雪沫，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以后多笑一笑，特别好看。”
萧执的脸颊又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的手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阳光正好，雪色洁白，少年牵着少年的手，在雪地里慢慢滑行，没有喧嚣，没有伤痛，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和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
玩到傍晚，雪渐渐小了，一行人拖着疲惫却开心的脚步回到民宿，暖气、热可可、香喷喷的家常菜，把一身寒气都驱散干净。
晚饭过后，赵言和林竹在客厅打游戏，林竹叼着根棒棒糖，俩人话唠的停不下来：
——“你行不行啊，赵老大爷”
——“我还没输呢，你等着”
许薇薇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萧执则拉着顾雨眠回了房间，帮他揉着微微发酸的腿。
顾雨眠坐在床边，看着萧执低头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日子以来，顾雨眠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给了他家，给了他温暖，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偏爱。
从前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喊“雨眠”，连靠近都怕对方反感，可现在，他想贪心一点，想一直赖在他身边，想光明正大地黏着他。
萧执给顾雨眠揉完腿，顾雨眠刚想起身去倒杯水，手腕就被萧执拉住。
少年抬着眼，眼底湿漉漉的，带着满满的依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撒娇，不再是往日的拘谨，而是彻底放开的亲昵：
“抱一个……”
顾雨眠身形一顿，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讶，随即漾开浓浓的温柔与笑意，他俯身，轻轻把萧执拥进怀里，紧紧抱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好，抱你，一直抱。”
萧执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嘴角弯起满足的笑，紧紧回抱住他。
窗外的雪还在轻轻落，屋内暖灯如昼，怀抱温热。
那些曾经的黑暗与孤独，早已被这束光彻底照亮，而他的光，会一直抱着他，陪着他，走向每一个温暖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