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站牌前，门开的瞬间带起一阵风，卷着油条的香气扑了满脸。
萧执抢先一步跨上去，熟稔地刷了两个人的卡，回头时正对上顾雨眠弯着的眉眼。少年手里还捏着半根油条，另一只手抓着书包带，脚步轻快地跟上来，找了个靠后的双人座坐下。
清晨的车厢里没什么人，零星几个乘客都低着头补觉，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雨眠把没吃完的油条塞进塑料袋，又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的。萧执坐在旁边，眼睛黏在他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昨天那道数学压轴题，你最后一步算出来了吗？”顾雨眠忽然转头问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塑料袋上划着圈。
萧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天晚自习留的作业，连忙点头：“算出来了，不过绕了个弯路，还是你课上讲的那个辅助线简单。”
顾雨眠弯了弯唇，从书包里抽出草稿纸递给他：“我猜你就这么做的，喏，给你整理了两种解法，你对比着看看。”
纸张上的字迹清隽工整，两种解法的步骤一目了然，旁边还标注着易错点。萧执接过来，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对着那道题抠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忍不住翻出顾雨眠的课堂笔记来看。原来这人早就猜到他会卡壳，特意整理好了等着他。
“谢了。”萧执低头看着草稿纸，耳尖又开始发烫，“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上课的时候，皱眉的次数比翻书还多。”顾雨眠调侃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萧执同学，你是不是偷偷开小差了？”
萧执的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才没有，我就是在想别的解法。”
顾雨眠没拆穿他，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翼停在那里，轻轻颤着。
萧执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甜意又涌了上来，比豆浆还要甜。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梦里的阳光也是这样暖，顾雨眠的头发也是这样的浅金色。
他偷偷伸出手，想碰碰顾雨眠垂在身侧的手指，刚要碰到，公交车忽然晃了一下，他连忙缩回手，假装抓着扶手，心脏却跳得飞快。
顾雨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事。”萧执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就是车晃了一下。”
顾雨眠“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从书包里掏出耳机，分了一只递给萧执。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是萧执喜欢的乐队的歌。他愣了愣，看向顾雨眠，少年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跟着旋律轻轻哼着，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原来他连自己喜欢什么歌都记得。萧执心里暖洋洋的，悄悄往顾雨眠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耳机里的歌声和窗外的风声。萧执侧头看着顾雨眠的睡颜，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公交车缓缓驶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晨光渐渐浓烈起来，把窗外的世界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顾雨眠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萧执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快到学校了。”顾雨眠轻声说。
“嗯。”萧执点头，目光舍不得移开，“雨眠。”
顾雨眠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嗔怪：“艹……别这么叫我！找死啊！”
萧执却笑得更欢了，故意凑近他，压低声音：“雨眠，雨眠，雨眠。”
顾雨眠被他叫得耳根发烫，伸手捂住他的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公园门口。
萧执跟着顾雨眠一起下车，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身边少年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那些偷偷藏起来的欢喜，其实不用宣之于口也没关系。
只要能这样，和他一起，走过这条洒满晨光的路，就够了。
他快步追上去，和顾雨眠并肩走着，书包带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心里的甜意，像要溢出来一样。
真好啊。
他想。
今天，又能和他一起，度过一整天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