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烨城CBD林立的高楼和七月炽烈的阳光,但室内冷气充足,光线被百叶窗调节得柔和。
连珹已经走到了办公室中央,那片铺设着深蓝色土耳其手工地毯的会客区。她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他,站在那面巨大的、陈列着各种书籍、模型和艺术品的书架墙前,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打量什么。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条纹。白衬衫的布料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通透,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肩背线条。墨绿色的丝巾马尾垂在颈后,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席镜生没有立刻走过去。他背靠着刚刚关上的门,双手依旧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的背影。
目光从她纤细的脖颈,滑到不堪一握的腰肢,再到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最后,又落回她右手手腕上——那条系着特殊结扣、藏着婚戒的墨绿色丝巾。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看着。
仿佛在欣赏一幅突然闯入他私人领地的小蝴蝶。
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小蝴蝶。
连珹似乎能感觉到他如有实质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她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开口。
她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了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了他。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无声对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连珹看着那个靠在门边、姿态慵懒却散发着强烈存在感和侵略性的男人。他今天这身烟粉与深灰的细格纹衬衫,衬得他皮肤冷白,五官更加深邃立体,桃花眼里含着未散的笑意,像盛着碎钻,耀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但连珹没有躲闪目光,直直地迎着他玩味的目光,“席镜生。”
她开口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得有些突兀。
没有叫“席总”,也没有叫“老公”。
是连名带姓的“席镜生”。
席镜生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微微歪了歪头,示意她在听。
“会议室里那份‘扩展资料’,”连珹的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条理清晰,“是基于LianBio独立研发的‘高时空分辨率神经信号解码’框架,结合你上次……在‘神经织网’初期研讨会上,提出的关于‘直觉算法梯度优化’的那个设想分支,进行的交叉验证和初步推演。”
她顿了顿,目光锁着他:“模型的有效性,在三个标准测试集上,超过了你们目前公开专利中基准算法的12.7%。误差收敛曲线更平滑,对噪声信号的鲁棒性也更好。”
她说的是技术细节,是硬邦邦的数据。但席镜生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她在告诉他:我给你的,不是随便的“回礼”,也不是单纯的“共享”。是建立在深入理解你的思路、并用我的方法进行了有效验证和优化、实实在在的、有价值的“成果”。它比你现有的东西,更好。
她在展示她的实力,她的价值,以及……她对他专业领域的理解和洞察。
这不是“讨好”,甚至不完全是“礼尚往来”。
是——我在用你最认可的方式,告诉你:我懂你,我能跟上你,甚至……可以超越你。
席镜生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他直起身,双手从裤袋里拿了出来,慢悠悠地朝着她的方向,踱了过去。
一步,两步。
直到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带着奶甜的无花果叶香气,以及她发间淡淡的玫瑰檀木的清香。
席镜生微微垂眸,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灰蓝色眼睛。
“所以呢?”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点玩味,“席太太这是在……向老公展示你的‘战利品’?还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在提醒我,昨晚的‘报酬’,付得还不够?”
连珹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绯红。但她强撑着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迎上他带着审视和调笑的目光。
“那份资料,是‘筹码’。”她清晰地回答,避开了他关于“报酬”的狎昵暗示。
“筹码?”席镜生重复,饶有兴致地挑眉,“你想换什么?”
连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她条理清晰地说:“珹光科技,下一轮的独立融资主导权。以及,‘神经织网’项目中,涉及脑机接口底层信号解析与算法适配的核心模块,由珹光科技独立负责研发和知识产权归属。”
“……”
席镜生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片刻,席镜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带上了点抑制不住的愉悦感。
他笑得肩膀微微耸动,桃花眼里漾开一片璀璨的光芒。那笑容却无端让连珹心里发紧。
“连珹啊连珹……”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是叹服的,也是……带着某种奇异兴奋的,“你还真是……从不让我失望。”
席镜生止住笑,身体前倾,更近地逼视着她,几乎要鼻尖相触。
“用我给你的‘技术支持’跑出来的数据,优化出的成果,反过来……作为‘筹码’,跟我谈条件?”
“想要独立融资,想要核心模块的研发主导权和IP?”
他每说一句,就更近一分,气息灼热:“宝贝,你这算盘打得……是不是也太精了点?”
连珹被他逼得几乎要仰倒,但她死死撑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商业合作,等价交换。”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旧清晰,“那份资料的价值,足以匹配我的要求。你可以让你的技术团队评估。”
“而且,”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算盘’。这是……‘通知’。”
“……”
席镜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通知。
她在通知他。
用一种近乎宣战和“平等谈判”的姿态,通知他她的条件和要求。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救场”、被他压制在身下、只能被动承受他“惩罚”和“试探”的、脆弱的小蝴蝶。
而是一个有实力、有筹码、有清晰目标和谈判底气的……合作方,对手,甚至……潜在的,需要他正视和认真对待的“伙伴”。
席镜生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耳根通红却强作镇定、眼神倔强又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女人。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紧了。
酸,涩,胀,还有一种近乎灼热的……悸动和激赏。
原来,这才是她今天推开他办公室门的真正目的。
不是求和,不是示弱,不是继续那场幼稚的“谁先低头”的冷战。
而是,亮出她的“剑”。
用他最熟悉、也最无法轻视的方式。
告诉他:游戏,可以继续。
但规则,要由我来定一部分了。
席镜生缓缓地直起了身。
他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然后,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连珹几乎要以为,他会暴怒,会嘲讽,会直接用更残忍的方式拒绝或羞辱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忽然,又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容,很淡,却奇异地,没有了刚才那种狎昵和玩味,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郑重的、审视的意味。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不听话滑落的发丝,将它们别到她耳后。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温柔的意味?
连珹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瞬间僵硬了一下。
“可以。”席镜生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融资主导权,可以给你。核心模块的研发和IP,也可以谈。”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耳廓上,若有似无地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里因为紧张而升高的温度。
然后,席镜生收回手,插回裤袋,目光重新变得深不可测,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恶劣笑意的弧度:“不过……”
“我也有个条件。”
连珹的心,因为他前半句的应允而微微提起,又因为后半句的转折而骤然悬起。
她看着他,等待下文。
席镜生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慢悠悠地说:“下次‘汇报’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右手腕上那条丝巾,和丝巾下若隐若现的蓝宝石戒指。
“记得……”
“叫‘老公’。”
“……”连珹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脖颈。
她瞪着他,又羞又恼,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席镜生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男人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纵容般的宠溺。
他退开几步,转身,走向自己那张巨大的、光可鉴人的黑胡桃木办公桌,随手拿起了桌上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场近乎“交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好了,筹码收到了,条件也开完了。”
他背对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甚至带着点赶客的意味:“席太太要是没别的事,就可以先回去了。我还有个会。”
连珹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心底那点因为谈判成功而升起的雀跃,瞬间被挫败甚至心底还涌上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个男人……
永远有办法,在她以为扳回一城的时候,用最轻佻、最恶劣、也最让她无法招架的方式,重新夺回主动权。
叫她“老公”?
做梦!
连珹咬了咬下唇,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一言不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有些重,带着明显的怒气。
“砰。”门被不算温柔地带上。
席镜生拿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女人,敢跟他……摔门?
第一次。
有女人,敢当着他的面,摔他的门。
不,应该说是,敢摔他的门,然后……转身就走。
不是那些欲拒还迎的试探,不是撒娇耍赖的小脾气,是实实在在地用行动表达的抗议和“到此为止”。
席镜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胡桃木门上,嘴角残留的笑意,渐渐凝固,然后,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眼底深处涌上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无视和“抛弃”的……
刺痛感。
她就这样走了?
用那份价值不菲的“筹码”,从他这里“敲”走了独立融资和核心模块的主导权,然后,在他提出那个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的小条件后,用摔门来回应?
连一句反驳,一个眼神,甚至一声冷哼,都欠奉?
连珹,你还真是……
席镜生感觉胸腔里那股因为她难得流露的羞恼而升起的满足感,像是被突然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空落落、不上不下的烦闷。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几乎是神使鬼差地,他忽然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唰——”门被猛地拉开。
走廊里,几个尚未完全散去、正在低声交谈或假装忙碌的助理和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和席镜生身上骤然散发出的低气压惊得一愣,纷纷停下了动作,愕然看向门口。
席镜生却仿佛没看到他们。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个正朝着电梯方向走,浑身上下带着一种“生人勿近”冷感的纤细身影。
墨绿色的丝巾马尾在她脑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白衬衫的衣摆被空调风微微吹起。
“你给我回来。”
席镜生开口,声音不高,近乎命令的语气,在骤然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表情更加惊愕。老板这是……在叫谁回来?用这种语气?而且,对象好像是……刚刚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那位漂亮得惊人的席太太?
连珹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反而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朝前走去。
席镜生看着她毫无停留的意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在公开场合,对着“席太太”说,似乎有点……过于强硬,甚至带着点丈夫管教不听话妻子的意味。
这不符合他一贯在外维持的、对这段婚姻“相敬如宾”的设定。
但他此刻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被她无视的不爽,压过了那点理智。
席镜生嘴角扯了扯,脸上重新挂起漫不经心的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对着连珹的背影,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也听清的音量,调侃地唤道:“Daisy公主——”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亲昵的戏谑。
“跑这么快做什么?老公又不会吃了你。” 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命令口吻的话只是幻觉,“回来,还有个细节要跟你确认一下。关于……‘报酬’的支付方式?”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暧昧的暗示,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腕间的丝巾。
“……”
连珹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连珹能感觉到身后好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背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憋笑,也有……那个男人的不容拒绝的注视。
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她知道,如果她继续往前走,不理会他,以这个男人的恶劣程度和在公司的威信,他绝对有办法让她更“难堪”,或者让周围人产生更多不必要的联想。
连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气、羞恼和那丝隐隐的慌乱。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蓝眸平静无波地看向他,里面清晰地写着“你又想干什么”的不耐。
席镜生看着她这副“屈尊降贵”般转过身、却又浑身写满抗拒的样子,心里那股烦闷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想要“驯服”这只露出爪子的小野猫的冲动。
席镜生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甚至还绅士地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自己刚刚被摔上的办公室门。
连珹抿了抿唇,没说话,迈开步子朝着那扇仿佛深渊巨口般的门,重新走了回去。
脚步比刚才更稳,背脊挺得更直,像奔赴刑场的烈士。
在周围员工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她目不斜视地再次走进了那间属于席镜生的办公室。
席镜生看着她走进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然后,他也跟了进去,并且,再次“贴心”地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锁舌扣合的声音,比刚才那声摔门,更轻,却莫名地更让人心头发紧。
办公室再次被隔绝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席镜生背靠着门,好整以暇地看着几步之外,那个背对着他、似乎还在平复情绪的纤细身影。
墨绿色的丝巾,白衬衫,浅灰西裤。简单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总有一种清冷又秾丽的美感。
他想起刚刚在会议上,她跟他谈条件时,那副冷静、理智、甚至带着点咄咄逼人的小模样。像只刚刚长出利爪、试图保护自己领地、并对更强大的掠食者发出警告的Cub。
漂亮又勇敢。
混血的原故让她的五官轮廓比寻常亚洲人更深邃,尤其那双蓝色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勾,自带一种清冷的忧郁感,但长长的睫毛又天生上翘。
当她抬起眼、专注或带着情绪看人时,那种混合了脆弱与倔强、清澈与深邃的矛盾美感,简直漂亮得具有攻击性。
席镜生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过去。
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任由自己被淡淡的无花果奶香笼罩。
席镜生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颤动的睫毛。
触感柔软,微痒。
“!”
连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倏地转过身,一脸嫌弃地瞪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有病?”和“别碰我”。
席镜生因为她这个激烈的反应和毫不掩饰的嫌弃,心底那点恶劣的念头更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她后退的瞬间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和缠绕在腕间的丝巾,以及……丝巾下,那枚细小的蓝宝石戒指。
连珹挣了一下,没挣开。她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却极具杀伤力的挑衅:“戒指,我‘戴’了。”
她刻意强调了“戴”这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腕间的丝巾。
“满意了吗?席、总?”
席镜生眯了眯眼,目光从她带着嘲讽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到她纤细优美的脖颈上。
开会时,他的注意力大多被她的脸、她的讲解、和她腕间的丝巾吸引,竟然没注意到——
她脖颈间,那条他送的珍珠项链,不见了。
空空如也。只有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和微微起伏的锁骨。
一股无名的火气,猝然窜上心头。
好。
很好。
戒指是“戴”了,用这种拐弯抹角、藏在丝巾里的方式。
项链倒是摘得干净利落。
这只不听话的小Cub,是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抗议他昨晚的“惩罚”?还是单纯地,不想佩戴任何带有他“标记”意味的东西?
越是生气,席镜生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是漂亮,越是耀眼。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温度骤降。
“满意?”他轻笑,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字字如冰,“当然……很、满、意。”
话音未落,他握着她的手腕猛地用力,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席镜生轻轻松松地把人放在了旁边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桌沿上。
“啊!” 连珹低呼一声,整个人因为突然的失重和位置变化而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想要撑住桌面稳住身体。
但席镜生已经顺势拨开她的双腿,自己站在了她双腿之间,将她完全困在了自己和办公桌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极其暧昧。她的臀部抵着冰凉的桌面,双腿被迫分开,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她,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 连珹又惊又怒,脸颊瞬间爆红,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单手轻易地捉住,反剪到身后,按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别动。”席镜生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那抹恶劣到极致的笑,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顺着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作势要往里面探。
“让我看看……”他故意放慢了语调,目光在她领口若隐若现的肌肤上流连,想起了昨晚那件精致的墨蓝色胸衣,还有她胸前悬坠的那颗小珍珠,喉咙有些发干,嘴上却还在逗她,“今天席太里面……穿了什么?”
“你混蛋!放开!” 连珹没想到他居然在办公室里,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耍流氓!她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声音因为惊慌和羞耻而微微发颤,“这是办公室!外面有人!”
席镜生看着她慌乱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心里那股邪火和某种更黑暗的冲动几乎要压制不住。但他却忽而抱着她的腰,带着她轻轻转了个方向。
变成他背对着门口,而她面向着他,被他完全遮挡在身体和办公桌形成的阴影里。
“没事儿。”他凑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气音恶劣地低语,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老公身先士卒,给你挡着呢。他们看不见。”
说话间,他原本按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单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指尖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布料,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左后腰腰窝的位置。
那里,是那个蓝色的“J”。
“!”
连珹浑身剧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从尾椎骨窜起一阵剧烈的酥麻和战栗。她太清楚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也太清楚他指尖按压带来的暗示。
“不要……席镜生!你放开我!” 她真的慌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挣扎得更厉害。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双手被他反剪着按在身后冰凉的桌面上,能清晰地触摸到他散落的钢笔、冰冷的镇纸、还有各种文件的棱角。
他怎么敢?!
这里是他办公的地方!是随时可能有人敲门进来的公共场所!他就这么……把她按在办公桌上,用这种方式……
席镜生似乎很满意她激烈的反应和眼底那片破碎的惊慌。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颈侧,继续用那种气音,说着更过分的骚/话:“怕什么?嗯?我们可是合法夫妻……在哪儿‘合作’,不都是天经地义?”
“还是说……”他故意顿了顿,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颤抖,“席太更喜欢……刺激一点的地方?”
连珹被他逼得几乎要崩溃,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指尖触碰到一支冰凉的金属钢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抓住了那支笔。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席镜生的眼睛。他按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些,却带着她握笔的手,一起举到了两人面前。
他看着她手中那支银色的万宝龙钢笔,又看看她因为羞愤和恐惧而微微发白、却依旧倔强瞪着他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嗯?”他挑眉,用指尖点了点冰凉的笔尖,语气是调侃的,眼神却深不见底,“想……‘谋杀’亲夫?”
席镜生不等她回答,又凑近些,几乎鼻尖相抵,用气音继续道:“不过,在这间办公室里,我就这样被你‘谋杀’掉……”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两人此刻暧昧到极致的姿势,和她凌乱的衣衫、绯红的脸颊。
“席太出去之后……该怎么跟外面的人解释,嗯?”
“说我‘因公殉职’,死在了……你的‘合作’里?”
“……”
连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听着他那些没脸没皮、荒唐至极的骚/话,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一股混合着无力感和荒谬感的愤怒,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你……你混蛋!疯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恼和挣脱不开的困境,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怨的喘息。
那声音很轻,像小猫被欺负狠了之后,从喉咙里挤出委屈和抗议的呜咽。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席镜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连珹自己也愣住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的,是什么样的声音。
那不是平时冷静自持的“连总”,也不是那个会用数学题反击的“小仙女”。那是……只有在最熟悉、最放松的人面前,比如和花至撒娇或抱怨时,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的,带着点娇气和依赖的软糯语调。
她竟然……对着席镜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而席镜生,在听到那声细微的喘息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痒。
且带着一种陌生到近乎酥麻的悸动。
席镜生看着她瞬间瞪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惊愕和羞耻,因为窘迫,她的嘴唇更加红艳的嘴唇,还有那微微颤抖的、长而卷翘的睫毛……
心底那股因为被无视和挑衅而起的怒火、以及那种想要彻底征服和掌控的黑暗**,像是被一阵轻柔的风,悄然吹散了些许。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里反应的情绪,那么宠溺,那么柔软。
她……这是在跟他撒娇?
虽然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那种无意中流露出的细微语调,带着委屈和依赖,像一只伸出肉垫、轻轻挠了他掌心一下的小猫爪子。
不疼,却痒到了心里。
席镜生低低地一声闷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着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柔软得不像话。
席镜生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手,但另一只手依旧揽着她的腰。他微微低下头,亲昵地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有些沙哑,“老公听到了。”
“……”
连珹因为他这个突如其来、近乎温柔的动作和回应,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而且……他的腰,就紧紧抵在她的腿间。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灼热温度。
这个距离,太暧昧了。
办公室的门,随时可能被人从外面推开。
秘书可能会进来送文件,高管可能会来请示工作,甚至……他刚才提到的“即将要开会的合作伙伴”,随时可能到来。
而她被困在这里,被他用这种姿势禁锢着,衣衫不整,脸色潮红,浑身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