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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只玩不谈

昨夜的动静到底太大,还是惊动了韦峰。

他一早就来了游壹园,等亲眼确认韦浣烛没什么事才放心,上次的重伤实在是太让人后怕。

“爹,我没什么事的,不用担心。”

韦浣烛原地转了个圈让韦峰放宽心,那人并未下狠手,出招尚留有一丝余地,仿佛在顾忌着什么。

身上虽没有什么伤,可韦峰到底不放心,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碗药,叮嘱韦浣烛:“这是我特意让府医给你开的补身子的方子,不苦的。”

把碗递给韦浣烛,看着他消瘦的脸庞,韦峰道:“濯儿不要太过劳累了。”

韦浣烛喝下还温热的药,胃里暖流淌过,他放下一饮而尽的空碗笑看着韦峰:“爹,我明白的。”

“好孩子。”

喝完药,韦峰从袖兜里拿出一包蜜饯递给他吃。看着这么乖的儿子,不禁思索着近来上京有哪些好笑的事,能让韦浣烛开心开心。

这一想,还真有!

“濯儿,你可知道那王八蛋杨寂近来如何?”

看着父亲那明显幸灾乐祸的神情,韦浣烛睁圆了双眸作吃惊状配合道:“不知道啊,他怎么了?”

外人不知,韦峰可知,上京城外就是杨寂将濯灯拐走的,濯灯回来时一身的伤,韦峰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韦浣烛知道父亲误会了,可他没解释。

杨寂确实就是个王八蛋。

“听说他一进家门就主动入祠堂跪了三日,又请族长抽了十藤鞭,谁也劝不住,给他爹气的。哼!算这小子识时务,否则我必定亲自上门讨个公道。”

韦峰滔滔不绝地宽慰着韦浣烛,可韦浣烛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杨寂离开云崖山回家后直接去了祠堂受罚,为什么?

世家祠堂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除重要日子祭祀外,只有族人犯错、断身份等才会被允入内。

杨寂主动入内的原因,韦浣烛想不通。

“濯儿?濯儿,你是不舒服了吗?”韦峰终于歇嘴,注意到了旁边神色难看的韦浣烛。

韦浣烛没有否认:“爹,我想回去歇歇。”

“去吧去吧,快去吧,要不要我帮你叫府医?”

“不用了,谢谢爹。”

待韦浣烛走远,韦峰眉头就没下来过,他还是不放心,濯儿三天两头的不舒服可不好,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改善说开,可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到此,韦峰矫健走出,把府医提溜进药房盯着他研究既滋补身体又不苦的药。

府医:?韦世子身体好得很!

回到屋内的韦浣烛展开信纸,将上面寥寥几字来回看遍,终于认真审视起杨寂这句话的意思。

【不许忘】

那一晚能真正算得上是有效信息的,也只有他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的那句。

“先放你出去玩几天,到时候我接你回来,好不好?”

杨寂过于直接,倒让他有些难办。

他确实贪恋杨寂的美色与身体,可也只敢想想,别看他平日里不着调且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大事上很有分寸的。

要不然也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可现在很明显的是,杨寂认真了。

那晚发生的事,信上的几个字,如今得知杨寂回家即入祠堂,桩桩件件结合到一起就指向一个奇怪却又最为可能的答案——杨寂喜欢他,但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妄图疼醒自己。

身份、性别等等。

龙阳之好不足为奇,可杨寂是杨家寄予厚望的世子,家教极严,将来必定会生儿育女。

再加上两人派系不同……

反正不管怎样,绝非韦峰说的什么劫持他后的悔过,毕竟是他劫持的杨寂。

“啧。”韦浣烛将那信纸揉成一团不想再看,试图知晓杨寂的内心,“透过死对头身份发现我内里的真善美吗?”

“……他瞎了吧。”

之后几日,杨寂倒是比较少地不请自来,只是那句话又席卷而上,只差贴在脑门上供韦浣烛日日观看,试图找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更让他不理解的是,羊鬼每天晚上准时进入游壹园……的屋顶,很是打扰就连发丝都在迎风思考的韦浣烛。

不远处砖瓦传来轻微响动,韦浣烛没有回头,撑着下巴目光虚焦地看向远方。

他知道是谁来,韦浣烛也不打算叫人抓他了,反而开口邀请:“打了四天都没得手,不累吗?今天休战一天,坐下歇会儿喝点酒吧。”

羊鬼不见外地坐在他身侧,两人一黑一红,齐看向远方高山。

韦浣烛递给他一壶酒,羊鬼没碰,韦浣烛也没说什么只是放在他手边。

四周静谧无声,情绪被无限放大,正好这里有个除刺杀外对其他再无兴趣的人。韦浣烛憋在心里好几天无人可倾诉的话语,现下一股脑说出:“你说……王八不都有壳吗?怎么会背部受伤呢?”

羊鬼静默不语。

许是知道自己这一番莫名其妙的、防止认出主角是谁的加工过于得好,韦浣烛啊的一声反应过来,转而问起其他:“总是对一个人感到愧疚是怎么回事?”

羊鬼:“……”

韦浣烛突然事业心:“你说,如果我用美人计的话……”

羊鬼站起,羊鬼远离,羊鬼抽剑。

“???”

韦浣烛无语轻嗤一声,站起伸了个懒腰,惑人的嗓音徐徐流出:“自作多情。”

次日,等韦府下人挠着头第五次扫走砖瓦碎片时,开始怀疑,昨晚的风有那么大吗,他怎么没感觉?

而且总觉得这次世子偏房屋顶的瓦片掉得格外多,也格外碎。

从晚到早,韦浣烛与羊鬼“比试”过后非但不能歇着,还要去梳洗换衣上早朝,被迫听着一群老头在那里吵。

趁着众人不注意,韦浣烛微侧过身看向与自己隔着几个人的杨寂。身量挺直,面容俊朗无双,嘴角始终挂着不明的笑意,一身紫色官袍与之身上释放出的威压相衬。

旁边裴棋光似是与他说了什么,杨寂目不斜视轻点了一下头。

周遭闹哄哄的,只有他们三人周边宛如有着结界,自顾站在那里听着数十年如一日的争辩。

快速到来不及抓住的一眼收回,韦浣烛突然灵光乍现,困扰他几天的问题突然就变得明亮起来。

他与杨寂,皆系于郢朝,这辈子都脱不了身。

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行,韦浣烛自己率先否定,他怕杨寂不会接受自己的提议。

只能等晚上去屋顶继续想了。

终于捱到下朝,韦浣烛困得要死准备回家睡觉,刚走出宫门就突然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杨寂拽走,稀里糊涂地就上了马车。

韦浣烛当即决定,今晚就算不能将羊鬼一击毙命也要让他残血,每日与他论剑晚睡困得反应都慢了。

马车缓缓启动,韦浣烛将在自己身上胡乱嗅闻的杨寂费力扒下,浑浑噩噩的脑袋瞬间惊醒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上京城内公然挟持本世子!”

杨寂早已脱下世家贵公子的皮,露出本相,猝不及防抓起韦浣烛使他侧身坐在自己大腿。两人官袍相同,覆盖后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谁的。

“韦世子不是早就见过我大逆不道的样子吗?”

“什么……”

正当韦浣烛疑惑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杨寂猛然锢住身上人的腰使其更加贴近自己,薄唇凑近耳畔,故意压低声线学着那晚的喘音:“嗯?濯灯。”

韦浣烛气急攻心,他竟然还有脸说!

而且他当时就发现自己醒来,竟、竟还能继续做下去!

韦浣烛一手掐住杨寂的脖子,缓缓收紧,平日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因着气愤更显妖冶,脸上、身上,但凡是露出的皮肤无一不泛着粉,真真是气到了极点。

“濯灯舍得吗?”

韦浣烛狠厉道:“那晚我就该把你身下这东西砍了喂狗。”

杨寂有些喘不过气,双眼渐渐发红,眼尾沁出些泪,可手臂的力却没泄半分,磕绊着开口:“濯灯,有、有没有忘?”

一瞬,韦浣烛松手。

可脸上却是更加冷漠。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韦浣烛又问:“那你知道后果吗?”

杨寂握住韦浣烛虚虚搭在他肩上的手腕里侧,轻啄几下:“我都会解决的,相信我。”

韦浣烛睫毛颤动,眼里带着震惊,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

他们二人真正深入相交也才一月左右,说爱太满、太假,单纯的喜欢又不至于让杨寂做到如此地步。

如此浓烈的感情太虚浮,且杨寂心里那一关轻易过不了。韦浣烛再一次遵循自己的准则,把杨寂所有解释不通的行为往坏想。

妄图让自己沦陷情爱、卸下心防,最后给予致命一击,抑或玉石俱焚将韦浣烛推于人前,接受各方的唾骂?

[看啊,那个韦家皇帝的狗腿子最后还不是被杨世子玩弄又丢弃,呸!]

[我韦峰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无论哪一种,韦浣烛都不会让它成真。

他只相信自己。

“可我不想。”

韦浣烛冷着一张脸,重新掐住杨寂印有红色指印的脖颈,眼中情绪尽数隐藏只余愠怒。

杨寂察觉到韦浣烛变幻的情绪,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迎着韦浣烛的眼问道:“那濯灯想怎么样?”

杨寂将主动权交到韦浣烛手里。

听此,韦浣烛身子微微前倾,两人胸膛相对,脸颊亦挨得极近。他边感受着手里起伏的脉搏边近乎呢喃地说:“我们只玩,能接受吗?”

这就是他在朝堂之上突然涌出的想法。

只玩,不谈感情。

杨寂听懂了。

韦浣烛感受着腰后来回缓慢摩挲的宽大手掌,与杨寂平静的黑眸对视。

杨寂在生气。

韦浣烛讶于自己对杨寂情绪的感知力。

下一秒。

杨寂直接道:“不接受,换。”

“!”韦浣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过后也来了脾气,他俩究竟是谁喜欢谁啊?!

怎么他这个被喜欢的这么窝囊,心里最后一丝愧疚转瞬灰飞烟灭。祠堂是他自己家的想去就去呗,也不是韦浣烛逼着让他喜欢自己。

但没来由的,韦浣烛心里发堵,只觉不该是这样的。

可他做得没错,孤身一人在这遍地豺狼虎豹的上京城长大,小心谨慎这四个字早已刻进他的骨血。

保护自己,永远没有错。

杨寂:经此事,牢牢记住主动权不能给??(`????)??

韦浣烛:杨寂就是个王八蛋(??ì _ í??)

作者:两位不同方面的理智宝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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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只玩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