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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湿黏脏污

刘新归在周家看阿宝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韦浣烛与周闫拜别后就先行离开了。

他是真的有事要忙。

自云崖山回来过后,将近五天他一直没有休息过,现在杜继元势力下面空出的官位需要挑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去填。

就这样一直忙到晚上他才闲下来可以休息,韦浣烛避着神出鬼没日日要与他谈心的韦峰和时时看着他吃食的陈伯与阿暗飞身上了屋顶。

身侧放着一壶酒,准备畅饮一番。

迎风喝下一口烈酒,韦浣烛咽下细细品尝回味。

放下,推远。

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咳出声:“咳咳、咳、咳咳!”

“什么东西?”韦浣烛重重拍着胸口平复,拿过那壶酒看了一眼上面的字,“……酒糟?”

他就说怎么口感都不对,这东西是他偷偷从厨房拿的,怕被人发现告密所以也没细看,看见个酒字就拿走了。

无奈,韦浣烛只得又做了一回家贼。

捧着货真价实的酒喝下,本想一醉解千愁,可他却怎么也甩不掉脑海里的人。

“宫内禁军布防……”

杨寂蹿入脑海沉沉地叫他:“濯灯……”

“杜继元任吏部尚书,其门下……”

“濯灯……”

烦人。

杨寂真的好烦人。

这些时日,韦浣烛让自己所有的时间与大脑被各种琐事填满,为的就是忘记杨寂。

因为只要一闲下来,那个人就会不请自来,满头汗珠、双眼迷离地看向自己。

就如此刻。

韦浣烛一双好看的眼冒着火星,细瘦匀称的五指一点一点攥紧,酒壶都要被捏碎。

云崖山几日简直就是他毕生的耻辱!

前几日杨寂都装得好好的,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甚至还会为他梳头、穿衣。

韦浣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除了杨寂时时跟随紧盯让他逃不出去,其他一切都还好,仿佛齐平村须弥院内的两人调换了身份。

可就在最后一日。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韦浣烛这几日是吃了睡,睡了吃,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肚皮上新增的几两肉。

杨寂告诉韦浣烛:“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韦浣烛不信:“真搞不懂你,宁愿把我困在这里也不拿我去换取利益,你终于疯了?”

杨寂侧躺拄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不老实地伸手拾起一缕柔顺青丝,绕到指尖把玩。

他眨眼轻声承认后半句:“疯了。”

韦浣烛狐疑地瞥他一眼,不搭理他的疯言疯语,也放任他明显有些超过的动作。这几天杨寂总是做这样的小动作,无一例外都被他重重挥开。

须弥院书房内允许杨寂触碰,那是他好胜心导致头脑发昏,逼不得已,现在可是清醒得很。

不过想到明天马上就能离开了,他也不想与杨寂起什么争执,就没阻止。

思及此,他闭眼不语,很快伴着透进的朦胧月光与山里逐渐响起的虫鸣睡过去。

如果可以,韦浣烛宁愿自己睡死过去,或者绑起来让他可以老老实实地保持一个平躺的姿势。

总之,都不要是面对杨寂的。

“濯灯……”

黑暗中,被压抑喘息吵醒的韦浣烛悄悄红了脸,气得!

这个杨寂,简直下流!不要脸!

无暇顾及杨寂口中被翻来覆去嚼咽的亲密的小字,怕被发现醒来,韦浣烛保持着平缓的呼吸缓缓睁眼,三分气愤两分好奇,剩余五分全是对死对头意.淫自己的得意。

——看吧,我就是他这辈子想得又不可得的男人,哪怕万般痛苦难捱,哪怕口中之人就在身边,亦不敢侵进一分一毫。

黑暗中有些视物不清,韦浣烛只能依靠着黑影的动作分辨出他在做什么。杨寂的双眼因兴奋眯起,健硕有力的手臂来回送出又收回,滚烫的吐息几乎要喷在自己耳边。

刚开始韦浣烛还有闲心在那洋洋自得,可越到后面越觉不对,时间也……太久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韦浣烛惴惴不安将要睡过去,迷糊中只听一道沉闷的哼声响起,近一分钟后杨寂才沙哑着开口。

“竟两刻钟没有乱动,真乖。”

杨寂就这么大剌剌地跪在韦浣烛身前,衣襟大开露出身上泛着水光的紧实肌肉,宽厚身躯将韦浣烛牢牢堵在床里,胸膛起伏丝毫不见慢。额头细密的汗珠滑落进眼底,依旧阻止不了他一寸寸划过的视线,不知想到什么抑或看见了什么美景,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韦浣烛紧闭双眼,放在脑侧的一只手哪怕迷瞪中也无意识紧攥,只听杨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起一股热流,烫得韦浣烛睡死过去。

“先放你出去玩几天,到时候我接你回来,好不好?”

“好什么好!”

韦浣烛吹着屋顶的冷风,哪怕酒喝了大半坛也半分未醉,现在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都直觉冒火。

话语轻佻,放浪形骸。

他睡姿不好,被褥当然也盖不满全身,后果就是等第二日醒来敏锐地察觉到下身的不对劲,有些湿黏。

想到什么,韦浣烛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与那片脏污遥遥相望时差点没气过去!

只怪杨寂跑得快,但凡慢点韦浣烛都能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这是**裸的挑衅!下战书!

他都只敢过过嘴瘾说一句声音好听……嗯,也过了手瘾按脖子促使杨寂起火。

但都没有杨寂过分!杨寂这是真付诸行动啊,还一动就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大动作。

亲吻、对着他进行手工活,甚至故意弄到了他身下,简直太过分了!

韦浣烛咬了咬牙,决心让这个心黑的贵公子吃个教训。

可左思右想,只觉除了埋进地里头上长草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消气。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两边尖牙,不够深;从袖中掏出几包药看了看,不够毒;拿起酒壶掂了掂,不够重。

韦浣烛有些心烦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他轻扯嘴角自言自语:“不知道了……”

夜里起风,树枝被吹得乱晃作响,韦浣烛一腔情绪无处发泄,一口又一口喝下。

心情不好时,只觉这风也不讨喜,刮得他心烦气躁还有些冷。

就在韦浣烛准备起身回屋时,他蓦地停住动作侧耳。

“唰——”

待确认什么后,沉浸在迷惘中的韦浣烛转瞬变了神色,迅速站起,锐利视线射出看向声音来源处。

“谁!”

只见来人一身刺客装扮,黑衣红带,鬼面遮脸,月光下那双如墨的眸子泛着光,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剑。

韦浣烛拎着酒壶观察那武功高强轻易直入韦府的刺客,最后视线落在他腰间令牌上。

屋顶总共就这么大,两人所隔不算远,韦浣烛轻松看清了上面的几个字——羊鬼。

“江湖刺客榜榜一的羊鬼来杀我,可真是太荣幸了。”韦浣烛嬉笑,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羊鬼未言语,静静站立在那里看着韦浣烛一系列的动作。

韦浣烛将酒壶挂绳小心拴在腰间,打完仗可是要去还的,否则韦峰就发现他偷酒喝了。

手指刚系好绳结离开腰间,韦浣烛灵敏侧身躲避这出其不意的一剑,发丝被锋利的剑刃削下几根。

月光下两道人影来来回回不断变换位置,屋檐砖瓦不时掉下一块儿,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清脆。

韦浣烛虽喝了一壶酒可也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自然也引来了韦家的侍卫。

远处一粒粒火光逐渐变大,羊鬼自知动静太大该撤退了,在与韦浣烛一个对击冲力后退下转身,离开前他偏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韦浣烛一眼。

“放箭!”

韦浣烛一声令下冲身后的侍卫喊道,无数支羽箭齐齐对准房顶上疾跑的羊鬼,他甚至夺下身旁一人弓箭,不待费时瞄准即凭着本能拉满弓快速射出。

“嗖——”

羊鬼仿佛有感应一般,箭矢即将射入后肩时一个弯身跳了下去。

跑得无影无踪。

韦浣烛收弓立于人前盯着那处,对着身后低头沉默不语的众人沉声道:“都去找明侍卫领罚。”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府内进了贼却无一人发现,是他们的失职。一众侍卫自知主子不是在说武功方面,而是韦府内的布防轮值出了很大的问题。

众侍卫明白:“是!”

等此地剩余韦浣烛一人时,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过。

羊鬼——祭坛最厉害、最贵的刺客。其行踪诡秘常人难寻,且只凭着心情接任务,可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只因他从无败绩。

最慢三天之内,即可取目标的项上人头。

有此等能力与金钱的人,会是杨寂吗?

韦浣烛沉默片刻后嘲弄一笑,又立马收回,周身冷气四溢。他知道自己很拧巴,上一秒还在思考着杨寂的死法,下一秒就被不知真假的猜测引得胸口莫名发闷。

明明还有其他可能的人选不是吗?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杨寂呢?

韦浣烛做事向来凭着心意,内心如此想也就如此说了出来。

“杨寂。”他咬着后槽牙虚空警告,“敢是你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