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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举

“兄弟,人给你带到了,别让杨世子等急了。

下人看着眼前简朴马车,外头只有一个车夫却不答话,很明显里面有个身份更高的人。他透过时不时被风带起的帘子暗戳戳偷瞄,里面的人会是谁呢?想必是杨世子身边哪个得力手下吧。

他又转头看好戏似的对身旁始终一言不发的韦浣烛拖腔道:“快上去吧,韦世子。”

韦浣烛没动。

正当下人恼怒想拖拽着韦浣烛上去之时,身前马车传来响动,一声重过一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宽大的手,拨开一边帘层层堆积在掌心,紧接着里面中人探头而出,面具遮容,难辨其身份。

预想中的冷酷无情没有发生,而是在看见韦浣烛那副模样之时明显愣怔一瞬,随即快步下车,来到他的身前主动询问。

“跟我走吗?”

眼前手掌带着格外熟悉的薄茧,掌心纹路密密麻麻,韦浣烛眨了眨眼,没当着杜家下人的面搭上去。

韦浣烛反问:“你说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离去,那带韦浣烛出来的下人却站在府外久久未动。

他、他……好像有点儿瞎了。

刚刚……他看见韦浣烛好像是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然、然后……杨家那人仿似时刻关注着一般,眼疾手快地伸、伸手虚扶住了韦浣烛的腰?!

等确定韦浣烛安全站稳进入马车,才放下身后保护的手。

不知杨寂动作的韦浣烛此刻正端坐一旁,看着递到嘴边只待张口就能喝下的温水,没有丝毫客气,就着那人的手喝下。

“还要。”

直到将嘴里润得足够湿,韦浣烛才停下。

对面那人不得闲,首要给韦浣烛补充水分后又转战他手脚上的镣铐。韦浣烛甚至有心情调侃:“杜家做的镣铐还挺牢固,从前那个一挣就断,差点就把自己玩进去了。”

沉重铁具终于卸下,手腕、脚腕上隐隐渗出的血痕落于两人眼底,红得刺眼。

气氛太过于诡异,不知怎的,韦浣烛竟觉脚腕那处有些冰凉发麻,仿似动不了。他双手撑着身下座板,先前威武气势因又一次的愧疚四散逃走,他将双腿瑟缩着往后,妄图逃离杨寂危险的眼。

自从两人相见,杨寂始终闭口不语。哪怕作为一个爱慕者,见了他受伤也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果真是被自己前几日的话语伤到了,韦浣烛有些抱歉地想。

可就算这样,杨寂也将他从杜家救了出来,哪怕一会儿对他严刑拷打韦浣烛也不会吭声。

绝对忍住骂人的嘴。

“你很不乖。”

杨寂仰头与茫然的韦浣烛对视,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让韦浣烛轻易看到了他眼中急促腾起的火,烧得他喘不过来气。

韦浣烛无可辩驳,双手扣弄底下软绵的毯子:“我……”

杨寂猝然起身走向里侧,韦浣烛的视线不自觉跟随,只见他摘下面具随意放在一处,弯身从一个小方盒里拿出什么,似是不止一个,紧攥在手里重新走向韦浣烛。

此时轮到他不得不仰起脸,怎么也看不够,似是要将这几日未看的都看回来。

杨寂回到韦浣烛身前,手腕抬起将它们放在嘴边,尖牙一咬——两粒黑色药丸滑进口腔,喉结滚动咽下。

随后,杨寂猛掐住韦浣烛的下巴,弯身将藏于口中的另一粒传进韦浣烛嘴中。

口腔被迫打开,杨寂有力的舌头抵入,将那颗药丸送进来。

韦浣烛是愧疚,但没失智!怎么可能吃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他到底饿了两天,力气比不上杨寂,被迫退缩收回让杨寂横冲直撞。渐渐地,口腔分泌的唾液太多快要流出,韦浣烛绝不允许自己如此。

只能狠狠瞪着杨寂,将药丸连带着一起咽下,希冀能被放过。

可杨寂依旧没有停止,他似乎下了狠心要将韦浣烛扫荡一通,分不清是谁的粗重喘息回荡在车内,或是都有。

两人一刻未曾分开,都因呼吸不上来憋得脸通红。

最可气的是,韦浣烛好不容易润湿的嗓子又开始干涩疼痛起来,嘴上磨蹭带来的刺痛激得他眼眸水润。

“唔……停、停下!”

韦浣烛用力拍打眼前宽厚的胸膛,梆硬一坨。

不知过了多久,杨寂退开与韦浣烛相贴处,有些意犹未尽但到底顾念着韦浣烛的身体,只单纯地拇指轻扫,替他擦去因拉扯过长而断裂的银丝。

韦浣烛红着一双眼抬手拍下,痛斥道:“杨寂,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杨寂也动了气,或者说从听到韦浣烛被抓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平静过。

没人知道等待消息真假的那段时间,他狠骂自己多少次,韦浣烛那么厉害、那么聪明,怎么会被抓。等被他知道你不信任他,他更不会接受自己了。

可韦浣烛却变笨了。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去投胎了!”

“我看你平日里对我挺小心谨慎的啊,怎么遇到其他人就丢了脑子?”杨寂始终记着他拉拢韦浣烛时他那满脸的不情愿,一直记到现在,“怎么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是那狗皇帝来救你?他是干什么吃的!”

满腔埋怨与后怕促使杨寂口不择言,韦浣烛知道,也不怪他,要怪就怪自己确实大意。

“杨寂。”韦浣烛徐徐环抱住他的腰,给足他推开拒绝自己的机会。双手紧攥侧边衣料片刻,终是将不舍的脸埋进,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细细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热度,用足以让他听清楚的话说,“去喜欢别人吧。”

喜欢他会很累、很苦。

杨寂的身体因突如其来的拥抱僵固住,没来得及装满爆腾的喜悦又在听清那句话时彻底动弹不了,活生生戳破变得空洞。脑中嗡鸣不断,眼前发黑,只觉胸口刚刚发泄出来的火气又有涌上来的趋势,一茬接着一茬,恨不得将他活活憋死。

杨寂强迫自己回神,哑着嗓子开口:“韦浣烛,你想得美。”

“我要缠着你一辈子,哪怕将来不得好死下了地狱,我也要日日回人间折磨你。”

杨寂甚至自虐般想到其他,只觉一颗心都不再跳动,和死了没差。他后槽牙咬得死紧道:“就算你忘了我与其他人抵死缠绵,我都要好好记着次数,将来你入了地府,要百倍千倍的还给我。”

而那个有幸与韦浣烛相交之人,他要持剑守在地府门口,一经出现即当场毙命。

脸上癫狂神情几乎控制不住,额角青筋暴起,杨寂死死回拥环抱住韦浣烛,托住他的后脑让他埋得更深,恨不得将他搓圆捏扁。

放进身体、游于血脉,让他亲眼看看那棵名为韦浣烛的树长得多高、开得多茂。

被他小心翼翼放置,日日以血肉浇灌滋养。

感受到腹部渐起的湿润,杨寂心里骤软,又将韦浣烛小心展开恢复原貌,不留一丝折痕。他上下轻轻抚摸着韦浣烛的后脑,温柔着开口说出不容置疑的话语:“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看啊,世上最动人的情话莫过如此——生前,死后,阴阳相隔,纠缠不休。

一句连承诺都不算,且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恐惧的话语,却彻底地把韦浣烛心上所有的飘升的后退想法揪出。

他需要坚定的、直白的爱意。

杨寂给得满满当当。

不同于以往的客套,韦浣烛用额头亲昵蹭了几下:“……喜欢你,杨寂。”

他给过杨寂机会了,自己这个小疯子不会轻易放手。

此时,被迫听声的车夫终于有机会开口:“世子,到了。”

车夫听到身后声音,自觉下车放置板凳,等到世子抱着韦浣烛进府,他不忍直视,立马收拾东西离开。

韦浣烛将自己通红的脸埋在杨寂胸前,两指用力拧他身上肌肉,含糊不清道:“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杨寂向上轻掂了一下害羞的韦浣烛,满面春风。

“你脚还有伤,不宜走动。”他一句话说得荡漾,恨不得笑出来,又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严肃道,“不可以掐我。”

“现在你手腕也不宜用力,等养好了伤我任你打骂,绝不还手。”

一番未压低声音的话说出,不止韦浣烛捂着脸害羞地收回了手,旁边下人也是瞠目结舌。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世子吗?两排下人齐齐低头不敢看,只觉世子终于被老爷的严苛要求整疯了,不然怎么会光明正大地把韦浣烛抱进杨家。

老爷和世子大吵一架后现在还在祠堂待着呢,每日洒扫经过都能听见他不顾身份地破口大骂。

一句比一句长,一句比一句脏。

终于逃离众人视线进了屋,韦浣烛逃也是的立刻跳下,离这个从他说出喜欢就不正常的杨寂隔了八丈远。

终于只有两人在场,杨寂跟那逛花楼的浪荡子似的一步一步朝韦浣烛走来。

韦浣烛坐在床上有些脸热不敢看,问起其他转移注意力:“你在车上给我吃了什么?”

杨寂:“药。”

废话。

韦浣烛:“什么药?”

杨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猜。”

韦浣烛从不是那好说话的人,斜了他一眼后不再说话,爱说不说,大概率不是毒药就成。

杨寂与韦浣烛预测路线不同,走到旁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各种用途的伤药,返回蹲下捏起韦浣烛细瘦的脚踝,细细擦抹。

“给你吃的是恢复体力的。”

嗯,韦浣烛安静等着他藏起的后半句,他的呢?

杨寂看着被药膏覆盖的红,毫不在意地说:“我的……”

“是让我不举的药。”

“?”

什么?

韦浣烛怀疑自己听错了,杨寂说什么?确定不是“治”不举的药吗?怎么可能是“让”不举。

“……杨寂”韦浣烛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斟酌着开口:“是……长期还是短期效果?”

不能是报复他,所以一狠心真只谈感情不做吧?

杨寂又用他那具有欺骗性的一张脸说:“如果我这辈子都不能再……你还要我吗?”

韦浣烛:“……”

真是一个送命题。

韦浣烛脑子很活泛,杨寂不行,可他行啊!

只是……他一想到那场面,再看着杨寂比他更加有力、勃发的肌肉,瞬间萎了。

不用吃药,就已经萎了。

“你我是肯定要的。”韦浣烛只觉自己这童子身是必定要带到地府了,他憋鼓着一张小脸,格外仗义。“做不做那事都没关系,你能坦白告诉我就已经很有勇气了。”

“毕竟,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与我脱不了关系,而且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

“!”

韦浣烛的宽慰被迫停止,脚掌猝不及防被迫拉过去感受着什么,他茫然地看着作恶的杨寂,眼睛一眨一眨的。

韦浣烛:“这药还挺厉害,真的只起了几分。”

杨寂:“……”

“你错了。”杨寂纠正他:“是吃了那药之后,我还能起来几分。”

韦浣烛丝毫不知危险即将到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杨寂:“很不一样。”

在去接韦浣烛前,他想了千万遍,当见到韦浣烛的那一刻就要用最原始的冲动将满腔情绪发泄。

可在离府的前一刻,他后悔了,不舍得了。

所以为了不伤害到韦浣烛特意找府医拿了短时效果的药,直接从根本上解决。

杨寂双目牢牢锁定韦浣烛:“不吃这个药,我现在就捅穿你了,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