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珹被他身上那股柠檬与薄荷的须后水气息紧紧包裹,鼻端充斥着男人清冽的气息。他漂亮的喉结就在她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随着他说话和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在极致的羞耻和慌乱驱使下,连珹看着眼前那截近在咫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脖颈,和上面那颗性感的喉结……
她脑子一热,几乎是想都没想,顺着被他半拥半钳制的姿势,微微仰起头,张开嘴,对准他凸起的喉结,一口咬了上去!
不轻不重,带着点泄愤意味,却又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没什么力道的……一咬。
牙齿磕碰到坚硬的软骨,舌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颈间微凉的皮肤。
“唔!”席镜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喉结传来的,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一种又强烈的刺激感。一阵酥麻直冲腰眼,近乎灭顶的快意。
席镜生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倒抽一口凉气,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桌面,才勉强稳住因为那阵突如其来的快感而微微发软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面前已经趁机挣脱他怀抱的连珹。女人已经手忙脚乱地从办公桌上滑下来,满脸通红地整理着自己凌乱衬衫和西裤。
小Cub……
开始咬人了。
还咬在了这么要命的地方。
连珹强忍着指尖的颤抖和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迅速将自己的衣襟拢好,丝巾马尾因为刚才的挣扎已经有些松散。她抬起眼,对上席镜生那双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显得有些深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充满讽刺:“席总那么多女人,想必也不缺我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依旧泛着可疑红痕的喉结,语气更冷:“实在没必要,屈尊降贵地……勉强你的‘合作伙伴’。”
席镜生听着她这番带着刺的话,看着她明明羞得耳朵脖子都红了,却还强作镇定,用最冰冷的语气说着最“撇清关系”的话的小模样,心底那股刚刚被咬出来的邪火和更强烈的征服欲,再次熊熊燃起。
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漂亮,也更……危险。
“合作伙伴?” 他重复,慢悠悠地朝她走近一步。
连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再次揽住了腰。
这次,他没有把她提起来,只是用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滑到她挺翘的臀部,带着狎昵的意味,轻轻蹭了蹭她西裤包裹下圆润的胯骨。
然后,在连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
“啪!”
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地回荡起。
席镜生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她挺翘的臀瓣上。
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那触感依旧清晰。
“!”
连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愤。
他……他居然……打她屁股?!
还是在办公室里?!
席镜生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被“雷劈中”的表情,他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他看着连珹瞬间爆红、几乎要冒烟的脸,低笑着,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暧昧的语气反问:“合作伙伴?”
“有哪些‘伙伴’……能像我们这样‘合作’吗?嗯?”
他刻意加重了“合作”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刚刚被“拍”过的部位,和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
连珹看着他眼底那片越来越浓郁的**,心慌得厉害。
她咬了他。
她现在完全拿不准他的态度了。
是更生气?还是觉得……更有趣了?
看着他又要低头凑近,灼热的气息再次逼近,连珹脑子里那根弦,在极致的羞耻、慌乱和求生欲的驱使下,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男人嘴唇即将碰到她的前一秒,脱口而出:“老公!我错了!”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急促和紧张而有些变调,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认输的意味。
“……”席镜生正要低下去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闭着眼睛,睫毛颤抖,满脸视死如归般说出那句“我错了”。
老公?
她叫他……老公?
虽然是被逼无奈,虽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确确实实,是“老公”这两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
席镜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紧了一下,然后,又猝然松开。
一股陌生而滚烫的暖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唇,颤抖的睫毛和通红的脸颊……
强烈冲动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自制力,他想要狠狠吻住她,撕碎她,把她弄哭,再将她揉进怀里哄她……
但连珹在喊出那句话之后,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她趁着他愣神的这一瞬间,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席镜生反应极快,在她转身的瞬间,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捞了回来。
这次,他没有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直接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然后,一把将她按在了厚重的办公室门板上!
“砰。”她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唔……” 连珹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抗,男人的身体已经再次压了上来,将她牢牢地禁锢在门板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这只小蝴蝶……
还真是能屈能伸,聪明又……可爱。
打不过就认输,认完输就跑。
席镜生低头,看着被自己按在门上连珹,因为两次逃脱失败而显得有些气馁和绝望、眼眶都有些发红了。他心底那股恶劣的兴味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怜惜交织在一起,让他嘴角的弧度,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他正要低头,对她说点什么时……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敲门声清晰,规律,克制而礼貌。
紧接着,一个恭敬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席总,和信创投的李总已经到小会议室了,您看……”
是陈默,席镜生的特助之一。他口中那位“李总”,显然就是席镜生之前提到的那个“即将要开会的合作伙伴”。
一门之隔。
门外,是即将进行重要商业会谈的合作伙伴和等待指示的下属。
门内,她还被他死死地压在门板上,衣衫虽然勉强整理过,但依旧有些凌乱,脸颊潮红,眼神慌乱,嘴唇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喘息而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这个场面……
席镜生眼底翻涌的**和戏谑,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冷静和掌控感取代。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松开了钳制着连珹的手,甚至还体贴地扶了她一下,避免她因为突然失去支撑而腿软跌倒。
席镜生迅速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小蝴蝶这副样子。
这副被欺负得眼尾泛红、却又倔强地抿着唇的,诱人至极的模样……
只属于他一个人。
席镜生的目光快速扫过连珹。
虽然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手忙脚乱地试图将衬衫下摆塞回西裤,整理散乱的头发,但脸上的红潮未退,眉眼间那抹水光潋滟的媚态,却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的。
尤其是……她看向他时,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残留的惊慌和不易察觉的依赖,更是让席镜生喉结滚动,下/腹发紧。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一番“纠缠”而微微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自己的脖颈,触碰到喉结处,有些略微刺痛的湿润痕迹。
席镜生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连珹脸上,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意味深长一笑。
连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冷白的皮肤上,凸起的喉结处,一个泛着淡淡粉色的……牙印。
他脖子上的皮肤更白,牙印格外清晰。
不大,但位置极其刁钻和暧昧。
那是她刚才……“杰作”。
连珹的脸轰地一下,再次烧了起来,比刚才更甚。羞恼、尴尬、无措……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门外,特助陈默在短暂等待后,没有听到回应,又试探性地再次开口:“席总?您在里面吗?李总那边……”
席镜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对着门外,恢复了平时平稳冷静的语调,扬声应道:“知道了。请李总稍等,我五分钟后就到。”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出去,听不出任何异样。
“好的,席总。” 陈默应了一声,脚步声随即远去,显然是先去小会议室招呼客人了。
门外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门内的两人都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那位“李总”还在等着,席镜生必须立刻出去。
连珹还有些恍惚和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立刻离开?还是等他先走?
就见席镜生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手,手指灵巧地一挑,解开了她脑后已经有些松散凌乱的墨绿色丝巾。
长发如瀑,瞬间散落开来,披散在她肩头,遮住了她小半张泛红的脸和脖颈。
连珹一愣,愕然地看着他。
席镜生却没看她,只是将那条墨绿色的丝巾拿在手里,对折了一下,然后,随手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丝巾的颜色,和他今天烟粉与深灰的细格纹衬衫,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却又不显突兀的搭配。
席镜生做完这个动作,才抬起眼看向依旧愣在原地、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茫然的连珹。
他看着她那副呆呆傻傻的可爱模样,轻声笑了一下,对着她微微歪了歪头,示意她过来。
连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朝他走近了一步。
席镜生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搭着的丝巾,又指了指自己喉结上那个清晰的粉色牙印,然后,他微微仰起了头,露出了整段脖颈线条。
凸起的喉结,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明显,上面的牙印也无所遁形。
席镜生看着她,桃花眼里漾着玩味的恶劣,带着点催促地开口,也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命令:“过来。”
“给老公……”他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那颗有些尖的虎牙,补充道:“打领带。”
“……”
连珹看着他那副“受害者”般仰着脖子、展示“罪证”的模样,又看看他脖子上搭着的墨绿色丝巾,再听听他嘴里那句“打领带”……
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用她的丝巾,临时充当领带,系在脖子上,遮住那个……牙印?!
而她,要负责帮他“打”好这个“领带”?
连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指尖都在发颤。
席镜生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他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上面那个粉色的牙印也跟着微微一动。
席镜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到极致的弧度,慢悠悠地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催促道:“嗯?怎么,席太?”
“难道……”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爆红的脸上流转,一字一句:“你想让所有人都……欣赏一下你的‘杰作’?”
连珹认命般地闭了下眼睛。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微的阴影,像蝴蝶濒死时最后的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胸腔里那些翻腾的情绪、羞愤、窘迫、慌乱,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然后,连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凉,捏住了那条松松搭在他脖颈间墨绿色的丝巾。
丝绸面料光滑微凉,还残留着他皮肤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柑橘琥珀木气息。
连珹踮起脚尖。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更靠近他。近到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近到能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擂鼓,敲在她自己同样失序的心跳节拍上。
连珹微微仰着脸,目光专注于他凸起的喉结。强迫自己忽略他近在咫尺的灼热的呼吸,和他垂眸看向她时,那双桃花眼里玩味又深沉的注视。
连珹将丝巾绕过他的后颈,动作有些僵硬,但手指的记忆力极佳。她回忆着昨晚在卧室,拆解又重组他留下的那个符号结时的步骤,也回忆着更久以前,在剑桥的礼仪课上,学过的一两种简单的男士领巾系法。
手指翻折,穿插,收紧。
动作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流畅。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喉结的皮肤,那里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滚动了一下。
连珹能感觉到他吞咽的动作,和他瞬间绷紧的颈部线条。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的指尖在他颈间忙碌。
墨绿色的丝巾在她手中缠绕,最终,在他喉结正下方的位置,被打成了一个精巧的结扣。介于正式领结与随意装饰之间,不算特别复杂,但干净利落。
她系好了。指尖最后轻轻拉了拉结扣的两端,调整了一下松紧和位置,确保完全遮住了那个牙印。
然后,连珹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她微微喘息着,脸颊依旧绯红,但眼神已经强迫自己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不敢再与他对视,目光落在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上。
席镜生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动作。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那条墨绿色带着细密白色波浪纹的丝巾,此刻正端端正正地系在他的脖子上。
颜色与他身上那件深灰与烟粉交织的细格纹衬衫,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碰撞,却不显突兀,反而巧妙地调和了他今日装扮中那抹烟粉色过于跳脱的“轻浮”感,增添了几分随性不羁的雅痞气质,甚至……有种带着点艺术气息的时髦感。
嗯……很别致,像是她给他盖下的独特的“标记”。
席镜生伸手在丝巾的结扣上轻轻正了正。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几步之外的连珹。他看着她依旧微微偏着头,侧脸线条紧绷的样子,愉悦地笑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走回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他拿起那个一直放在桌面一角的、银灰色的复古铁皮糖果盒,打开。
修长的手指在五颜六色的糖果中拨弄了一下,然后,拈出了里面唯一一件不是糖果的东西——
那枚小小的银色蝴蝶,水钻镶嵌,翅膀纤薄。
正是昨晚,在宴会厅外,从她脸上掉落,被她送给兰弃尘未遂,最后遗落在他副驾驶座上的那只。
席镜生捏着那只小蝴蝶,看了一眼连珹因为注意到他的动作而微微转回来的灰蓝色眼睛。
接着,男人微微侧身,对着办公室墙面上一幅抽象画框玻璃的反光,调整了一下角度,将那枚水钻蝴蝶,轻轻地别在了他脖颈间丝巾结扣的旁边。
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于女气或累赘,又像是一个画龙点睛的装饰。
银色与墨绿,冷光与沉色,蝴蝶与丝巾……奇异地和谐。
小巧的水钻蝴蝶,静静地停留在深绿的丝巾上,翅膀微微张开,像是随时要振翅飞走,却又被牢牢“钉”在了那里。
像是给这条临时充当领带的丝巾,盖下了一个独属于她的“签名章”。
“好了。”席镜生直起身,似乎很满意这个“点睛之笔”。
连珹的目光也落在他脖颈间。那条她的丝巾,那枚她遗落的蝴蝶,此刻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佩戴在这个男人身上。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有些酸,有些胀,还有些……让她想要立刻逃离的悸动。
席镜生迈步走过来,伸出手揉了揉她此刻略显凌乱的长发。
动作随意,带着点安抚,也带着点……亲昵的狎昵。
就像对待一只刚刚炸了毛、又被他勉强“安抚”下来、不听话的小猫。
他转身,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走吧。”
席镜生侧身,让出一步,示意她先出去。目光落在她强作镇定的侧脸上,桃花眼里含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席太干得漂亮。”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改天……”
他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上唇,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脖颈上被丝巾遮盖住的位置,低笑道:“……再咬一次,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连珹被他这近乎“邀请”的、没脸没皮的话,激得耳根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不敢接话,甚至不敢看他,只是强撑着最后一点镇定,微微低着头,快步从他让开的门缝中,走了出去。
门外,特助张今我果然还恭敬地垂手等候着。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标准的职业笑容:“席总……”
话没说完,张今我的目光落在自家老板脖子上那条……别着一枚水钻蝴蝶的“新领带”上,又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长发披散、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红晕的“老板娘”,瞬间,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
老板的领带呢?怎么系了条丝巾?还是墨绿色带波浪纹的?这颜色款式……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从老板娘头上解下来的啊!还有那枚闪瞎眼的水钻蝴蝶……是老板开会时糖果盒里那个吧?他玩到一整个会议结束。
而且老板娘……头发怎么散了?脸怎么这么红?眼神怎么还有点躲闪?
张今我瞬间脑补了至少八百字不可描述的办公室剧情,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看老板?看丝巾?看老板娘?看地板?
席镜生仿佛没看到张今我精彩纷呈的表情,他侧身给连珹让出一步,示意她先出去。然后,他才迈出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
他看向张今我,桃花眼里含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淡笑:“看够了?张助。”
席镜生顿了顿,目光在张今我瞬间涨红的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补充:“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泡酒。”
“……”
张今我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乱瞟。心里却疯狂吐槽:老板!是您和老板娘这副样子太引人遐想了好吗!
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席镜生似乎很满意张今我这副“鹌鹑”样,他轻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身旁依旧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连珹。
他看着她散乱披在肩头的长发,因为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纠缠和被他揉过,有几缕不听话地翘了起来,可可爱爱的,简直不像平时清冷冷冽的连珹。
席镜生看着看着,心底那股刚刚被“合作伙伴”敲门声暂时打断的、奇异的不舍和占有欲,又隐隐冒了出来。
他忽而不想就这么放她走。
至少,不能让她顶着这副眉眼含媚的模样,独自离开。
男人上前一步,站到了连珹身后。
连珹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转头,却被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 他低声说,声音就响在她耳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只见席镜生用修长的手指拢起她的长发,掬水月在手那般捧起他的月亮。
张今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看到这一幕,再次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风流不羁、对女人向来只有玩弄和交易的席镜生吗?!
老板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席镜生却仿佛旁若无人。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她的长发。她的发质很好,浓密顺滑,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发顶新长出一些颜色偏浅的金色细小绒毛,在深黑的主色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柔软可爱。
混血的特征,在她身上总是体现在这些细微之处。
而她整个人,此刻微微低着头,安静地站在他身前,被他拢着长发,显得格外纤细、窈窕,也格外……顺从。
这个认知,让席镜生心底那点恶劣的占有欲和那种更陌生的情绪,再次交织涌动。
于是,在张今我惊愕的注视下,席镜生做了一件更让在场两个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席镜生松开了拢着她头发的手,转而从自己胸前衬衫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支银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然后,席镜生一只手轻轻拢起她披散的长发,另一只手拿着那支笔,以笔代簪,灵巧地在她的发间穿梭、缠绕、固定。
男人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她那一头浓密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简单却利落的发髻。笔身冰凉的金属质感插入发间,成为了唯一的固定物。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连珹完全僵住了,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擦过她后颈和耳后的皮肤。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从身后将她完全笼罩。能感觉到他动作间的专注和……熟稔。
他……怎么会?而且,动作这么熟练?
而张今我,已经彻底看呆了。
这、这真的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对女人向来只有漫不经心的**和干脆利落的“分手”、连对方头发丝都懒得碰一下的席镜生吗?!
这挽头发的动作……这么娴熟!这么自然!这么……旁若无人!
简直就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还是对这个“联姻合作对象”。
难道老板私下里,其实是个隐藏的……宠妻狂魔?!张今我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到了。
席镜生却仿佛没看到张今我惊掉下巴的表情。他微微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简单,清爽,将她优美的脖颈和脸部线条完全展现出来,又比刚才披头散发的样子多了几分干练。那支银色的笔斜斜插在发间,竟成了个别致的装饰,与她清冷的气质奇异地相合。
嗯,顺眼多了。
至少,不会让人一眼就联想到“刚刚在办公室里被欺负过”。
席镜生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他看着她发顶那圈可爱的金色绒毛,还有她因为他靠近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她整个人在他身前显得越发玲珑窈窕的身影……
心底那股不舍,更浓了。
席镜生忽而伸手,隔着丝巾和戒指再次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低头,凑近她耳边,用那种近乎命令的诱哄口吻,低声说:“晚上,时间留给我。”
不是询问,是通知。
连珹被他问得一愣——刚刚还在会议室里针锋相对,刚才又在办公室里咬了喉结拍了屁股,现在他忽然换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这个男人的情绪切换速度简直比他的直觉算法还快。
连珹下意识地就想反驳,想挣脱他的手。
“我晚上……”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试图找借口,“我晚上还有数据要处理,可能……”
“可能什么?” 席镜生打断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条墨绿色的丝巾结扣,意有所指地说:“嗯……Daisy公主,可要想好……”
席镜生顿了顿,凑得更近,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的暧昧道:“该怎么拒绝我哦。”
“……” 连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昼开夜合这个理由……” 席镜生慢悠悠地,语气是调侃的,眼神却深不见底,“我可不接受。”
“……”连珹的呼吸,猛地一滞。
脸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潮,再次以燎原之势席卷而来,甚至蔓延到了脖子。
昼开夜合……
那是昨晚在宴会厅,她为了脱身,随口编的“Daisy Flower”的童话借口。
他竟然……还记得。而且,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提出来“驳回”?
这个混蛋!流氓!无赖!
连珹瞪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羞愤和无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席镜生看着她,狎昵地笑了。
张今我距离不远不近,虽然听不清两人具体在说什么,但看自家老板那副低头凑近老板娘耳边、嘴角噙着坏笑、眼神勾人的模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又在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骚话”。
张今我距离不远不近,虽然没完全听清老板最后那句气音说了什么,但看老板娘那瞬间爆红的脸和羞愤的眼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疯狂腹诽:老板!我的亲老板!一屋子人还在小会议室等着您去开会呢!李总那边都快等成望夫石了!您能不能别在这儿撩妹……那是您明媒正娶的老婆,不能晚上回家再撩吗?!”
然而,席镜生显然没有接收到张今我内心的呐喊。或者说,接收到了,也完全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连珹那副敢怒不敢言、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心情大好。男人静静地看着连珹,等待着她的回答。
连珹被他逼得退无可退,手腕还被他握着,耳畔是他灼热的气息和带着威胁的“提醒”,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终,在他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专注而压迫的凝视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几不可闻的单音节:“……嗯。”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认命。
但席镜生听到了。
席镜生脸上那点带着威胁的笑意,瞬间化开,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得逞的满足。
“乖。” 他低笑一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甚至还奖励般地,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向张今我,脸上又切换回了那副惯常的懒洋洋的腔调:“走吧,去会议室。别让合作伙伴等急了——我们席太好不容易把数据送过来,总不能浪费。”
“是,席总!” 张今我如蒙大赦,连忙应道,侧身引路。
席镜生迈开长腿,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背脊挺直,脖子上那条墨绿色的丝巾“领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别在上面的水钻小蝴蝶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对着还站在原地的连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随意地丢下一句:“下班别乱跑,等我电话。”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留下连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看着他和张今我渐渐远去的背影,感受着脑后那支笔固定的、属于他的“标记”,和腕间丝巾下冰凉的戒指……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脸颊,也依旧烫得惊人。
而走在前面的席镜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丝巾光滑的布料,感受着那枚小蝴蝶冰凉的触感,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落下。
晚上。
时间留给他。
他忽然觉得,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