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林清寒,看了很久,久到林清寒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程子卿退后一步。
“好,那我们就做姐妹。”程子卿的声音平静下来,她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轻快,“清寒姐,我买了食材,我们一起做晚饭,好么?”
林清寒还靠在门板上,有些懵。她看着程子卿的背影——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才那个把她按在门板上,红着眼眶说“连你也不要我了么”的人,是另一个人。林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几样食材,有的保鲜膜还没撕开。程子卿已经站在水槽前,低头摘菜,动作自然。她的侧脸被厨房的灯光照着,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清寒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
“我们俩吃不了这么多,摘一半就够了。”
程子卿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菜分了一半放回台面上。林清寒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刀,开始切肉。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在那个林清寒的研究生公寓里,她们也是这样——一个洗菜,一个切肉,偶尔交换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彼此身边。那些日子里的程子卿是软软的、会撒娇的、会在吃完饭抢着洗碗的小师妹。而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是程总——又不完全是。她摘菜的动作很利落,沉默里带着一点熟悉。
饭菜很快上桌。两个菜,一荤一素,分量刚好。程子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饮料,玻璃瓶身挂着细细的水珠,瓶盖打开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她把其中一瓶推到林清寒面前,自己拿起另一瓶。
“尝尝,挺好喝的。”
林清寒喝了一口。凉凉的,带着果香,甜度不高,很清爽。
“这是什么饮料,味道不错。”
“喜欢的话,冰箱里还有!”程子卿起身,又拿了一瓶过来,放在林清寒手边……
两人回忆起留学时的趣事,手边的饮料也在不知不觉间见了底。
林清寒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不自觉的想着门板上的那个吻,想着程子卿泛红的眼眶,想着自己说“我只把你当妹妹”时程子卿脸上的表情……
第二瓶喝了不到一半,林清寒觉得眼皮有些沉,很沉……沉到筷子从手里滑落都没有察觉……
林清寒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她环顾四周——这不是客房,是主卧。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开的书,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清晨的微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衣,边躺着——程子卿。
程子卿背朝她,侧躺着,呼吸均匀……
林清寒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
程子卿翻了个身,光裸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林清寒身上。
“程子卿。”林清寒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醒一醒。”
程子卿动了动,意识朦胧地睁开眼。看到林清寒的脸,她眨了眨眼。
“清寒姐……”
“你都做了什么?”林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子卿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是一种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要报警么?”程子卿说,语气里甚至带着调侃。
“你——”林清寒皱着眉,一时语塞。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程子卿坐起身,身上是一件吊带睡衣,她看着林清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还要当我是妹妹么?”
林清寒没有说话。她靠在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得厉害。
“卑鄙无耻也好,趁人之危也罢。”程子卿的语气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我的人了。”
林清寒闭上眼睛,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她头很疼,脑海里闪过那瓶味道不错的饮料。
床垫轻轻动了一下,程子卿起身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林清寒一个人。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尾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拉紧被子,被子上有程子卿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柑橘香。
冷静下来后,身体的感受告诉林清寒,什么也没发生……可程子卿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你都是我的人了”——每一句都在故意把林清寒往错误的方向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