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清寒去看房子。——屋子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两室一厅，家具家电齐全，茶几上的细颈花瓶，甚至插着几枝新鲜的尤加利叶。客厅的窗帘是亚麻色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柔和的暖光。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冰箱通了电，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一盒没开封的茶叶。卧室里，床已经铺好了，被子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完全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状态。
林清寒把原来公寓里的物品收拾了一下。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搞定了。
晚上门铃响了。程子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捧着一小盆绿植，叶子翠生生的，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嫩。
“恭喜姐姐乔迁新居。”程子卿把绿植往前递了递，语气里有笑意。
“还得多谢程总。”林清寒接过绿植，侧身让开门口。程子卿没有马上进来，而是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今后蹭饭就更方便了。”她说，语气自然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了的事。
林清寒应了一声。程子卿这才迈过门槛，换了鞋，走进客厅，自然地坐到沙发上。
“小赵说这间房子之前是阿姨住的。”林清寒把绿植放到电视柜旁，貌似随意的问道。
“是。”程子卿收回目光，坐直身体道。
“父亲去世后，我妈不想再住原来的房子，也不愿意和我住一起。”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买下了这间。既有各自的私人空间，也方便照应。后来她身体不好，我又得忙集团的事，她就去了疗养院。房子一直空着……你能住进来……挺好的。”
林清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能听出程子卿语气里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这间房子对程子卿来说，不只是“一间空着的屋子”。它是母亲住过的地方，是带着家的温暖地方。现在房子空了，她把钥匙交给了林清寒。
“搬家挺辛苦的吧，早点休息。”程子卿站起身往门口走，林清寒跟在后面。程子卿弯腰换好鞋，直起身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拉开。她回过头，看着林清寒。
“下次再有应酬，姐姐可以带我回家么？”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认真，又带着一点试探。不是“送我回家”，是“带我回家”。回哪个家，她自己的家，还是现在林清寒住的这个家？
程子卿说的含糊，林清寒却不好追问。
“好。”林清寒应了。
程子卿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像是收到了一个很想要的礼物。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母亲去世后，那间房子程子卿就再没进去过。她不是不想进去，是不敢。那里有母亲的气息，有母亲用过的茶杯、盖过的毯子、靠过的靠垫……有她柔软的记忆！她怕看到这些，自己会变得脆弱。撑不住那么大的一家公司。
决定让林清寒住进来之前，她让人彻底打扫了房子。家具、家电全部换新，连窗帘也换了。当她再次坐在客厅，环顾四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松了一口气。这样很好。
程子卿说要蹭饭，但从林清寒搬过来之后，她一次都没蹭过。两人作息时间不同，连在楼道里见到的机会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