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宿舍的起床铃还没响，萧执就醒了。指尖下意识摸到枕头边的围巾，软乎乎的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想起昨晚赵言的调侃，耳尖悄悄泛了红，小心翼翼把围巾叠好塞进书包，才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去教室。
他到的时候，教室里没几个人，靠窗的位置却已经坐了人——顾雨眠支着胳膊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窗户，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呼吸都轻悄悄的，像是还没完全醒透。
萧执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顾雨眠就抬了头，眼底带着点刚醒的惺忪，嘴角弯起一抹浅笑：“醒这么早？”
“你不也一样。”
萧执拉开椅子坐下，怕吵到别人，声音压得很低，顺手把围巾拿出来递过去，“昨天谢谢你，围巾还你。”
顾雨眠接过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萧执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两人都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立刻戴上，只是把围巾搭在椅背上，指腹摩挲了两下布料，笑着说：“谢什么，昨晚没冻着吧？”
“没有，很暖。”
萧执低头翻开语文课本，假装读课文，耳根却还留着刚才触碰的余温，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晨读的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翻书声和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暖洋洋的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并肩的课桌上，把课本的字迹映得格外清晰。
萧执读着古诗文，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顾雨眠的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柔和，握笔的手指轻轻点着课本，嘴里的诵读声清清淡淡，像春日的风，轻轻拂在萧执心上。
没一会儿，顾雨眠忽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眼神示意他看。
萧执悄悄展开，上面是清秀的字迹：
「数学课本翻到昨天讲的函数题，有个变式题，你试着做下，晨读完教你」。
他抬头看了眼顾雨眠，对方正装作认真读课文，眼角却带着点笑意，萧执抿了抿唇，悄悄把数学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压在语文书下，指尖捏着笔，慢慢琢磨起那道题。
题比昨天讲的稍难，萧执画了两遍图，思路还是卡着，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草稿纸，眉头轻轻皱起。
他怕打扰晨读，不敢出声问，只能反复对着题干琢磨，笔尖在纸上画了又擦，草稿纸添了好几道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草稿纸上，止住了他不停擦写的动作。
萧执猛地抬头，撞进顾雨眠含笑的眼眸里，对方凑得极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这里错了，定义域没考虑全。”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草稿纸的错误处，指尖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离萧执的手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萧执屏住呼吸，连读书声都忘了，目光黏在两人靠近的手上，能清晰感受到顾雨眠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草稿纸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看这里。”
顾雨眠见他走神，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草稿纸，另一只手悄悄把他的数学课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两人的胳膊瞬间贴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传过来，萧执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雨眠的指尖在课本上画了一道线，指着函数图像的关键点，一点点讲着思路，声音轻得像呢喃：“把这个区间带进去，值域就出来了，是不是比刚才清晰？”
萧执点点头，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盯着课本上的字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两人胳膊相贴的触感，还有顾雨眠近在咫尺的气息。
他试着按照顾雨眠的思路重新算，笔尖却有些发颤，算到一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顾雨眠的指尖。
两人同时顿住，萧执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顾雨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指尖还留着刚才触碰的柔软触感，也悄悄收回手，却故意把胳膊往他那边挪了挪，依旧轻轻贴着。
晨读的声音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靠窗的角落，两个少年并肩坐着，隔着一本数学课本，藏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悸动。
萧执的心跳越来越快，却忍不住把胳膊也往顾雨眠那边靠了靠，任由那温热的触感贴着，一点点驱散心底的不安，只剩满溢的温柔。
好不容易熬到晨读结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赵言端着水杯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两人紧贴着的胳膊，啧啧两声：“可以啊你俩，晨读都要黏一起，卷就算了，还撒狗粮？”
萧执赶紧把胳膊收回来，脸更红了，拿起水杯假装喝水，不敢看赵言。顾雨眠却坦然得很，抬手揉了揉萧执的头发，对着赵言挑眉：“羡慕？羡慕就自己去学习，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切，谁羡慕了。”
赵言撇撇嘴，却还是识趣地走了，临走前还冲萧执挤了挤眼睛。
林竹和许薇薇也走过来，许薇薇看着萧执泛红的脸颊，笑着说：“萧执，你脸怎么这么红？晨读读太用力了？”
“是有点热。”
萧执含糊地应着，拿起笔假装做题，心里却还在回放刚才指尖相触、胳膊相贴的画面，连笔尖落在纸上，都忍不住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顾雨眠看着他慌乱又害羞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悄悄把自己的水杯推到他手边，杯身还带着温热的温度：“刚接的热水，喝点缓一缓。”
萧执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像撞进了一片温柔的晨光里，心里软软的，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底的悸动，也变得温温的。
他低头看着水杯，杯身上映着顾雨眠的影子，和自己的叠在一起，像极了刚才晨读时，并肩靠在一起的他们。原来喜欢一个人，连这样小小的靠近，都能让人觉得，整个清晨的阳光，都变得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