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么？”程子卿轻声问。
“给我一点时间。”林清寒说。
不是“好”，也不是“不好”。程子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清寒站起身，这次程子卿没有再阻止。她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玄关。林清寒弯腰换鞋的时候，程子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那双浅蓝色的拖鞋脱下来，放整齐。
“下周一起逛公园好么？”
“好！”
程子卿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亮的。一周之后，林清寒会给她一个答案。
周末的邀约没能成行。第一次独立驻厂的技术人员遇到了难题，林清寒和周工临时出差去了现场。再回来时已经是周一下午，程子卿看着工作日志上“问题顺利解决”的结果，欣慰的同时又不禁失落。作为领导，她没有立场要求林清寒不要去；但作为个人，她希望周末可以和林清寒独处。林清寒还差她一个答案。
周二林清寒回公司上班。程子卿让助理请她来办公室。林清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是标准的“林工”模式——妥帖、职业。
“还顺利么？”程子卿问。
“嗯。”林清寒在程子卿对面坐下，“王工现场处置得很好。我和周工到了之后很快找到了症结所在。”她顿了顿，下意识地为那个第一次独立驻厂的年轻人说话——“发现问题及时，保护现场到位，申请外援果断，已经做得很专业了。”
“我知道。”程子卿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程子卿看着她，没有绕弯子。
“我要的答案想好了么？”
林清寒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程子卿会在公司，在办公室里，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边缘收紧，目光从程子卿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的那盆绿萝上，又移回来。
“什么？”林清寒问，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关于和我交往的问题。”程子卿问得很认真，没有用任何语气来冲淡这句话的分量。她坐在总裁的位置上，穿着得体的西装，但问出的问题和她身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这个……等下班了再谈，可以么？”林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里有一丝很见的紧张。
程子卿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工还真是公私分明。那……下班以后来我家，我等你。”
林清寒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手指刚触到门把手，程子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六点半。”
林清寒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好。”
门关上的瞬间，程子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六点半，还有三个小时零十三分钟。
下午六点半，林清寒准时按响了程子卿家的门铃。
门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打开了。程子卿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散着，完全没了公司里的凌厉。她侧身让林清寒进来。
林清寒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子卿，我想好了。”林清寒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时间，“我对你的感觉……不是爱情，我们——”
不等她说完，程子卿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了两步。林清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门上。
“你骗人。”
程子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她不由分说地吻上来，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试探，而是带着热度的、不容拒绝的、几乎要把人吞噬的吻。
林清寒想推开程子卿，手掌抵在她肩膀上，却使不上力气。她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这个吻搅得七零八落。她下意识地想抬腿——这是她为数不多知道的防身术——然后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对女孩子没有什么杀伤力，而且，她面对的是程子卿。
林清寒用力别开头，在亲吻的间隙里喘了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子卿，你……过分了。”
程子卿停下来，但没有退开。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着。程子卿的眼眶红了。
此刻的程子卿不再是沉稳冷峻的总裁，不再是那个轻描淡写讲述伤痛的女人。
林清寒的声音软下来了一些。
“你对我……是爱么？还是……依赖？”
程子卿自己也分不清这份情感里究竟杂糅了什么——有没能说出口的暗恋，有压在心底的遗憾，有重逢后一点一点被唤醒的柔软，有林清寒多次默默帮助带来的触动。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更多，哪一个更真。
“我不知道！”
她看着林清寒，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破碎的认真。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子卿……别这样……”林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无奈。她的后背还贴着门板，程子卿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湿意。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从没有过别的想法。”
林清寒比程子卿更早明白什么是失去，会享受当年程子卿不设防的依赖，她看不清自己的情感，不敢轻易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