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的喉咙发紧，顾雨眠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腕传来，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满银杏叶的地面上，边缘晕着柔和的金边，像被命运悄悄晕开的伏笔。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重又急，像是要撞碎胸腔跳出来，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飘，落在不远处的篮球场——那里有几个男生在打球，呐喊声混着篮球砸地的声响隐约传来，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燥热。
他攥了攥空着的手，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份慌乱，“我……没听懂你说的是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连耳垂都红得透亮，像是熟透的樱桃。
他能感觉到顾雨眠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放开，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皮肤最薄，触感格外敏锐，那细微的动作像电流一样，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让他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没听懂？”顾雨眠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又几分了然的笃定，“萧执，看着我。”
那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一种温柔的不容拒绝。萧执犹豫了很久，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才慢吞吞地抬起头，重新撞进顾雨眠的眼眸里。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执着，像是在探究，又像是在等待，却没有逼问的压迫感。
萧执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又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顾雨眠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包裹着他的手腕时，力道刚好，温暖而有力，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身边时，牵着他的手过马路的感觉——踏实，安心，却又多了几分让他心慌意乱的悸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雨眠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几乎是贴着空气在说，像是怕惊扰了他心底的秘密，“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也不用觉得有压力。”
萧执愣住了，没想到顾雨眠会这么说。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撞进顾雨眠含笑的眼眸里。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顾雨眠轻轻松开他的手腕，却没退开，依旧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气息交织，“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不会反感，也不会远离你。”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落在萧执肩头的一片银杏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上次小测的数学卷子我看了，函数和几何部分错得有点多，期末考要想稳住名次，这两块得补一补。”
话题突然转到学习上，萧执愣了愣，脸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他确实在数学上很吃力，初中基础没打牢，高中课程节奏快，越学越觉得吃力，刚才顾雨眠提到复习，他还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帮对方，没想到是顾雨眠记着他的薄弱项。
“我……我可以自己学的。”萧执小声说，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局促。他不想麻烦顾雨眠，更怕自己学得太慢，耽误对方的时间。
“自己学效率低，”顾雨眠挑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数学刚好还可以，帮你辅导再合适不过了。”他弯腰捡起脚边一片完整的银杏叶，递到萧执面前，叶片金黄透亮，脉络清晰，“就当是……我们的复习约定？拿着这个当信物，以后每天晚自习结束，去图书馆待一小时，我帮你补数学。”
萧执看着那片银杏叶，又看了看顾雨眠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顾雨眠的指尖，又是一阵细微的触电般的感觉。他握紧了那片银杏叶，叶片的纹路硌着掌心，却让他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可是……会耽误你时间的。”萧执还是有些犹豫，他知道顾雨眠成绩好，肯定有自己的复习计划。
“不会，”顾雨眠笑了起来，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我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查漏补缺，而且……跟你一起复习，我觉得更有意思。”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萧执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抬起头，撞进顾雨眠含笑的眼眸里，那里满是真诚与温柔，让他无法拒绝。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一言为定。”顾雨眠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执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下次我把整理的错题本带给你，先从函数开始补，循序渐进。”
萧执点点头，把银杏叶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的侧袋里，像是珍藏着一个秘密。风轻轻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像是在为他们这场约定伴奏。两人并肩站在银杏树下，没有再提刚才的暧昧话题，却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一丝因约定而生的期待。
萧执知道，顾雨眠的话像是一道光，不仅照进了他心底最自卑的角落，也为他混乱的学习之路点亮了方向。他开始偷偷期待每天晚自习后的图书馆时光，期待和顾雨眠一起做题、一起讨论的样子。
顾雨眠看着身边少年泛红的耳尖和握紧书包带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不急着要答案，愿意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慢慢靠近，陪他一起补功课，陪他一起走出过去的阴霾，等他慢慢卸下所有防备，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赵言咋咋呼呼的声音：“顾雨眠！萧执！你们俩躲这儿偷懒呢？快回教室啊，老张说晚自习要讲上午的小测卷子！”
萧执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了和顾雨眠之间的距离，脸颊又开始发烫。顾雨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回去了，不然老张又要念叨了。”
萧执点点头，跟上顾雨眠的脚步，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却偶尔会在不经意间对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嘴角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进教室时，林竹和许薇薇正趴在桌子上偷偷观察他们。看到两人进来，林竹挑眉，凑到许薇薇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俩肯定有事，萧执脸都红透了，顾雨眠还一脸笑意。”
许薇薇笑着点了点头：“我猜顾雨眠肯定跟萧执说什么了，你看萧执那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不会是约着一起复习吧？”
萧执刚好听到她们的议论，脸颊更红了，赶紧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假装整理书本，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顾雨眠。对方正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打开了上午的小测卷子，手里拿着笔，却没有立刻开始看，反而转头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萧执赶紧转过头，假装认真听课，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身边顾雨眠的气息，能听到他写字的沙沙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暖暖的。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张春凤拿着卷子走进教室，开始讲解题目。萧执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课，可思绪却总是忍不住飘到刚才在银杏树下的约定，飘到顾雨眠温柔的眼神和认真的话语。他低头看了看书包侧袋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那片银杏叶的温度。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萧执转头，看到顾雨眠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图书馆见，我带错题本，你把函数那章的课本带上。”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和顾雨眠的人一样，带着干净的气息。萧执看着那张纸条，脸颊微微发烫，拿起笔，小心翼翼地写下：“好。”然后轻轻推了回去。
顾雨眠看到纸条上的字，嘴角扬起一个更深的笑容，转头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萧执赶紧转过头，假装认真听课，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图书馆时光。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没到告白的时刻，可这份藏在辅导约定里的心意，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经在慢慢发酵，等待着在合适的时机，绽放出最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