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九度昙金 > 第38章 惊不惊喜?

第38章 惊不惊喜?

姑获鸟发出凄厉叫声,震得云翊耳膜跟着嗡嗡响。

嗡嗡声中,他听见果然不要脸地大喊:“什么一个半个,一起上吧!”

妖怪们死了独食的心,照云翊这战斗力,能嚼上一口肉都得拼大命。群殴吧!能分一口是一口!

云翊往后让了一步,背靠老头乐。怕什么来什么!不能四面受敌,至少要保证背后不受妖怪偷袭。

他心手合一,猛一鞭子甩死一只过于实诚、跑得最快的鸦天狗。

吸血藤急速收回,还没完全收到手中,紧接着由下至上再次出击。可惜眼见同伴被一鞭击杀的姑获鸟早有警惕,千钧一发之际用力侧身,吸血藤抽中她左侧翅膀。

半边羽翼当即报废的姑获像架失事飞机般栽向地面,尖声惨叫。

一只果然冲到云翊面前,毛烘烘的长臂对准脸部,一拳轰来。

云翊侧身躲开,并不攻击对方。

果然不能单杀。一只死掉,剩下的当场暴走,武力成倍上升。

脚下冲来几只鸦天狗,鸦喙伸得老长,前端锐得像巨型钢针,只要被扎中,腿骨轻易就能被洞穿。

云翊横着向下抡出吸血藤,同时低头避开另一只果然的扼颈攻击。吸血藤朝着当先的一只鸦天狗甩出半个圆弧,将其击得粉碎,元丹弹出去十几米远。

后面几只鸦天狗因了前一只的横死得到珍贵的半秒,前纵后跃,勉强躲过。最后一只根本没看见同伴们在手舞足蹈个什么劲,等到吸血藤抽到眼前才大彻大悟,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立刻被藤蔓上的倒刺像绞肉机般绞裂。

第一轮攻击结束。妖怪们默契地后退几步,琢磨下一轮攻击策略。

果然族群毫发无伤,得意扬扬。鸦天狗躁动不安,死掉两只。

姑获鸟先头已死掉一只,这回再次损失半只,然而剩下的那半只已经歪歪扭扭冲着巢穴的方向跑了,等于折损两只。

云翊轻抖了下手腕。

如果只有一个族群,妖怪们可能已经放弃了。偏偏来了这么多,谁也不肯先撤走。

树林边缘的杂妖们聒噪不安,鼓动前方大妖们继续攻击。他们没敢奢望分食云翊,只求大妖们饱食之后,他们能舔一舔草上的血滴。

谁懂啊……实在太香了,香得让妖晚上回去根本睡不着啊!

“还得是我们!”领头的果然丢了个眼色,七只果然齐刷刷冲了过来。

云翊任由风动,心不动。几年来无数次的血战早已教会他:越危险,越冷静,胜算越大。

他左右腾挪,避开果然们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攻击。老头乐替他挨了好几拳,车身上肉眼可见地被捶出几个大坑,有一处甚至露出了裂开的钢板。

云翊忽感背后一凉,来不及回头察看,立刻俯身翻滚,一个比酱菜坛子还大的毛拳头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嘭”一声砸出一个半米宽的土坑。

他兹要慢了一秒,这会儿已然是扁的了。

一只果然鸡贼地甩走了他的车。

老头乐三轮朝天,凄凉地躺在几米远的地方,车头冒出几缕白烟。

云翊背后的屏障没了,相柳的屏障也没了。

突然被迫见客的相柳吱哇惨叫:“哥啊!”撕心裂肺的。

云翊瞅准一个空档,冲到相柳跟前,飞起一脚。相柳原地起飞,“啪”地贴在一颗树身上。相柳顺势伸展头颅,快速绕树,一个头咬住另一个头,把蛇身固定在树上。

云翊回过身来,吸血藤直线出击,将一只搞偷袭的鸦天狗穿了个透心凉。

串着鸦天狗残骸的藤蔓随即上挑,堪堪逼退一只从上空扑下来的姑获鸟。

果然们呼哨一声,集体后撤,鸦天狗跟着撤退。上方还剩下三只姑获鸟,呼扇翅膀保持悬空状态,惨白脸上全是怨毒。

第二轮攻击结束。

两次进攻无减员的果然族群自我感觉极好,其中一只得闲张望,猿脸一呆:“我没看错吧?挂树上的那是……相柳?!”

“相个屁的柳,你看他那怂样,鸡柳还差不多。”

“哈哈,说得对。”

无助抱树的相柳暗暗发誓:本座记下你们一张张的丑毛脸,等本座再长出三个头,弄掉脖子上的箍,本座要把你们统统毒死!全家毒死,全族毒死!

毒死天下所有的猴!

云翊深深呼吸,呼出的气息与他的两条小腿一样,都在不易觉察地颤抖。而吸血藤的手感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柔韧坚硬,变得有些软沓,那是因为藤中的血液大半损耗在战斗中。

他不能再让吸血藤吸血,不能再失血……不然他会就地晕过去,也不用再反抗了。

云翊还没喘上两口气,姑获们率先发动。伴随着姑获的凄厉尖叫,果然们重重跺向地面,大步冲来。鸦天狗贴地疾行,漆黑翅膀振得妖里妖气。

云翊紧咬下唇,勉力挥动右臂,抽向气势汹汹的领头姑获。

到底是已经恶战两轮,云翊以一当数十,体力消耗极大。这一鞭从速度到力道都明显减弱,那姑获在急速俯冲中轻巧一侧身,躲过攻击,怨毒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

姑获来势不减,乌黑鸟爪有如钢铸,不留余地,抓向云翊前额。

云翊在最后时刻紧急侧身翻滚,躲过一劫,但右肩衣服被抓破一大块,所幸没伤到皮肉。

果然嘎嘎怪叫:“细皮嫩肉的小孩不行了哇哇!”

鸦天狗们本着闷着发大财的原则,不管能啄到什么部位,钢针般的尖喙没头没脑地冲着云翊到处乱啄。

云翊躲得狼狈,混乱中还是看准机会,击伤一只姑获,击杀两条鸦天狗。

他刚收回吸血藤,后背一凉,随后感觉到温热液体,顺着背部皮肤往下流淌,直流到腰间,往裤腰里渗透。

他知道中招,猛地往旁边跃开一大步,与敌人们拉开距离。

偷袭得手的是一只鸦天狗。满脸“老子来着了”的喜大普奔表情,鸦喙前端叼牢一小块肉,血珠不歇气地落下来。他哪里舍得浪费?一仰脖吞下肉块,同时抬起一条右足,一滴不落地接住那些血珠,伸出舌头来来回回舔舐干净。

“啊……”中了奖的鸦天狗发出满意至极的叹息,爽得双眼上翻到只剩白色,全身抖个不停,好似已登极乐。

四周环伺的妖怪们齐刷刷地看着那只幸运狗,口水吞咽声此起彼伏。妖怪们眼中的疯狂陡增,盘旋在上空的姑获鸟甚至急不可耐地抓掉了自己好些羽毛。

云翊俯低身体,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背部疼得灼热,不过没关系……汗湿头发遮住的双眼里,划过一缕如释重负的轻松。

妖怪们看不见的脸上,他左侧唇角单边勾起。

陷入疯狂的妖怪们再也等不了一秒,迫切到极点,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呼哨声和尖叫声,只会“荷荷”怪叫。各自蓄力,恨不能马上就把一块云翊的肉也塞进嘴里。

最猛烈的攻击袭来之前,刚刚登了极乐世界的那只鸦天狗突然发出喉咙撕裂般的惨叫,边叫边就地打滚,边打滚边失控地呕血。

一眨眼工夫吐得满地血。接着他口中冒出奇特烟雾,令人牙酸齿倒的“滋滋”声中,鸦天狗皮穿肉烂,像被坦克碾过般变成扁平状。

元丹从他腹中滚出。

就连他的元丹,都千疮百孔,有如在强酸中泡过。

下一瞬,元丹自动碎裂为齑粉,立刻被夜风吹散,无形远去。

众妖怪:“……”

云翊直起腰,笑得温和又开朗:”惊不惊喜?还吃不吃了?”

抱树抱得嘴巴都快累裂了的相柳:……哥哥有毒!

比他更毒!难怪他咬哥哥时,蛇牙沾了点血,差点儿昏倒。

“啊!”姑获鸟发出极不甘心的叫声,挥动翅膀,在天上绕着地面的云翊快速盘旋。

“不是吧?”一只果然惊愕得捶自己的大脑袋,“那么香,这么毒?!”

另一只捶胸口:“想吃!”

“吃了会死!”

“死也想吃!”

云翊不说话,静静观赏妖怪们纠结得生不如死。

他有毒,他知。

他又不能主动割一块肉下来给妖怪们试吃。不过,尝到他一口肉的倒霉妖已经出现了,他们总归会放弃的。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继续进攻?也有可能死掉啊!

左右是个死,不走等什么?

妖怪们大爆粗口,上蹿下跳,七嘴八舌。

树林边缘的杂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那帮栽树者竟然不努力了,倍感不满,一起聒噪起来,风凉话满天飞。

几十米开外的绕城公路阒无人声,路边的林子里吵闹得像煮开了的汤锅。

淡淡月色撒在林间,地面上妖影幢幢。云翊屹立不动,腰间鲜血缓缓滴入泥土里。

“还没吵完?还不肯走?”云翊大声道,“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谁知道昙金之力?”

妖怪们集体收声,仿佛听到一个古怪至极的问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妖怪们满脸诧异。

鸦天狗叫道:“什么东西?什么昙什么力?”

果然:“蠢货狗子,亏你们还会飞,昙金都不知?”

姑获鸟气恼盘旋,凄凄惨惨:“啊!”

“果然!你见过?”云翊指名道姓,“说!”

果然们哄堂大笑:“万年一次,如何见到?你这么香,却笨得厉害!”

云翊微微眯起眼。与大叶榉说得一样,当真是万年才出现一次?昙金救不了小雪,要想别的辙。

突然,林中妖影一下子消失,刚才还嚷嚷得像个早间农贸市场的树林骤然寂静。

所有妖怪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树林上方。姑获们往前扇动翅膀,缓缓向后退却。

云翊脸色一沉。

上空传来一个极嘶哑的声音,震得树林簌簌作响:“昙金之力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见过两次!”

相柳发出一声挤破喉咙的惨叫:“哥……这……怕是不行了……”

一颗硕大无比的人头缓慢向天空升起,托着人头的是布满荆棘般黑色毛刺的人狼胸脯,然后是巨蟒的身体,背负一双一根羽毛也没长的肉翼。

人头伸至半空,与加速后退的姑获鸟平行对视一眼,姑获鸟集体惨叫,铁羽乱飞,斜着栽向地面。

人头桀然一笑,比圆柱更为粗壮的手臂探出来,手上抓着一柄三叉戟。那戟也不知用了多少年,遍布铜锈,还挂着几缕长达几米的青苔。

“沙沙”声有如雷鸣,那妖怪依靠巨蟒的身体在树林里游动,高大树木像儿童积木般“咔嚓咔嚓”地断裂倒下。

这片树林竟然容不下妖怪的全部身躯,而他的头颅也远高于树林顶端。

《白泽图鉴》躺在三轮朝天的老头乐厢内,书页快速往前翻动,停在第八页。

妖名:化蛇

来源:人类关于上古洪水的集体记忆所化

特点:他即是灾祸本祸!

弱点:无

云翊从容仰头,与这千年难得一遇的顶级大妖对视。

对方手中的三叉戟大约是从哪个深海里捞出来的,用作物理攻击,这不算可怕。恐怖的是化蛇预示灾祸的能力。

化蛇并不需要控水或者纵火,他只需开口呼唤,天灾便会无中生有,从天而降!

成年相柳排名更为靠前,是因为九头相柳的攻击范围远超化蛇。但论到对局部地区的定点集火输出,相柳不如化蛇。

哪怕云翊现在是吃饱睡足、满血满蓝的状态,与化蛇单打独斗,打赢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他已打到半残……

不过,打架先放一放,化蛇刚才说什么?昙金,他见过两次?

云翊立即追问:“你见过昙金之力?什么时候?”

化蛇开了口,嗓音有如一千个小儿夜啼,可他并没有回答云翊的问题,只说:“你等杂妖,根本不会吃,也不配。”

声音电钻般直往耳朵里钻,顺着耳道扎入心脏,大部分妖怪立刻捂上双耳,仍然被震得口鼻冒血。

云翊镇定心神,勉强忍耐。饶是如此,左耳道还是爬出条细细血丝,顺着耳垂蜿蜒而下。

相柳凭借同样顶级的出身和沾亲带故的先天条件,反而是场内反应最小的一个。

化蛇低下头颅,暴突双眼眯缝起来,诧异道:“啊?相柳?你怎变得如此之幼?”

一只果然小声叫道:“你们看,我说是相柳吧?不是鸡柳!”话音刚落,喷出一口腥臭的血。

他旁边的同伴被喷一脸,麻木道:“又怎么样呢?你可真能显摆。”

相柳哆哆嗦嗦,从树干后面转出半个头:“我们认识?”

化蛇桀桀怪笑:“何止认识,是亲戚啊!你为何守在本座食物身后?过来罢,叫本座一声叔,分你一些吃吃便是。”

笑毕,树林边缘的杂妖们扑通扑通倒下去好几只,腿一蹬,直接嘎了。

“我不吃。”还吃呢,吓都被吓死了。再说了,相柳哪敢有吃云翊的念头?脖上的咒立马给他勒死。

“不吃拉倒。快过来,我要动手了!”化蛇竖起眼睛,威慑般扬起手中的三叉戟。

相柳两个头的牙咬得咯吱咯吱,犹豫片刻,突然松开嘴,掉下树。

“我还是过去吧……”他小声道,而后声音放得更小,“哥哥。”

云翊点头,也轻声道:“去吧。”

也好,免得让相柳陪葬。

“呜……你安心上路。我……我会记得给你烧点纸钱。”相柳说完,埋头猛游。在化蛇面前,他小得像根牙签。

哥哥在劫难逃,跟死人没区别。他总得自救,凭什么陪着云翊一起死?

相柳奔着他叔去了。

云翊缓缓呼出一口长气:“来。”

化蛇诧异地低头俯视微小得像蝼蚁一样的少年。这么香的一口菜,还这么傲?

感觉更香了。

他现出一个满意微笑,露出又脏又长又锐的数排长牙。抬起手,三叉戟像叉子般扬起,打算叉穿眼前这块香极了的嫩肉。

底朝天的老头乐内,《白泽图鉴》放出异光。光芒中,一只龙头从图鉴中探出,头上双角金光闪耀,照得赤色龙头威严无比。

龙头刚探出少许,额角便触到底盘。龙轻轻一抬,立刻把底盘戳出两个洞,只要再稍用力,老头乐整个底盘就会弹出去。

妖怪们盯着云翊和化蛇,云翊只盯着化蛇。

无人看见车内的异状。

云翊眼前“哗”地一闪,化蛇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三叉戟忽然变成暗红色,一块一块的斑痕并不是铜锈,而是陈年血污。

三叉戟上挂着的也并不是青苔,而是来自深海底的红藻。

至于化蛇,他大部分是褐黑色,只有背后那对肉翅像块上好的新鲜五花肉。

“呵……”云翊吸足一口气,放声大呼,“小招妈妈!你看戏要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