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闹哄哄起来，赵言扒着萧执的桌子嚷嚷着要去校门口买烤肠，林竹和许薇薇挎着书包凑过来，眼神在他和顾雨眠之间转了两圈，笑得意味深长。
“萧执，顾雨眠，你们俩要不要一起？”许薇薇晃了晃手里的零钱，林竹跟着补刀：“别是有别的安排吧，比如……去图书馆？”
萧执的耳尖倏地红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桌肚里的数学课本，低头假装收拾东西，不敢接话。顾雨眠倒是坦然，抬手揉了揉萧执的头发，语气自然：“不去了，我俩去图书馆补会儿课，你们仨去吧，别太晚回宿舍。”
那掌心的温度落在发顶，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萧执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赵言啧了两声，冲顾雨眠挤眉弄眼：“行啊你俩，卷王合体是吧？那烤肠钱记得回头报销！”说完就被林竹拽着跑了，许薇薇临走前还冲萧执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惹得他脸更烫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最后只剩下他和顾雨眠，昏黄的台灯在课桌上投下两片交叠的光影，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雨眠收拾好错题本，拎起自己的书包，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吧，再晚图书馆就没位置了。”
萧执点点头，抱着课本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些，吹在脸上带着清冽的桂花香，路边的路灯隔几步亮一盏，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脚步靠近，胳膊轻轻相碰，萧执都会下意识往旁边挪一点，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身边的人。
顾雨眠走得不快，像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他，手里的错题本夹在胳膊下，指尖偶尔会碰到萧执的手腕，每次都让萧执的心跳漏一拍。一路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只有心底悄悄漾开的暖意，冲淡了夜里的微凉。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顾雨眠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角落位置，这里光线好，又远离人群，是他常来的地方。他把错题本摊在桌上，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热牛奶，放在萧执手边：“刚在超市买的，温的，先喝口暖暖手，天冷别冻着。”
萧执愣了愣，看着那瓶印着奶牛图案的牛奶，瓶身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乎乎的。他捏着牛奶瓶，小声说了句“谢谢”，指尖碰到顾雨眠的手指，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顾雨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笑意，却没点破，只是翻开错题本，指着上面的函数题：“先从基础的来，你上次小测这几道题错得都是同一个考点，就是定义域和值域的结合应用，我给你讲一遍，你再试着做两道看看。”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的人，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萧执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牛奶甜香。萧执坐得笔直，眼睛盯着错题本上的字迹，注意力却总忍不住跑偏，听着他清晰的讲解，感受着他靠近的温度，连笔尖都有些发颤。
顾雨眠讲题很耐心，不会直接报答案，而是一步一步引导他想思路，遇到萧执卡壳的地方，就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图，把复杂的函数图像拆解得明明白白。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步骤，萧执看着那双手，忽然想起银杏树下，这双手轻轻摩挲他手腕的触感，脸又悄悄红了。
“看题，不是看我的手。”顾雨眠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萧执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目光正落在他的手指上，顿时窘迫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本里，指尖用力抠着草稿纸，结结巴巴道：“我、我看了，就是……没看懂这一步。”
顾雨眠也不拆穿，只是把草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放慢语速讲了一遍，指尖点在纸上的关键点：“这里要注意二次函数的开口方向，结合对称轴来判断值域，记住了吗？”
“记住了。”萧执点点头，拿起笔试着做题，笔尖刚落下，就被一道步骤难住，皱着眉咬着下唇，手指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顾雨眠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身子微微侧过来，几乎和他并肩靠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手把手教他画辅助线：“你看，这样画，是不是就清晰多了？”
他的掌心覆在萧执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萧执的手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看得进去什么辅助线，只觉得手背的温度一路烧到心底，连带着脸颊和耳尖都烫得厉害。
顾雨眠像是察觉到他的僵硬，轻轻松开手，却依旧离他很近，低声道：“别紧张，慢慢来，你基础不差，就是练得少，多做几道就会了。”
“嗯。”萧执应了一声，低头盯着草稿纸，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可刚才那掌心相贴的触感，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捏着笔，认认真真想题、计算，顾雨眠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偶尔翻一翻自己的书，却总在他卡壳的时候，及时递上一句提醒，从不多说，也从不催促。
窗外的夜色渐浓，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零星几个考研的学长学姐。萧执终于做完了顾雨眠挑的几道题，抬头松了口气，却发现顾雨眠正看着他，眼底盛着台灯的光，温温柔柔的，像揉碎了的星星。
“做完了？”顾雨眠接过他的草稿纸，低头检查，指尖划过他写的步骤，偶尔圈出一个小错误，“不错，就这一个地方算错了，思路是对的，比我预想的好很多。”
被他夸奖，萧执的心里甜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假装淡定地收拾草稿纸：“还好……就是还是慢了点。”
“慢没事，稳就行。”顾雨眠把错题本推给他，“这里面我整理了很多函数的经典题型，还有解题技巧，你回去慢慢看，下次我们讲几何，你先提前预习一下，不懂的地方标出来。”
萧执接过错题本，指尖碰到封面，能感觉到顾雨眠整理时的用心，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重点地方用红笔标了出来，还有一些贴心的小备注，比如“这里容易踩坑”“画图更直观”。他小心翼翼地把错题本放进书包，像是珍藏着一份珍贵的礼物。
顾雨眠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抬手看了看表：“不早了，该回宿舍了，再晚宿管阿姨就要锁门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夜里的风更凉了，萧执裹了裹外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顾雨眠见状，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的脖子上，动作自然又熟练。围巾上还带着顾雨眠的体温，暖暖的，裹住了半张脸，连呼吸都带着他的味道。
“你围吧，我不冷。”萧执想把围巾摘下来还给她，却被顾雨眠按住手。
“我火力壮，你比我怕冷。”顾雨眠捏了捏他冻得微红的鼻尖，语气不容拒绝，“戴着吧，明天再还我就行。”
萧执的鼻尖被他捏了一下，温温的触感，酥酥麻麻的，一路传到心底。他看着顾雨眠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围巾裹着脖子，心里暖暖的，连夜里的风都不觉得凉了。
两人并肩走回宿舍楼下，宿舍的灯还亮着，宿管阿姨坐在门口织毛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打趣：“俩小伙子回来得挺晚，是不是又去学习了？”
顾雨眠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萧执，伸手帮他理了理围巾的边角：“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看题，明天早读见。”
“嗯。”萧执点点头，手指攥着围巾的边角，舍不得松开，“你也早点休息，还有……谢谢你的牛奶，还有围巾。”
“跟我客气什么。”顾雨眠揉了揉他的头发，“上去吧。”
萧执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雨眠还站在楼下，冲他挥了挥手，路灯的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柔又挺拔。他赶紧转过头，快步跑上楼梯，心跳得飞快，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顾雨眠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底。
回到宿舍，赵言和另外两个舍友还没睡，凑过来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赵言挑眉：“可以啊萧执，顾雨眠的围巾吧？味儿都跟他一样。”
萧执的脸瞬间红了，把围巾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枕头边，假装生气地推了赵言一把：“你狗鼻子啊？别瞎说，晚上风大，他借我戴的。”
“借的？我看是送的还差不多。”赵言挤眉弄眼，“你俩这进度可以啊，图书馆独处，还互送围巾，下一步是不是该拉手了？”
萧执懒得跟他贫，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脸，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图书馆里的画面——顾雨眠低头讲题的样子，掌心相贴的温度，脖子上围巾的暖意，还有他温柔的笑容。
他摸了摸枕头边的围巾，指尖传来软软的触感，心里像是揣了一颗糖，甜甜的，暖暖的。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温柔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枕头边的围巾上，温温柔柔的。萧执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悄悄期待着，明天的早读，明天的图书馆，还有以后的每一个和顾雨眠在一起的时刻。
而宿舍楼下的顾雨眠，看着萧执消失的楼梯口，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晚风拂过，带着一丝甜意，像是把少年心底的温柔，悄悄吹进了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