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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席明意一个人溜到池塘边,在青石台阶上坐着,点了根烟,看着水面上的灯影发呆。没过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席镜生走到她旁边,没坐,靠在栏杆上,也点了根烟。姐弟俩在夜色里各自吐出一口烟雾,谁也不说话。

“就这么抽身了?”席明意弹了弹烟灰,冲花厅的方向偏了偏头,“不怕那些狼才虎豹把你小娇妻吃了?”

“她?”席镜生嗤笑一声,烟夹在指尖,漫不经心地往池塘里弹了下烟灰,“她小狐狸一个,聪明着呢。只怕别吃了别人就行了。”

“今天上午开并购会,你当众叫她Margot,还推巧克力盒给她——张今我回来跟我学的时候我都替你脸红。”席明意笑了一声,“席镜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席镜生没接话。他看着水面上的灯影,不知想起什么,眯着眼睛吐了口烟,嘴角那个弧度似笑非笑。姐姐是过来人,他那些月抛女友多少回被狗仔拍都是席明意亲手打点撤热搜。

此刻席明意促狭地侧过头,拿烟点了点他:“怎么样?就结婚了?”

席镜生瞥她一眼,没答,只是眯着眼,又吸了口烟,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手感不错。”

席明意一愣,随即笑骂:“混账东西!人家好好一姑娘,到你嘴里就剩‘手感’了?”

顿了顿,她看着连珹远去的方向,语气认真了些,“不过说真的,珹珹那孩子,我见犹怜的,漂亮是漂亮,但跟那些围着你转的女人不一样。你俩……真没啥?”

席镜生没回答,只是看着池塘里被灯光搅碎又聚拢的月影。

是,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让他有时候心烦,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怎么看出来的?”他忽然问。

席明意知道他问的是“怎么看出来他俩没啥”,耸耸肩:“感觉。你俩之间,客气有余,亲密不足。骗骗老爷子还行,骗我?还嫩点。”她说着,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正色道,“说正经的,你那些……月抛女伴,她知道吗?”

席镜生闻言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可笑。他想起那天半夜他一时兴起跑到婚房结果碰上个出水芙蓉,一时之间想说点什么都忘了,连珹就那么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答答地滴水,那双蓝灰色眼睛隔着水雾看他,冷静得像一尊瓷器。

她早就在酒店套房里撞见过他那个所谓的女伴,对方都堵到门口了,而她在他面前一个字都没提过,连暗示都没有。不是大度,不是隐忍。她根本就没把那女人当回事,也没把他当回事。

“她知道什么呀,”他把烟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语气带着一种自嘲似的笑意,“姐你那句什么来着——小仙女仙气飘飘。人小仙女哪里碰得了这些,那身子骨,怕一碰就散架了。”

席明意沉默了一下,看着弟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席明意沉默了一下。她了解这个弟弟,他在外面怎么玩她都清楚。她知道席镜生这些年玩惯了,身边从不缺女人,但他有他的规矩,从不碰不该碰的,也从不给不该给的希望。可连珹……到底是不同的。

他说连珹碰不得,不是不想碰,这至少说明他没打算拿对付外面那些女人的手段对付连珹——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她。

“那你们这是……开放式的?”

席镜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夹着烟搭在栏杆上,烟雾丝丝缕缕地往上飘。

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里,那个叫Charles的法国男人当着他的面抱了连珹,叫她my little princess。连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甚至还自己踮起脚尖回了一个贴面礼。

当时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幕,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不是愤怒,就是有点烦。这种烦甚至延续到了挑戒指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兴致索然,不想再逗她了。

还有珠宝店里她低头看他拿着戒指时的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那么漂亮,那么聪明,但在他说出“嫁给我好吗”的那一瞬间,那双眼里的防备忽然就塌了,露出底下一个小女孩的影子——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接的小女孩。

她白天在会议室说一不二,下午在他会议室把前男友应付得滴水不漏,在他的车里还能反问他“席总不走”,但那一刻她看着他,眼底全是毫无防备的慌张。

他当时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说:你他妈别玩了。

“搞什么开放式。”他把烟从唇间拿下来,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混不吝,歪头冲席明意笑了一下,“老爷子还等着抱曾孙呢。”

席明意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余光里有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伸手戳了戳弟弟的肩膀,下巴往一个方向一抬。

席镜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池塘的另一头,连珹蹲在席镜尘的轮椅旁边。她微微欠着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大哥持平,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很认真地听着,然后又说了什么。灯光从茶室的玻璃墙里透出来,落在她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席镜尘笑了,她也笑了一下。

水面的粼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一刻的她,漂亮得惊心动魄。

那个笑,让席镜生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不是她刚才在饭桌上面对老爷子时的恭谨微笑,不是她在会议上签合同时的公式化表情,更不是她在办公室里反问他“席总不走”时的冷冰冰。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没有防备、计算,眼角微微弯下去,有一点点羞赧和温暖,像是某个深藏了很久的小女孩从她那张冷静自持的脸上透了口气。

一个真实的小女孩。

席镜生看着,夹着新点的烟,沉默地抽了一口。烟雾升腾,隔断了他的视线。

他正看得出神,连珹就被席径舟的助理叫走了,大概是又有什么安排要和她交代。连珹起身的时候顺手帮席镜尘拢了拢膝上的毯子,然后跟在助理身后往花厅方向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假山后面。

席镜生沉默着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席明意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之前饭桌上的话题。

“王家那事儿,”她侧头看弟弟,语气认真了些,“真是为了她?”

席镜生没否认,他漫不经心将烟灰弹进池塘,惊散了几尾聚拢的锦鲤。他看着四散的鱼,语气平淡:“没什么为不为的。”

“为什么?”席明意不解,“你明明看着……也没多上心。”何必为了几句闲话,损失那么大一笔生意?

席镜生看着池塘里聚了又散的月光,语气平淡:“是不怎么上心。但她既然嫁给我了,顶着‘席太’的名头——”

他转过头看向席明意,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笑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要欺负,也只能我欺负。外人,不行。”

席明意怔住了。她看着弟弟那张俊美却写满疏离与掌控欲的脸,忽然就懂了。

席镜生这种人,骄傲,霸道,领地意识极强。他的人,他的东西,哪怕他自己不那么喜欢,不那么在意,也绝不容旁人染指、置喙、轻辱。那是一种占有欲和护短,与感情深浅无关。

席明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她抬起手用夹着烟的手指,虚虚点了点席镜生的胸口,声音难得严肃:“镜生,姐姐说句你不爱听的。”

席镜生挑眉,示意她说。

席明意看着他,“给不起的,就别逗。她看上去,不像是你外边那些女人。”

“你玩得起,她未必。”

话音落下,水榭里一片寂静。

席镜生没说话。他重新转过头,看向池塘对岸。

*

荷塘边的晚风格外清凉,带着水汽和睡莲若有似无的淡香。

连珹站在青石栏杆旁,指尖捻着些细碎的面包屑,漫不经心地洒向水面。

旗袍的丝质下摆被风轻轻拂动,贴着小腿,凉丝丝的。发间那朵红芍药似乎也倦了,花瓣边缘微微卷起。

她有些累。是那种从内而外的疲惫。一场精心扮演的家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席镜生那无时不在、真假难辨的亲昵与试探,还有席径舟那句看似随意、实则敲打的问话……都像细密的丝线,将她缠绕、收紧,几乎喘不过气。

只有此刻,在这方远离主屋喧嚣的荷塘边,听着潺潺水声,看着无忧无虑的游鱼,她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手机在随身的小手袋里震动了一下。

连珹收回撒饵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

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字母“J”的微信号。

内容很简单,只有五个字:「席太今晚很美。」

发信时间,十秒前。

连珹的心脏,在看清那行字和那个备注字母的瞬间,猛地一缩。

她甚至不用点开对话框,不用去看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微信头像——一片深蓝色的脑神经脉络图。那是席镜生。是他的私人微信号。是他亲自发来的。

他就在附近。而且,他看到了她。

这个认知让连珹浑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熄了屏幕。

可已经晚了。

一股淡淡烟草味毫无预兆地从身后笼罩下来。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拂过她裸露的后颈。

连珹背脊僵直,没有立刻转身。

“看什么这么入神?”席镜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耳膜。

连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席镜生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低着头,垂眸看她。他不知何时也出来了,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中式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同色的丝质衬衫,领口依然松散。

廊下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镶了道模糊的光边,却让他的表情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夜幕里最狡黠的两颗星子,正一瞬不瞬、毫不掩饰地盯着她。

以及……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

“没什么。”连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她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在看鱼。”

“鱼有什么好看的。”席镜生轻笑一声,忽然往前逼近半步。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安全线。

他没有醉,但或许喝了几杯。眼神比平时更亮,也更具有侵略性。

“倒是席太,”他慢悠悠地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的手,又滑回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机里……有什么更好看的东西?”

连珹手指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镇定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工作信息而已。”

“哦?”席镜生挑眉,忽然伸出手,速度极快,目标明确——不是去抢她手里的手机,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牢牢箍住她纤细的腕骨。

“既然是工作信息,”他笑着,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去掰她紧握的手指,“让老公也看看,是什么要紧事,让席太在家宴上还这么惦记?”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席镜生!”连珹压低声音,带了点薄怒,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嗯?”席镜生应得漫不经心,已经掰开了她三根手指,手机屏幕露了出来,还暗着。“怎么不叫老公?刚才在爷爷面前,不是叫得挺顺口?”

说话间,他已经掰开了她最后一根手指,轻松地将手机从她掌心抽走。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连珹气得耳根发烫,却不敢大声争执,生怕引来不远处主屋里的人。她只能瞪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在夜色中亮得灼人。

席镜生却仿佛被她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取悦了,低低笑了两声,手指在手机侧边一按——屏幕亮了,还停留在微信的界面。

那条来自“J”的、写着“席太今晚很美”的信息,赫然在目。

席镜生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顶端的备注名——那个孤零零的、大写的字母“J”,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的兴趣却更浓了。

他没有立刻点开对话框,也没有去看别的,只是将屏幕转向连珹,手指在那个“J”上点了点,语气里满是促狭的好奇。

“J?”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字母,尾音拖长,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滋味,“为什么是J?”

连珹的呼吸顿了一拍。

为什么是J?

因为J是Jenson。是她青春岁月里全部的仰望和光芒,是她腰窝上隐秘的烙印,是她藏在最深处、从未与人言说的痴妄。

可这个“J”,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拿着她的手机,用那双曾让她魂牵梦萦的眼睛看着她,问她:为什么是J?

荒谬、讽刺。

她的手机里存了他十二年的名字,从她在剑桥查到他的全名那天起就是J。这个字母对她来说太重了,重到此刻被他捏在指尖上,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证据。

她没有抬眼。她怕自己一抬眼,那些藏了太多年头的东西就会从眼睛里漏出来。

连珹沉默了好几秒,久到席镜生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编造一个蹩脚的理由。

连珹抬起眼。

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伸手试图去拿回自己的手机,声音很轻,玩笑般的抱怨:“还给我。”

席镜生却把手机举得更高了一点,高到连珹跳起来也够不到的程度。他低头看着她微微踮脚、有些气恼又强作镇定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先告诉我,为什么是J?”他不依不饶,像找到了新玩具,“J for what?Joker?Justice?还是……”他顿了顿,凑近她,压低声音,用气音说,“Jenson?”

最后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时,连珹呼吸一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但下一秒,她像是被他的无赖彻底打败,也像是放弃了挣扎,忽然破罐子破摔地笑了一下。

她不再去抢手机,而是收回手,抱起手臂,微微歪头看着他,眼睛明亮。

“J for jerk。”她笑了。

Jerk。混蛋,蠢货,讨厌鬼。

一个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鲁的英文单词。用来备注一个“混蛋”丈夫,似乎……合情合理,又带着点夫妻间无伤大雅的嗔怪。

席镜生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预想过许多可能——或许是“镜”的拼音首字母,或许是随便起的代号,或许是别的什么暧昧的缩写……唯独没想过,会是一个充满嫌弃和调侃意味的“jerk”。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连珹的认知。她在他面前,要么是冷静疏离的商业伙伴,要么是温婉得体的席太太,要么是偶尔被惹毛了露出爪牙的小狐狸……何曾有过这样……近乎亲昵且带着小女儿情态的“辱骂”?

短暂的错愕后,席镜生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低沉愉悦,在寂静的荷塘边荡开,惊起了不远处荷叶下栖息的夜鸟。他笑得肩膀抖动,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作伪的快乐。

“Jerk?”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个意外好吃的糖果,笑声渐歇,但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我是jerk?嗯?”

他一边笑,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屈起指节,轻轻刮了下连珹的鼻尖。

“席太,你这备注,可不太友善啊。”他笑着摇头,却把手机举得更高,完全没有要还的意思,“看来,是我这个做老公的,平时对你不够好?”

连珹被他笑得耳根发烫,她有些懊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至少,他没有深究那个“J”背后真正的含义。

“把手机还我。”她再次伸手,语气强硬了些,试图挽回一点气势。

席镜生却把手背到身后,往前又逼近半步,几乎将她困在自己和冰冷的石栏杆之间。他低头,凑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还你也可以。”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眼神却变得幽深,“不过,得有点诚意。”

“什么诚意?”连珹警惕地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往后仰,背脊抵上了坚硬的石栏。

席镜生看着她微微后仰时,露出的那段雪白脆弱的脖颈,和因为紧张而轻轻滚动的喉间。他目光暗了暗,嘴角勾起一个坏到极致的笑。

“叫一声来听听。”他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不叫‘席镜生’,不叫‘jerk’。”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叫,‘老公’。”

“……”

空气瞬间凝固。

晚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荷塘里的锦鲤也沉入水底。

连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含着恶劣笑意的脸。他让她叫他“老公”。

不是演戏时在长辈面前,不是需要维持体面时在众人面前,而是在这寂静无人的荷塘边,只有他们两人,他让她叫。

这是一个纯粹狎昵和掌控意味的逗弄。

是胜利者对俘虏的戏耍,是猎人对猎物的最后调戏。

连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滚烫。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在中文语境里代表着亲密与归属的称呼,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卡在她的喉咙里,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叫不出口。

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席镜生耐心地等着,目光在她脸上巡梭,欣赏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他几乎要以为,她会屈服,会红着脸,用那清冷的声音,别扭地叫出那两个字。

然后,他就看见连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伸手,狠狠推了他胸口一把。

力道不重,但很突然。

席镜生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握着手机的手也松了松。

连珹趁机,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手机。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然后,她看也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她走得很快,背脊挺得笔直,黑色旗袍的下摆在她小腿边步步生莲,发间那朵红芍药在夜色中颤抖。

席镜生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席镜生转头,看见荷塘另一侧的回廊阴影下,

席明意坐在水榭栏杆上,不知道围观了多久,此刻脸上的笑已经开了花。她冲弟弟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夸张地做了个口型:吃——瘪——了——吧——

席镜生失笑,摇了摇头,也懒得过去。他转身,重新面向荷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夜色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指尖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铂金素圈。

jerk?

他回味着那个词,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