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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身上的重量和滚烫的体温骤然撤离。

连珹趴在床上,脸依旧埋在枕头里,身体还维持着被他压制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脊背在微微起伏。

给予再撤回,他总是这样。连珹心里蓦然间像被什么猛地掏空了。

他说他不碰处女。

可她……不是处女啊。

她二十岁那年冬天,在伦敦一间暖气总是不太足的学生公寓里,第一次和Charles在一起。那晚结束后,Charles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她悄悄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穿着他宽大的衬衫,走到窗前。外面下着细雪,簌簌地落在窗玻璃上,凝结成模糊的水雾。那场景,和她刚到剑桥第一年的冬天,在宿舍窗边看到的雪夜,一模一样。

然后她转身,赤着脚无声地走去浴室。拧开灯,对着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看到镜子里那个头发微乱、眼神有些空茫的自己,和……空荡荡的腰窝。

那场所谓的“初体验”,和她在那些学术文献或小说里读到的任何描述都不同。没有传说中多巴胺飙升的狂喜,没有灵魂契合的震颤,甚至没有多少身体上的愉悦。只有略带不适的胀痛,以及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失落。好像身体里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被笨拙而仓促地拿走了,却没有新的、对等的东西被填进来,只留下一个漏风的洞。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对着浴室那面朦胧的镜子,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后悔选择了Charles,他人很好,温柔,尊重她。

是因为在那一刻,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最想给的那个人,她青春里全部的光和仰望,那个叫Jenson Xi的少年,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叫连珹的女孩,在异国他乡的雪夜,笨拙地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心里想的,却全是另一个甚至不认识她的遥远身影。

第二天,她独自去了那家在剑桥学生之间口口相传的纹身店。小店藏在一条铺着青石板路的小巷尽头,门脸很不起眼。纹身师是个扎着松散马尾、手臂上有大片华丽纹身的英国女人,眼神温和,问她想要什么图案。

她想了想,说,不要图案。一个字母就好。

大写的J。

没有衬线,极简的线条,蓝色。小小的,只有一厘米高,端端正正地,落在左侧腰窝最凹陷的位置。

纹身师用消毒棉擦拭着那块皮肤,随口问:“男朋友的名字?”

她看着镜子里那片即将被永久标记的皮肤,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

针尖扎进皮肤的第一下,是清晰锐利的刺痛。她咬住下唇,没有出声。那个过程缓慢而持续,像某种隐秘的自我献祭,又像一场沉默的告别。

而她是从那个伦敦的雪夜开始,真正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生命里某一部分最私密、最疼痛、也最执着的痴妄,交付给了一个从未见过这道纹痕、也永远不会知道其意义的人——

Jenson Xi。

那年她二十岁。

Jenson二十三岁。他大概正在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里,为了某个算法瓶颈焦头烂额,或者已经开始面对家族内斗的暗流汹涌。他永远不会知道,地球另一端,剑桥的一个女孩,在腰窝纹下了他的首字母。

她从未奢望过有一天,他会看到它。更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在这栋冰冷空旷的、名为“婚房”的别墅里,她的Jenson,会把她狠狠压在床上,用嘴唇,用牙齿,用那样近乎羞辱的方式,去触碰、亲吻、甚至啃咬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属于他的印记。

即使他一无所知。

即使这个吻,建立在误解、嫉妒和扭曲的博弈之上。

对她而言,那也是她的Jenson,在吻她。

这也算……“心想事成”吧,

哪怕心碎成齑粉。

席镜生已经站在了床边,随手拎起之前扔在床尾的那件紫色圣罗兰西装外套,抖了抖,似乎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但就在他即将直起身、转身离去的前一秒,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也无法解释的动作。

他弯下腰,低下头,沿着她腰窝上那个蓝色的“J”,一路往下。

轻柔的湿吻,像雨点,又像羽毛,依次落在她微微凹陷的尾椎,柔嫩的大腿后侧,最后,停在她纤细玲珑的脚踝骨上。

然后,他直起腰。

人已经站在了床边,手里拿着那件紫色外套,仿佛刚才那一连串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吻,只是旁人的幻觉。

他撑起身,正欲从床上起身,准备离开,领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扯感。

席镜生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被连珹用脚尖勾出来的紫色领带。它的末端已经从衬衫第二颗扣子里完全松脱,此刻正软塌塌地搭在她白净的脚背上,像一条不小心落入花丛的紫色藤蔓。

然后,那只脚轻轻一收,挑衅般勾着他的领带,将他往床的方向往回拉。

那动作像经验丰富的渔夫,在收一条早就知道会上钩、也心甘情愿被钓起的鱼。

席镜生愣住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以更疯狂的速度和力度,冲向四肢百骸。

没有女人敢对他这么做。

那些签了协议的sub不敢,那些费尽心思想攀附他的莺莺燕燕更不敢。她们或畏惧,或讨好,或欲拒还迎,但从未有人,敢在被他那样压制、羞辱、又骤然放开之后,用这样……慵懒又挑衅的方式,将他“勾”回去。

可这个刚刚还被他反剪双手按在床上,身体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女人——

现在,用她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脚,勾住了他的领带。

全身的血液不争气地疯狂往下腹涌去。他撑着床沿,想直起身,想离开,想摆脱这更强烈的诱惑和失控感。

但那个“离开”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没有力气。

是因为……

席镜生顺着那只勾着领带的脚,顺着那截白皙纤细的小腿,缓缓向上,看向床头。

然后,他被她的表情,钉在了原地。

女人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衣,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白色的床单和她光裸的肩背上。

眼尾,还残留着方才强忍泪意时未曾擦干的湿润绯红。

灯光下,深邃得看不出具体情绪的眼睛,此刻,正不错分毫地牢牢锁着他。

眉目流转之间,竟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媚态。

清凌凌似月亮似的照着你。

媚而不自知。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趴在他身下,咬牙隐忍、仿佛随时会碎裂开的脆弱模样?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另一只手的手肘,懒懒地撑起了上半身,靠在床头柔软的靠垫上。

连珹歪了歪头,散乱的黑发随着这个动作滑过肩头。然后,她对着僵在床边的他,缓缓弯起嘴角。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漂亮,挑衅,嘲弄,破罐破摔般,近乎天真的残忍。

“嗯……”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微哑,语调却轻飘飘的,像在评价一道勉强能下咽的菜。

脚背又轻轻勾了一下领带。

“原来……席总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连珹看着男人隐忍而绷紧的下颌线,嘴角的弧度更深,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知道自己……”她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配不上……处女?”

“……”

席镜生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啪”地断了。

他握住了她勾着领带的那只脚踝,拇指压在她踝骨内侧那道细嫩的凹陷处。另一只手握住领带从她脚背上绕下来,然后反手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手腕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席镜生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拉回床上,把连珹重新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挑衅得……漂亮。”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的蓝眸,棋逢对手般地笑了。

*

席镜生没有立刻把领带从她脚上解下来。

他就那么站着,微微低头,看着那截深紫色的暗纹丝绸,松松缠绕在她纤细白皙的脚背上。暖黄的床头灯光斜斜打过来,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男人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轻易就圈住了那截纤细,拇指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踝骨内侧那道凹陷处。

皮肤相贴,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温度滚烫。她的皮肤细腻微凉,因为方才的纠缠和情绪波动泛着淡淡的粉。

连珹的呼吸微微一滞。脚踝传来的触感和他拇指按压带来的奇异酥麻的刺激,让她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试图收回。

席镜生却握得更稳了些,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连珹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低下头。微微侧脸,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那截从她脚背上松脱出来的领带的末端。

男人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脚背皮肤,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他很克制,牙齿只咬住了丝绸布料,下唇甚至没有真正触碰到她。

深紫色的暗纹丝绸,贴着他颜色偏淡的下唇,在昏黄的光线下形成一种暧昧又矜持的对比。他叼着那截领带末端,轻轻缓缓地往外一扯。

领带沿着她光滑的脚背皮肤,丝滑无声地,滑了过去。

像某种质地高级的羽毛,最轻柔的那一端,极轻极缓地擦过平静的水面。留下的不是划痕,而是一圈圈无声扩散的涟漪。

那触感太轻微,也太……要命。

连珹的脚趾蜷缩得更紧,脚背微微弓起,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脚背上每一根汗毛,都因为那细微的摩擦和他灼热呼吸的拂扫,而悄然立起。

席镜生从领带末端抬起眼。

桃花眼在昏黄的光线下,眼尾微扬,里面盛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似乎还翻滚着别的东西。他依旧咬着领带,没有立刻松开,透过那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深紫色丝绸,看着她。

目光相撞。

连珹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困在那片深紫色的背景和他幽深的瞳仁里。

然后,他松开了牙齿。

领带彻底从她脚上滑落,垂在他指间。他直起身,用空着的那只手,灵巧地将领带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节上。

从指根到指尖,缓慢而细致,直到修长的手指被深紫色的丝绸完全包裹,只露出一点莹润的指甲。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被缠绕的手指,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点玩味,也带着点……自嘲?

“Margot。”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有些微哑。

席镜生抬起眼,重新看向她。桃花眼里含着一层浅浅的水色笑意。

“你知道……”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缠绕的丝绸,语气像是在闲聊,“领带,在数学里……像什么吗?”

连珹看着他,蓝眼睛平静,没有接话,而是静静地等他自己给出答案。

席镜生似乎也并不真的需要她回答。他松开了缠绕在指间的领带,用两只手分别捏住领带的两端,在她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地将那条深紫色的缎带绷直。

然后,他握着绷直的领带,从她面前,缓缓地落下去。

冰凉而光滑的丝绸缎面,先是轻轻横过她裸露的锁骨。微凉的触感,激得她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领带正中间那道细腻的暗纹,恰好贴在她左侧锁骨上,那颗颜色鲜润、他一直看不够的小小红痣上。

停顿了一瞬。

像是在标记,又像是在确认。

接着,他微微松了松领带的张力,让它不再是绷直的状态,而是更柔软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缓缓向下滑去。

像一把没有刻度、却充满暗示的软尺,在沉默地丈量着她的身体。

滑过胸骨中央的凹陷。

滑过墨蓝色蕾丝胸衣中间,那道深邃的沟壑,和悬垂在沟壑上方、微微晃动的小珍珠。

滑过平坦柔软的小腹。

最后,停在了左侧腰窝——那个小小的蓝色“J”所在的位置。

他用指尖将领带轻轻按在那里。从虎口到手指的长度,刚好足够覆盖住她整片腰窝,和那个幽蓝的字母。

然后,席镜生抬起眼,看向她。

“它像……”他开口,语气轻松,像是在讲一个不正经的学术笑话,“一条莫比乌斯带。”

连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席镜生看着她细微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没有正反面,只有一面。”他慢悠悠地解释,指尖在领带按着的腰窝处,轻轻点了点,隔着丝绸,仿佛在触摸那个“J”的轮廓,“只要你沿着它一直走,你以为自己走在‘外面’……”

席镜生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呼吸可闻。

“……走着走着,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里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魔鬼的耳语,也像情人的呢喃。

“你以为……你还在原地。”

男人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其实,你已经……翻到了另一边。”

“……”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的旋涡,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莫比乌斯带……没有内外,没有始终,无限循环,却永远被困在同一个表面上。

他在暗示什么?

席镜生松开了按着领带一端的手,另一端依旧握在自己掌中。然后,他把那只空出来的手,撑在了她耳侧的床铺上,俯身,更近地凑向她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对方的倒影,能闻到对方身上独特的气息——他清冽的柑橘琥珀木,和她沐浴后带着奶甜的无花果叶香,此刻亲昵地交融。

“刚才你说……”他开口,声音更轻,也更哑,近乎温柔的自嘲,“‘我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没什么温度。

“良心,我没有。”

男人的目光锁着她的灰蓝色眼睛。

“不过对你——席太。”他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你可以试试……从这条‘路’,一直走。”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窝隔着领带的位置,轻轻划了一下。

“走到‘里面’看看。”

他的语气,像是在发出一个诱人又危险的邀请。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他嘴角勾起一个漂亮得惊人的弧度,桃花眼里闪着妖异的光:“莫比乌斯带,只有一面。”

“走进去……”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就回不了头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苍白的脸色,直起身,缓慢地将领带从她腰窝上收了回来。

席镜生将那条变得有些褶皱的深紫色领带,在掌心仔细地折了几折,折成一个整齐的方块。然后,他俯身将那个领带方块,轻轻放在了她的枕边。

靠近她脸颊的位置。

他甚至伸出手,在那方整齐的丝绸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是某种抵押,又像是某种……等待被开启的信物。

“就这样。”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领带,放你这儿,做‘抵押’。”

席镜生看着她,桃花眼弯起:“哪天,你想‘走’了……”

“拿它来找我。”

“我把……‘追索权’还给你。”

“……”

连珹做在床上,看着枕边那个整齐的领带方块,又抬眼看向站在床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的男人。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像是彻底空了。酸,涩,胀,疼,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和恐慌。

走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他在警告她,也在……邀请她。

用一条领带,一个数学比喻,一个看似随意却沉重的“抵押”。

席镜生说完,似乎不打算再多留。他转身,准备离开。但他的手,在即将完全收回的瞬间,又顿住了。

他重新拿起那截有些松散的领带末梢。指尖灵巧地翻动着那截丝绸,慢条斯理地开始打一个结。

不是普通的结。

那是一个很精巧的、在数学证明或逻辑推导中,常用来临时标记“未经验证命题”或“有待商榷步骤”的符号结——一个类似于“?”和“∞”结合体的绳结。

他打得专注,手指修长灵活,深紫色的丝绸在他指尖缠绕、穿梭,最终形成一个漂亮而独特的结。末梢那个小小的符号,静静垂落。

他打完,将领带重新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次,是平整地铺开,只有末梢那个打着特殊符号结的部分,微微翘起,正正地,对着她的方向。

然后,席镜生再次俯身,靠近她。

这次,他没有碰她,将嘴唇贴近她的耳廓,低声说:“这个‘命题’……”

顿了顿,席镜生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承诺的一句:“……再让它‘收敛’。”

席镜生直起身,退开一步,看着她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怔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迷人的笑意:“到时,你可以再踢我一脚……”

他眨了眨眼,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或者,再勾我一次。”

“取决于……”男人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进她眼底,“你的‘验证结果’。”

说完,他似乎真的打算走了。转身,走到之前被他随手扔在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旁,从内袋里摸出了一个银色的都彭打火机。

他拿着那个打火机,在掌心掂了掂,然后又走回床边。

在连珹有些茫然的目光中,他忽然俯身,伸手轻轻挑开她胸前那件墨蓝色蕾丝胸衣边缘——

然后,他将那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顺着那点缝隙,轻轻塞进了她胸前两团浑圆柔软的沟壑之间。

“!”

胸间猝然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连珹浑身一颤,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席镜生却已经直起身,脸上恢复了轻佻散漫的笑。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散乱的长发,动作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恶劣和宠溺。

“要小黑猫的数据。”他笑着说,语气理所当然,“上次那张纸上的推导,跑出来的原始数据记录和过程痕迹,我让张今我销毁了。但核心结果和模型参数,我用这个打火机的加密芯片存了一份。”

席镜生看着她瞬间瞪圆的、写着“你疯了?”的眼睛,笑得更加愉悦,桃花眼弯成月牙:“夹紧了啊。”

他故意凑近,对着她因为震惊和羞恼而微微张开的唇,吹了口气,声音压低,带着狎昵的警告:“掉了,摔碎了……”

席镜生顿了顿,指尖虚虚点了点她胸前那点被冰凉金属抵住、微微凸起的弧度,恶劣地补充:“老公可没有第二个。”

说完,他不再看她精彩纷呈的脸色,利落地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甩在肩上,迈着长腿,朝卧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侧影在门框的阴影里,线条利落漂亮。

“晚安。”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甚至带着点温柔。

“小蝴蝶。”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领带别扔——”

席镜生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下次……还要用。”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卧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床头灯暖黄的光静静笼罩着床上那个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身影。

连珹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胸前的冰凉触感无比清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床头柜上,是末梢打着特殊数学符号结的领带。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柑橘琥珀木香气,

以及……那句混合着警告、邀请、恶劣与温柔的——

“走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连珹缓缓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胸前那点冰凉的坚硬。

然后,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枕边那个深紫色的领带方块上。

莫比乌斯带。

只有一面。没有回头路。

他不动她。

用这种近乎“羞辱”又极致“克制”的方式,留下一个冰冷的抵押品,一个未解的命题,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这不像她认知中那个风流肆意、掌控一切的席镜生。

连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带着他残留气息的枕头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丝质睡衣下那枚贴着她心跳的打火机。

胸腔里,那只以为早已枯萎的小蝴蝶,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颤动着湿漉漉的翅膀,再一次,蠢蠢欲动地,试图破茧。

席镜生离开主卧,并未立刻下楼。他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站了片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脚踝肌肤的细滑微凉,还有她勾着他领带时,眼里那抹破碎又妖异的流光。

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和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并未完全平息。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确认自己依然“正常”,依然拥有绝对的掌控力,无论是对于局面,还是对于自己。

于是,他脚步一转,走向走廊另一端。那里是管家陈伯的房间。

陈伯还没有休息。老人穿着干净整洁的灰色家居服,正戴着老花镜,慢慢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家庭相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站在佣人房门口的席镜生,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毕竟,这位年轻的男主人,婚后这快半年的时间里,踏足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是在这样的深夜,独自一人,手里还随意拎着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紫色西装外套。

席镜生捕捉到了老人眼底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惊讶。他没有解释,姿态松弛地靠在了门框上,将外套随手搭在臂弯,目光落在陈伯脸上,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浅笑,主动开了口,语气带着点闲聊的随意:“陈伯,还没睡?”

陈伯连忙放下相册,站起身:“席先生。这就准备休息了。您……需要什么吗?”

“不用。”席镜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调整了一下站姿,看似随意地问:“太太她……平时,在这边,怎么样?”

陈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他以为这位年轻的丈夫深夜来访,是想“查岗”,确认女主人是否安分守己,是否带外人回来,是否……有逾矩行为。毕竟,这对夫妻的关系,在这栋房子里工作的下人都看得分明,客气疏离得不像寻常新婚。

“席先生放心,”陈伯立刻正毕恭毕敬,“太太也很少外出应酬,除了偶尔和那位花至小姐……从不在外过夜,也……从没有带过其他人回来。生活很规律,也很安静。”

席镜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轻笑。他摇摇头,看着陈伯那张写满“我懂”的脸,语气里带上了点无奈的调侃:“陈伯,我不是问这个。”

“……”陈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浮起一丝赧然,为自己的过度揣测感到些许尴尬。

席镜生没在意,他换了个姿势,依旧靠着门框,目光投向走廊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是问,她平时……人怎么样?在这里,过得。”

陈伯脸上的“了然”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会错了意,脸上掠过一丝赧然。他连忙调整语气,不再用那种汇报“行踪”的口吻,而是带着点回忆和观察,慢慢说道:“太太人很安静,也很客气。生活习惯很……嗯,讲究。早餐通常是牛奶、燕麦和水果,午餐在公司解决,晚餐如果不加班,会简单吃一些沙拉或者清粥小菜。她不太会做饭,我提过几次可以准备,但她都说不用麻烦。周末偶尔会自己去厨房煮个面,但……”陈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手艺似乎……很一般。煮糊过两次锅。”

席镜生听着,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想象着那个在实验室和会议室里冷静犀利的女人,对着烧糊的锅一筹莫展的样子。有点……反差。

“她喜欢看书,看文献,在书房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也会去影音房,弹弹钢琴。弹得很好听,但听起来……好像总有点……”陈伯斟酌着用词,“……心事重重的样子。弹完就又回书房了。”

席镜生指尖在西装外套柔软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心事重重。

“还有个习惯,不算太好。”陈伯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式的、不赞同的担忧,“太太工作起来,太投入了,经常会忘记时间。尤其是周末,有一次,周六一整天,从早上进去,到晚上天都黑透了,都没出书房门。我中间去送过两次水和水果,她都在对着电脑和一堆写满字的纸,头也不抬。到了晚上**点,她自己从书房出来,脸色有些白,看到我才像是突然想起来,小声说了句‘啊,我好像……忘了吃饭了’。”

陈伯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似乎还是不太能理解:“是真的‘忘了’。不是故意不吃,是……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时间对她来说,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席镜生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有些深,有些远。

他懂。

那种感觉,他太懂了。

当年在麻省理工的实验室,在剑桥的宿舍,为了一个算法瓶颈,一个数学转换,他可以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眼睛里只有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脑海里只有盘旋的公式,感官自动屏蔽了饥饿、疲惫、甚至时间的流逝。像个着了魔的疯子,一头扎进思维的迷宫,不找到出口誓不罢休。

那是纯粹、炽热、甚至带点自毁倾向的痴迷。

原来,她也是。

那个在宴会上仙气飘飘、狡黠灵动的小蝴蝶,那个在众人面前用数学题羞辱小明星的聪明女人,那个被他压在身下会颤抖却咬着牙不吭声的、看似易碎实则倔强的妻子……私底下,也是这样一个人。

会因为沉迷于自己的研究世界,而彻底忘记身体最基本的需要。

席镜生沉默了几秒,目光似乎没有焦距地落在陈伯身后那盏落地灯柔和的光晕上。然后,他重新看向陈伯,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

“嗯。知道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到点了她要是还没出来,你就直接把饭菜送进去。放在她手边,别打扰她,提醒她一声就行。她要是忘了,你就……多提醒两次。”

陈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立刻点头:“是,席先生,我明白了。”

席镜生站直身体,从靠着的门框上离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陈伯,多费心,照顾好她。”

照顾好,她。

陈伯连忙点头:“应该的,席先生。”

席镜生没再多说,只对陈伯点了点头,便直起身,转身朝着楼梯走去。背影挺拔,步态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带着不易察觉关怀的嘱咐,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