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带着程子卿回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弯腰把地上那件外套捡起来，搭在沙发靠背上。
然后从厨房端了一杯温水出来，递到程子卿面前。“喝点水？”
程子卿没有接。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露出脖颈到锁骨一片泛红的皮肤。
“头晕，不想动……”程子卿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没有酒醉的含糊。
林清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卫生间。把毛巾在温水下洇湿，拧干。程子卿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林清寒在沙发边蹲下来，拉过她的手，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她的手心，从掌心到指缝，再到每一根手指。程子卿的手很烫，手心有一层薄汗，擦过之后留下一片清爽的温热。林清寒又换了毛巾的一面，轻轻擦拭她的颈侧。温热的触感缓解了燥热，程子卿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似乎也平缓了几分。
“好些了么？”林清寒轻声问。
程子卿没有回应。她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林清寒等了一会儿，把毛巾拿回卫生间搭好，走出来的时候，却看到程子卿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她的脚步虚浮，身体微微晃着，眼神还带着醉意。
“要去哪？”林清寒问。
程子卿没有搭理她，摇摇晃晃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林清寒以为她要吐，赶忙跟上去。程子卿进了卫生间，自然地解开腰带扣。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林清寒意识到程子卿要做什么，迅速退出来，把门带上。
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时间过了很久，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程子卿一直没有出来！林清寒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开始有些担心。她刚才退出来的时候，程子卿站都站不稳——万一在里面滑倒了怎么办？
她纠结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前。抬起手，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起码应该先敲个门的。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程子卿站在淋浴间外面，身上只剩下内衣，正在伸手去够花洒。看到林清寒突然进来，有一瞬间的恍惚，动作停在半空，眼神因为酒精而迟钝。
两人四目相对。林清寒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她看到程子卿光裸的肩膀和手臂，看到她因为醉酒而泛红的皮肤，看到她略带迷茫的眼神。然后迅速退后一步，带上了门。
程子卿裹着浴袍走出来时，客厅里已空无一人。
鞋架上林清寒的鞋已经不在了。程子卿伸手摸了摸茶几上那杯水——凉的！她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林清寒从未来过。
但那杯冷掉的水提醒她，刚刚不是幻觉。程子卿靠在沙发上，把浴袍裹紧了一些。
林清寒为什么要走？不声不响的，连句话都没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程子卿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清寒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故意的吧？应该不会！清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都醉成那样了，哪有那个心思！
真如林清寒所说，只把自己当妹妹，那她根本没必要不声不响地走掉。
这反应，倒像是——
程子卿的嘴角慢慢地勾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还真是口是心非。说什么“只把你当妹妹”，说什么“从没有过别的想法”。
程子卿端起那杯冷掉的水，喝了一口。水凉透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但她心里是热的。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着，不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