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周六的下午，程子卿主动给林清寒发了消息。
“姐姐能过来一下么？需要你帮忙。”
林清寒放下手里的书，换了件衣服，敲了隔壁的门。程子卿拉开门，侧身让她进去，指了指客厅。地上放着一个大箱子，旁边散着一堆零件——大大小小，铺了一地。
“你这是要组装什么？”林清寒蹲下来，拿起一个零件看了看。
“一款机械模型，甲方客户送的。”程子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说明书，表情有些无奈，“我想着把它装好，可惜能力有限，装不上……”
林清寒接过说明书看了一眼。是一台重型装载机的模型，按比例缩小，每一个部件都做得极其精致。
林清寒不久前她参与了这家企业的一条老产线改造，这个模型她在甲方的展厅里见过，当时还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会在程子卿家里再见到。
林清寒把说明书简单翻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在地毯上坐下来，开始按说明书的步骤分类零件。
两个人一边看说明书一边组装。一开始是林清寒给程子卿打下手，递零件、看图纸、帮忙扶着半成品的底盘。但很快，林清寒就占了主导地位——她的手又稳又灵活，每一个零件在她指尖都服服帖帖的，动作干脆利落，不需要反复调整。
程子卿看得出神，想起很多年前林清寒也是这样，在公寓里帮她修一盏坏了的台灯，一个一个零件地检查，最后发现只是一根线松了。那时候程子卿坐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人好厉害，什么都难不倒她。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客厅里的光线暗下来，程子卿起身开了灯。她刚坐回去，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清寒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程子卿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林清寒看了一眼手机。“都这时候了啊！吃什么？我去做。”
“都可以，我不挑食。”程子卿说。
林清寒把手里的零件放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裤脚。
“那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去我那吃饭。”说完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
程子卿坐在地毯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零件，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
林清寒做了两份鸡蛋面。手擀的面条，粗细均匀，汤底清亮，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程子卿低头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林清寒没听清，问她，她摇摇头，又吃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程子卿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低头挑面条的林清寒问。“姐姐很喜欢这个模型？”
“嗯。这个模型做得很精致，不只是外形精准，功能也几乎都还原了。这不是一般的模型，绝对是收藏级别的，恐怕市面上都买不到。”
“那……装好了送给姐姐？”
林清寒的筷子停了一下。“太贵重了。”
“好东西也需要有人能欣赏。姐姐就别推辞了。”程子卿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林清寒听得出那份随意背后的认真。
“那……好吧。不过这个模型要完全装好，得需要些时间。”林清寒确实喜欢这款模型，在甲方展厅看到的时候就曾幻想过自己也能有一台，但也只是想了一下。
“没关系，姐姐有空随时可以过来。”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下班之后林清寒会主动问程子卿想吃什么，然后做好了，等程子卿过来吃。
饭后两个人再一起去程子卿家的客厅，坐在地毯上组装模型。
林清寒通常很专注，也不怎么说话。但程子卿很享受这份安静的共处时光。
这个模型，与其说是甲方送的，不如说是程子卿厚着脸皮要来的。
之前在工厂考察，程子卿便注意到林清寒在那台模型前多看了两眼。
回来后程子卿在网上搜了很久，各种关键词都试过了，始终没有找到一样的。后来借着和甲方沟通项目的机会，程子卿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那台模型。
对方的回答让她有些失望——那是定制的模型，市面上不出售，只作为礼品，酌情送给设备采购方。
甲方领导是个聪明人，听出了程子卿对那台模型的兴趣，当场做了个顺水人情。程子卿没有推辞，得体地道了谢，像接受任何一份商务礼品一样自然。没有人知道她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模型一直放在程子卿的书房里，她没想好要怎么送给林清寒。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然后林清寒住到了对面，她想到了帮忙组装这个理由——林清寒喜欢机械，看到这样精密的模型一定不会拒绝；而组装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