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天气越来越冷了秋天很快就要过去了，迎来了初冬，梅花开了。
萧执和顾雨眠漫步在公园小道上。
“天气越来越冷了啊……”顾雨眠道，“是啊”萧执看着水池结起的一层薄冰回着顾雨眠的话说着。“哎，今天只是约我出来吃个早餐？”顾雨眠转头看着萧执，“这不是看着今天都没事儿了，出来走走？”
萧执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和顾雨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道两侧的梅树，枝桠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粉白花苞，有的已经怯生生地绽开了两三片花瓣，被初冬的风一吹，飘来一缕清冽的香。风里还带着点冰碴子的凉，刮在脸上，微微发疼。
顾雨眠缩了缩脖子，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萧执瞥见了，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过去的时候，指尖都带着点紧张的颤：“围上吧，你脖子都红了。”
顾雨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条灰色的围巾，毛线的纹路里还留着萧执的体温。他没接，反而笑着摆手：“不用，我抗冻。倒是你，穿的比我薄，别再冻着了。”
“我没事，”萧执把围巾往他手里塞，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厚实，你围上暖和。”
顾雨眠拗不过他，只好接过围巾，一圈圈绕在脖子上。灰色的毛线衬得他肤色更白，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不少。萧执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两人沿着水池边慢慢走，脚下的石板路被霜打过，有点滑。萧执走在外侧，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差点崴脚的顾雨眠，指尖碰到对方胳膊的时候，又会飞快地缩回来。
“你看，冰面好像又厚了点。”顾雨眠指着水池中央，那里的冰泛着淡淡的白，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小孩，正蹲在岸边，拿小木棍敲着冰玩，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公园里荡开。
“离远点，危险。”萧执皱着眉，拉了拉顾雨眠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想起小时候，有次在老家的河里玩冰，不小心踩碎了冰面，整个人掉进去，冻得差点没缓过来。从那以后，他看见薄冰就发怵。
顾雨眠看出了他的紧张，乖乖地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调侃：“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我又不是小屁孩儿”
萧执的脸有点热，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提醒你，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萧老师。”顾雨眠弯着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萧执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过头，假装去看梅树。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几片飘落的梅花瓣，落在顾雨眠的围巾上。萧执盯着那片粉色的花瓣，犹豫了半天，还是伸手帮他摘了下来。指尖碰到围巾毛线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谢了。”顾雨眠冲他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初冬的阳光。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顾雨眠忽然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远处的长椅，那里坐着一对遛弯的老夫妻，正牵着手晒太阳。萧执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停下脚步，轻声问：“怎么了？”
顾雨眠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想起我爸了。”
萧执的心猛地一揪。他很少听顾雨眠提起父亲，只知道那场车祸带走了这个少年生命里最亮的一束光。他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陪着他，像每次顾雨眠陪着难过的自己一样。
“以前他也总带我来公园，”顾雨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冬天的时候，他会给我买热乎乎的烤红薯，还会陪我堆雪人。”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嘴角弯了弯，却没什么笑意：“那时候，我总觉得，冬天也没那么冷。”
萧执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个冰冷的家，想起酗酒的父亲，想起失联的母亲，忽然觉得，他和顾雨眠，其实都是在黑暗里挣扎的人。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雨眠的后背，动作带着点生涩的笨拙：“以后……我陪你。”
顾雨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阳光穿过梅枝的缝隙，落在萧执的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像藏着一整个冬天的温暖。顾雨眠看着，忽然笑了，眼眶却有点红：“好啊。”
风渐渐小了，阳光也暖和了起来。梅花开得更艳了，清冽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下周月考，你复习得怎么样了？”顾雨眠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差不多了，”萧执松了口气，连忙接话，“就是物理的电路图，还有点搞不懂。”
“没事，”顾雨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自信，“下午去我家，我教你。我妈还会做糖醋排骨，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萧执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
“骗你干嘛？”顾雨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不过，你要是再错那些简单的选择题，就等着抄公式吧。”
“知道了知道了。”萧执笑着躲开，脚步轻快地往前跑。
顾雨眠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追了上去。初冬的风里，梅香更浓了，两个少年的笑声，在公园里轻轻回荡。
萧执跑着跑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追过来的顾雨眠。阳光落在顾雨眠的脸上，他的笑容干净又明亮，像一束光，照亮了萧执心底的每一处阴霾。
萧执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他朝着顾雨眠，用力挥了挥手。
顾雨眠笑着，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