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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兰弃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跑车嚣张地甩尾,消失在车库出口的灯光下,半晌,才悻悻地笑骂了一句:“靠!有异性没人性!”

他又忍不住为车里那只大概正被大魔王挟持的小蝴蝶,默默哀悼了一秒——那只小白兔今晚落到大灰狼手里,大概连耳朵尖都要被啃干净了。

然后,兰弃尘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更加可怜起自己的处境——这大半夜的,在郊区影视基地的车库,他该怎么回去?

认命地叹了口气,兰弃尘开始给自己家的司机打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他顺手点开了那个名为【京城四少(缺一)】的微信群。果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消息刷得飞快。

黎译誊: 【图片】【图片】卧槽槽槽!现场照片!镜子英雄救美!白板解题!帅裂苍穹!”

黎译誊在群里连发了三条语音,语气激动得像刚看完一场球赛:“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晚镜子那个操作!那个公式!那个搂腰!还有那个低头看她的眼神——我靠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心跳加速!”

唐川: ???什么情况?我才到新加坡两天,错过了什么?镜子救谁?美是谁?

黎译誊:还能有谁!他家那位仙气飘飘的小蝴蝶啊!@唐川 你快看照片!镜子那范儿!还有嫂子!绝了!

唐川: 【点开图片】我靠!这真是连珹?这打扮……仙女下凡啊!旁边那傻逼是谁?敢靠近我嫂子?

黎译誊:一个叫贺嘉岁的小明星,不长眼。被嫂子用一道数学题教做人了,哈哈哈!

唐川:数学题?什么玩意儿?

兰弃尘: (电话打完,加入群聊)回来了回来了!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晚这出大戏,比电影还精彩!

兰弃尘咬着烟站在路灯下,手指飞快打字:“@唐川,你不在太可惜了。简直是我们镜哥年度名场面合集。先是在马场让一个女的当场社死——拿自己老婆的照片怼人家的脸,你品品这个操作——然后又飙车半个多小时去庆功宴,当着一屋子演员导演的面,把人家小鲜肉出的题给解了。解完题还画了只蝴蝶,还把蝴蝶‘变’到他老婆脸上。骚不骚?我就问你骚不骚?”

唐川回了一长串句号,然后补了一句:“……这是席镜生?你们确定没认错人?”

兰弃尘:不过嫂子也是真刚,直接把她脸上那水钻蝴蝶摘下来要送我,把镜子给气的……啧啧。

唐川:送你?为什么?定情信物?【坏笑】

兰弃尘:滚蛋!是我多看了两眼嫂子的妆,嫂子大概以为我喜欢那小蝴蝶……哎,反正就是,镜子那醋劲儿,隔着电梯我都能闻见酸味。

黎译誊:然后呢然后呢?

兰弃尘:然后镜子就温柔(?)地建议,让嫂子回家录个“妆教”视频,发到群里,让咱俩好好学学怎么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微笑】

唐川: 【喷笑表情包】哈哈哈哈!是镜子的风格!杀人诛心!

黎译誊:弃尘你收了那蝴蝶没?

兰弃尘:我敢收吗?!我不要命了?!镜子那眼神……我现在后脖颈还凉飕飕的。

兰弃尘: (打字速度加快)兄弟们,说真的,我赌五毛,镜子这回……快栽了。

唐川: ?怎么说?他不是一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黎译誊:是啊,镜子对女人什么时候这么上心过?还亲自下场解题,宣示主权。

兰弃尘补充细节:何止是上心。他俩在电梯里全程一个不看对方、一个不理对方,明明刚才在宴会厅还当众搂着腰恨不得就地合法了,一进电梯就变成了两个陌生人。活脱脱闹别扭谁都不想先低头的小情侣。不是成年人夫妻,是小情侣——我说真的。”

黎译誊:精辟!而且镜子居然亲自开车送嫂子回家!他什么时候给女人当过司机?

唐川沉默了几秒,总结了一句:“所以席镜生现在是,飙车追妻、当众解题、电梯里吃醋、还要哄人家睡觉?这还是那个床伴一月一换、提前签协议、碰都不让碰真心的席镜生?”

群里安静了片刻。兰弃尘缓缓打字:“兄弟们,镜子快栽了。”

群里安静了片刻。

兰弃尘缓缓打字:“兄弟们,镜子快栽了。”

兰弃尘慢慢补充:“咱们这位小蝴蝶嫂子,可不是一般人。聪明,漂亮,有骨头,还能把镜子惹毛了又让他无可奈何。你们看着吧,有好戏看了。

黎译誊:期待.jpg

唐川:坐等镜子打脸。话说,咱们要不要开个盘,赌镜子多久彻底沦陷?

兰弃尘:我看行!我赌三个月内!

黎译誊:我赌两个月!嫂子道行深!

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各种调侃、打赌、表情包刷屏。

突然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发送人:席镜生。

是一段语音。

群里瞬间安静了。兰弃尘、黎译誊、唐川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兰弃尘手指有点抖,点开语音。

语音只有三秒。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隐约能听到车载引擎的低鸣,语气里带着他独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毒舌。

“刚把我们家小蝴蝶从一堆野猪里捞出来,回头发现群里还有三只。是吧,美人们?”

语音自动播放完,群里死寂一片。

“……”

群里继续死寂。

兰弃尘看看席镜生那两条简短却威力巨大的消息,哭丧着脸,在三人小窗里哀嚎。

兰弃尘:兄弟们,我决定了!

黎译誊:决定什么?

唐川: ?

兰弃尘:下回!我们一定要单开一个群!

兰弃尘:名字就叫——【干掉有老婆的镜子!】

黎译誊:附议!

唐川:附议 1!不过……在他彻底沦陷之前,咱们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哭泣】

兰弃尘:唉……小蝴蝶,你要加油啊!早点把镜子收了吧,我们也好解脱!

席镜生没有再回。大概已经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专心开车——专心把副驾上那只紫色的小蝴蝶送回他的巢穴。

连珹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阅读灯。连珹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灯。暖光把床和地毯分成两个世界——

床是亮的,像橘色的月光;

地毯是暗的,像蔚蓝的深海。

他就在床边坐着。背对着灯光的方向,身影在光晕边缘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他身上那件紫色细格纹衬衫的袖子卷起,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领带依旧以那种内藏的方式系着,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像是等了她很久,又像是刚来。

听见开门声,席镜生抬起头看向她。

连珹穿着月白色的真丝睡衣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吹得半干,已经恢复了直发。脸上没有妆,嘴唇是唯一的颜色。整个人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只有唇上那一点蔷薇色洇开了边界。

干净、清爽,也冰冷。

褪去了宴会上的仙气、狡黠和灵动,只剩下满身沉静和疏离。

连珹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立刻走进那片光亮。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坐在光晕边缘的他,“我们谈谈。”

席镜生看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动作狎昵,意思明显——谈可以,上床谈,来我这里。

连珹的目光在那处停顿了半秒,然后移开。她没有上床,她径直走到床尾,在那片光与暗交界处的深灰色长绒地毯上坐了下来。

月白色的裙摆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背脊挺直,仰头看他。

一个在高处,被暖光包裹,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一个在低处,半明半暗,姿态恭顺下却满是倔强和疏离。

席镜生敞着长腿,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她。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美丽而易碎的瓷偶。

这副没什么活气的样子,让席镜生心口没来由地闷火。

不该是这样的。

聪明狡黠的是她,漂亮夺目的是她,灵动鲜活的是她,可爱到让人心头发软的是她——在花至身边插科打诨时是,在宴会厅白板前戏弄那群小演员时是,甚至刚才在休息室,趴着对花至说“我要完蛋了”时,也是。

唯独把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静和疏离,留给他。

“今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连珹开口,打破沉默。

“我不该在没有提前知会你的情况下,出席那种性质的私人聚会,更不该参与可能引发争议的游戏环节,导致现场失控,将你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也让‘席太太’这个身份面临尴尬的舆论风险。”

顿了顿,连珹目光平静地迎着他俯视的视线,继续说:“我可以理解你的生气。这样的行为,确实有失考量,也可能有辱席家门楣。我向你道歉。”

她的道歉,听起来真诚,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如果这件事,后续给你个人,或者你的家族,带来任何其他潜在的损失或负面影响,”她语气不变,平静而疏离,“席总也拥有……‘无限期追索权’。所有因此产生的责任和后果,我全都认。可以先请律师拟订相关的权责确认和赔偿文件,以确保你的权益有法律保障。”

一段话,逻辑严密,措辞严谨,漂亮得无可挑剔。却也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口口声声“你的席家”,口口声声“席总”,口口声声“法律保障”。

席镜生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在阴影里的桃花眼底的眸色变得深不见底。

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从她平静无波的脸,缓缓下移,落在她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上。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是一双适合拿笔、操作仪器、弹奏钢琴的手。此刻,它们安分地搁在月白色的丝质衣料上,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席镜生抬起眼,重新看向她,声音沉了一些:“戒指呢?”

连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那枚婚戒,从戴上那天起,除了必要场合,她很少佩戴。今天出门时,自然也没戴。此刻,手指上空空如也,皮肤光滑,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属于“已婚”的标记。

她没有回答。没有戴就是没有戴。这需要问吗?需要解释吗?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场婚姻的本质。一枚戒指,改变不了什么。

她的沉默,像一种无言的抵抗。

席镜生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

“钢琴弹得不错。”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松弛,甚至带着点赞赏,“肖邦的《夜曲》。深藏不露。”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到她纤细的脖颈,那条他送的锁骨链在睡衣领口若隐若现,珍珠安安静静地卧在她凹陷的锁骨窝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今天……我们的小蝴蝶,可真是让老公……大开眼界。”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

连珹听着他这番听不出是夸是讽的话,心里那点强撑的平静,又开始泛起细小的涟漪。她不想再纠缠于这些无意义的言语机锋,也不想再维持这种令人窒息的仰望姿势。

连珹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摸到项链冰凉的卡扣。

既然他觉得这项链戴着是“有辱门楣”,是“招摇过市”,那她摘了便是。

她的手指刚碰到后颈肌肤和金属卡扣冰凉的触感,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力道很大,捏得她腕骨微微发疼。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从地毯上猛地拎了起来,重重地摔进了身后柔软的床垫里。

月白色的真丝睡衣因为这个粗暴的动作,衣领散乱,裙摆翻卷。她陷入一片柔软的羽绒和被褥的包围,头顶是暖黄的灯光,和男人骤然压下来的高大身躯。

席镜生用一只手,将她双手手腕牢牢扣在她头顶的枕侧。他的身体半压在她身上,一条腿强势地卡进她双膝之间,将她完全困在自己身下和床铺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他俯视着她,那张在背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立体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谁准你……取下来的?嗯?”

连珹被他突如其来的暴烈动作和压制弄得呼吸一滞,手腕被扣得生疼,试着挣了挣,却像蚍蜉撼树,纹丝不动。她看着上方男人放大的俊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意,直视着他,重申将刚才的话:“我道过歉了。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不会再让‘席家’处于类似的尴尬境地。如果今天那种情况,让你感到被冒犯,或者……羞辱,我也向你个人道歉。”

然后,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男人,不可质疑的口吻道:“但是,花至是我的朋友。参加朋友的庆功宴,是我的社交选择。我并不为……这个选择本身,感到抱歉。”

“……”

席镜生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些。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仿佛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真正撼动的眼睛,

心底那股从马场看到视频时就隐隐烧着的无名火,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轰地一下,窜得更高,烧得更旺。

这个女人真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一副水晶心肝玻璃肠。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把他摘得干干净净。融资遇阻可以去找姜季泽,遇到麻烦半个“席”字不提,从未因为任何私事主动联系过他。

清醒,独立,冷静到近乎冷漠。

这就是连珹。

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席镜生忽然短促低声一笑,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恶劣。

他松开了她手腕间的钳制,但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握着她的双腕,将它们一起抬高,越过她的头顶,然后,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将它们并拢,随即,用自己那条卡在她腿间的膝盖,更强势地顶开她的双腿,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嵌入她双腿之间,形成一个极具压迫和掌控意味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席镜生才重新俯身,靠近她,嘴唇几乎贴上她的,气息灼热交缠:“戴着我的东西,去宴会,给别人弹钢琴?”

他每说一个词,就靠近一分,声音压得极低:“还差点……让别人吻你?嗯?”

最后一个“嗯”字,气息拂过她敏感的唇瓣。连珹浑身一僵,被他话语里**裸的指控和那种被侵犯领地的姿态,激得耳根通红,又羞又恼。她想反驳,想说那只是游戏,想说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徒劳。在他眼里,大概都是一样的“不检点”。

席镜生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羞愤和倔强,心底那股火更盛。他握着她脚踝的手微微用力,拇指在她纤细的踝骨内侧那道柔嫩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指尖勾住那柔软的丝质衣料,向旁边一挑,大片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月白色的真丝睡衣下,是一件墨蓝色的蕾丝胸衣。颜色沉静,款式不算暴露,但极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半包裹着两弯丰腴柔软的浑圆,中间深深的沟壑在灯光下形成诱人的阴影。

而沟壑上方,正悬着一颗小小的淡水珍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着。雪白的肌肤在深蓝绸缎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像寂静雪夜里悄然升起的月亮。

清冷又诱人。

席镜生的目光,落在那片白玉兰中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然后,他像是被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激怒,又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迅速重新武装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低下头凑近她耳边,用那种近乎羞辱语调低声说:“藏得……很深啊,席太。”

他刻意加重了“席太”两个字,指尖虚虚拂过那枚悬坠的珍珠。

“平时穿得那么素,跟个小尼姑似的……”他嗤笑,目光在她胸前流连,语气轻佻得令人发指,“老公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有料——”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连珹一直微微偏着头、闭着眼忍受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她直直地望向他。

那目光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湖,湖面平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带着恶劣笑意的脸。

静到仿佛无论他说出多么混账的话,做出多么过分的事,都无法真正伤到她分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表演。

就像很久以前,在婚房卧室门口,她第一次真正“看见”他时那样。淡漠,疏离,带着置身事外的审视。

席镜生讨厌这双眼睛。

讨厌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这比任何愤怒的瞪视、委屈的泪水、或者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失控和刺痛。

他猛地将她的手腕更用力地按在枕侧,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一翻,连珹惊呼一声,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他翻了过去,从仰躺变成了俯趴。

双手被他反剪在背后,大手牢牢扣住。月白色的真丝睡衣因为这个粗暴的动作,彻底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整片白皙如玉的脊背。黑色的长发有些散乱,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像泼墨的山水。墨蓝色胸衣的细带在她清瘦漂亮的蝴蝶骨下方,打了一个精巧的结。

而他的目光,顺着那优美的脊柱沟壑一路往下,在左侧腰窝,那个微微凹陷的位置。

那个小小的蓝色花体字母“J”,赫然在目。

像雪地里一点燃烧的幽蓝星火。

是秘密,也是烙印。

席镜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看清那个纹身的瞬间,仿佛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身体的某一处。

第三次了。

在珠宝店,他给她戴婚戒,指尖无意擦过她腰侧,她僵硬。

在婚房玄关,他手按在她后腰,她反应剧烈,像被烫到。

现在是第三次。他亲眼看到这个纹身,这个属于某个“J”的、刻在她身体上的永久印记。

每次触及这个地方,她都会失控般地僵硬、战栗。

而他自己……也会失控。

他甚至开始有点恨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体,次次都败在她身上,败在这个代表着别的男人的印记上。

席镜生伸出那只空着的手,按在了那个纹身上。拇指的指腹用力地在那个蓝色的字母上来回摩挲。

皮肤相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的细滑微凉,以及底下微微的颤抖。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后细碎的发丝,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里带着笑意:“席太……还真是深情款款呢。”

席镜生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利剑:“就这么一个小纹身……就能让你紧张成这样?”

他的拇指在那个“J”上重重按了一下,感觉到她身体猛地一颤。

“谁给你纹的?嗯?”他逼问,声音压得更低,是蛊惑,更是冰冷的审视,“你的……心上人?”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又轻又慢,像一把小刀子缓缓抵进她心口。

连珹被他反剪着双手按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鼻端全是洗涤剂和他身上传来的清冽气息。眼眶酸涩得发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心上人……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所有的亲吻,所有的靠近,那些她曾偷偷藏在心底、以为是独特温柔或动容的瞬间——都只是因为占有欲作祟的试探和报复。

他在嫉妒,嫉妒一个莫须有的“心上人”。

他却不知道,他恨错了人。从头到尾,都恨错了人。

像有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心好像碎了,又好像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可是……

当他的拇指用力摩挲那个纹身,当他滚烫的嘴唇贴着她耳后,用那样恶劣的语气提起“心上人”时……

当他忽然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地叼住腰窝那一小块纹着“J”的皮肤时……

当他温热的舌尖,抵上去,用近乎亵渎的专注,沿着字母“J”流畅优美的弧线,缓缓舔舐而过时……

连珹的呼吸,瞬间窒住。

/

我们的嘴唇第一次拥有

蓝色的水

盛满陶罐

还有十几只南方的星辰

火种

最初忧伤的别离

(注1)

/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被他唇舌侵占的那一小块皮肤,那里烫得吓人,也敏感得吓人。细密的电流随着他舌尖的移动,窜过脊椎,直冲头顶,腰肢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脚趾蜷缩。

明知道这算什么。

明知道在他眼里,自己此刻的颤抖和沦陷,大概和那些他用金钱或协议换来的、供他取乐的“玩物”没有本质区别。

明知道这个吻,这些触碰,建立在误解、嫉妒和扭曲的占有欲之上。

她还是……舍不得推开。

甚至,可耻地沉溺其中。

因为她怕。

怕一旦推开,这荒谬且带着羞辱意味的亲密,就会戛然而止。

怕推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他能如此靠近她,触碰她,即使是带着不知情的恨意,去亲吻那个属于他自己的印记。

/

公元前我们太小

公元后我们又太老

没有人见到那一次真正美丽的微笑

但我还是举手敲门

(注2)

/

二十九岁的Jenson,在亲吻十八岁的Jenson,留在她身上的那个,痴妄的烙印。

她的整个青春,她的灯塔,她的执念,和此刻这个将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在同一个字母上,荒诞地叠映了。

而她,连说出“那个人就是你”的资格,都没有。

她会成为笑话。一个自作多情、可笑至极的笑话。

席镜生抬起头,看着自己留在她腰窝上的湿润痕迹,和那片皮肤因为他方才的吮咬而泛起的暧昧绯红,以及她因为战栗而微微起伏的腰肢曲线。

心里涌起一种黑暗的满足感,之外就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烦躁与空虚。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得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未褪的浑浊,

以及一丝…自厌。

“你的心上人……”他凑近她耳边,用气音,带着残忍的兴味一字一顿问:“他知道……席太现在,在我身下吗?”

他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

“嗯?你不让我碰……”他继续用那种气音,慢悠悠地,像在欣赏她的痛苦,“是给他……守着?”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她滚烫的耳廓,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可惜了……”

/

爱的运动平息。他们睡去。

而他们最最隐秘的思想

像小学生潮湿画纸上

两种颜色相遇,交杂在一起。(注3)

/

“以后,我们漂亮的小仙子,大概只能……”

他故意停顿,感受着她骤然屏住的呼吸。

“……在我身/下哭,求饶,媚………

/

我端起一碗粥

想起隔山隔水的

北方

有两盏灯

只能远远地抚摸

(注4)

/

“………叫。”最后一个字混着他滚烫的气息恰好落在她耳边。

每一个词,都像带着倒钩的鞭子,抽打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反正——”他最后总结,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他也听不到,对不对?”

“……”

连珹的脸深深埋在枕头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呜咽和破碎的申吟。

她没有哭,但眼眶酸涩滚烫,心口那片空洞,仿佛正在被无尽的寒风和羞耻填满。

席镜生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裸露的脊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一直蛰伏的黑暗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往上涌,叫嚣着要彻底释放。

疯狂地想要弄哭她,扯碎她,再将她一片片拼好,搂在怀里,让她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再也不会飞走的蝴蝶。

那不是简单的**。是更原始的,他在那些戴着面具的Scene里,用绳索、命令、和绝对的冷静所构筑的秩序世界中,从未对任何“sub”产生过如此具体而强烈的冲动。

以往,他享受的只是支配本身,是那种将一切都置于精密规则和理性掌控之下的秩序感。

而此刻,他想要这个具体的女人。不是那些扭曲的掌控欲驱使,是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

想要,她。

想要这个在所有人面前聪明狡黠、冷静自持、甚至能用一道数学题将人羞辱得无地自容的小蝴蝶。这个敷着面膜熬夜推导公式、被吓到失语也不肯掉一滴眼泪的女孩。

他想要她,想要她在他一个人面前,褪去所有冷静完美的外壳,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还手,只能颤抖,哭泣,求饶,最终……彻底属于他。

可她是连珹。

不是外面那些签了协议、坏了就坏了、可以用钱摆平或随手丢弃的女人。

她是那么干净的。干净的聪明,干净的执着,干净的脆弱,也干净的……骄傲。

他怕。

怕真的弄坏她。

怕她像一件稀世的水晶器皿,在他手里碎掉,就再也拼不回去。

怕那双盛着星辰与智慧的蓝眸,从此对他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或者更糟……彻底的死寂。

席镜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胸腔里那股毁灭气息的冲动,和身体某处胀痛难耐的**,咬牙一点一点,强行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那些翻腾的骇人情绪,已经消散,重新覆上一层漫不经心的轻佻。

他松开钳制着她双手的力道,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用指尖将她散乱在脸颊边的黑发,轻轻拨到耳后。

男人忽而低下头,凑近她因为刚才的挣扎和压制而微微泛红的耳廓,自嘲笑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他慢悠悠道:“嗯。可惜了……”

“我们漂亮的仙女了。”

他的拇指在她腰窝那个被他吻得发红的“J”上,最后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松开了手。

“小学妹,”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学长我……可不碰处/女哦。”

说完,他不再看她,手臂一撑,从她身上干脆利落地翻身而下。

注1、2:海子《历史》

注3: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夫妇》

注4:海子《你的手》

我明白这些诗句的插入,或许不合时宜,也会打断阅读体验,但是没得办法,一切为了本章能“呈现”在大家面前。

诗句和人物心境是契合的,也算是另一种深度的深化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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