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别墅里的空气,一开始确实有点紧绷。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压抑,而是——有人故意制造低气压,想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我抱着书,坐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假装在看“证据法”,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来。
楼下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房子太安静,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景明,你这几天,到底在想什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优雅、冷淡,带着一点被精心控制过的不耐烦。
“在想,”陆景明淡淡道,“怎么让你少操点心。”
“我操心?”女人笑了一声,“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不会半夜把我从床上叫起来,说要‘谈谈’。”他语气平静。
“你现在知道嫌烦了?”女人冷哼,“当初是谁说,要自己做决定的?”
“我现在就是在自己做决定。”他说。
“你把一个穷学生接回家住,也叫‘做决定’?”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点尖刻,“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写你?”
“知道。”他说,“写得挺有想象力。”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女人被气笑,“董事会那帮人,已经在问我——‘陆太太,你儿子是不是被人骗了?’”
“他们问,你就答。”他淡淡道,“说我是被骗了。”
“陆景明!”
“骗得挺心甘情愿的。”他慢条斯理补了一句。
我:“……”
这人是真不怕死。
我忍不住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悄悄往下看。
客厅的灯已经全开了,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陆景明站在中间,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有点疲惫,却依旧冷静。
他对面,是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四十多岁,身材高挑,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发髻,耳朵上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她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上位者气场”,但我更在意的是——她的眼睛,和陆景明很像。
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类型。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被发现。
“你把她接回家,”女人继续道,“让她住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觉得这是保护她?”
“是。”他说。
“保护?”女人冷笑,“你这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
“那也比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强。”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固执。
“你怎么知道她会被人欺负?”女人反问,“她看着可不像是会吃亏的人。”
我愣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你见过她?”陆景明皱眉。
“见过。”女人淡淡道,“上周慈善晚宴,她跟你一起出现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那天,他带我去的那场晚宴,他阿姨也在。
只是我当时紧张得要死,满脑子都是“别摔倒、别出错、别给他丢人”,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气质冷艳的女人。
“你觉得她怎么样?”陆景明忽然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你很在意我的评价?”
“你是我妈。”他说,“我总得知道,我未来女朋友过不过得了你这关。”
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未、未来女朋友?!
他在他阿姨面前,说我是他未来女朋友?!
女人显然也愣了一下:“你这是……提前打预防针?”
“算是。”他说,“省得你以后突然发难,把她吓跑。”
“我有那么可怕?”女人挑眉。
“你有。”他很诚实,“你当年把我小学班主任吓哭过。”
“那是她玻璃心。”女人不以为然,“我只是问了她三个问题。”
“‘你觉得你配教我儿子吗?’”陆景明淡淡复述,“‘你知道他将来要接多大的盘子吗?’‘你确定你不是冲着陆家的资源来的?’”
“……”
“你这三个问题,”他说,“杀伤力很大。”
“我那是帮你筛选。”女人说,“你现在也该学会筛选。”
“我筛选过了。”他看着她,“她是我选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女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确定?”她问。
“我从来没这么确定过。”他说。
女人没说话,而是把视线缓缓往上移——
移到楼梯口。
移到我藏着的那个方向。
“躲在那儿,”她淡淡道,“听得开心吗?”
我:“……”
我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被抓包了。
我硬着头皮,从楼梯口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阿姨好。”我站在楼梯中间,小声打招呼。
女人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一路滑到我的鞋——那双他给我买的高跟鞋。
“你穿得挺正式。”她淡淡道,“是准备下楼见我,还是准备出门?”
“我……”我卡了一下,“我刚起床。”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八点半。
“你这是……”她想了个词,“起得很有艺术感。”
“……”
“妈。”陆景明解围,“她最近熬夜赶论文,你别对她作息要求太高。”
“你以前熬夜,我怎么没见你帮我说好话。”女人挑眉。
“你以前熬夜是打游戏。”他淡淡道,“性质不一样。”
“……”
“坐。”女人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们聊聊。”
我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坐到离她最远的位置。
“你不用这么紧张。”她淡淡道,“我又不吃人。”
“我知道。”我小声说,“阿姨只吃……问题。”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听说过我?”
“景明跟我提过。”我老实回答。
“他提我什么?”她有点好奇。
“提阿姨当年……”我想了想,“把他班主任吓哭的故事。”
“……”
“你觉得我可怕吗?”她忽然问。
“有一点。”我很诚实,“阿姨气场很强。”
“那你还敢住在这儿?”她挑眉。
“因为……”我看了陆景明一眼,“他在。”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女人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挺诚实。”她说。
“我妈说,”我小声说,“诚实的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你妈现在在哪儿?”她问。
“在老家。”我说,“身体不太好,很少出门。”
“你爸呢?”
我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他……不太重要。”
女人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知道。”我说,“说我被包养,说我为了钱接近他。”
“你怎么想?”她问。
“一开始很难过。”我说,“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她皱眉。
“习惯被人误解。”我说,“我从小就这样。”
“为什么?”
“因为我穷。”我笑了笑,“穷的人,做什么都容易被怀疑动机。”
女人看着我,没说话。
“那你呢?”她忽然问,“你觉得,你是为了钱接近他吗?”
“不是。”我说,“我是为了……活下去。”
她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我爸欠了很多赌债。”我说,“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被我爸卖了。”
“你可以报警。”她说。
“我报过。”我苦笑,“可警察能做的,只有把他抓进去关几天。出来之后,他只会变本加厉。”
“那他呢?”她看向陆景明,“他能做什么?”
“他能做的,”我说,“是让我爸这辈子都不敢再靠近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女人看着我,目光一点点柔和下来。
“你不怕我觉得,”她缓缓道,“你是在利用他?”
“怕。”我说,“但我更怕——我什么都不做。”
“你这是什么逻辑?”她有点好奇。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说,“我就只能等着被我爸卖。如果我利用他……至少我还有机会,靠自己站起来。”
“你觉得,”她看着我,“你能靠自己站起来?”
“我正在努力。”我说,“我成绩专业前十,拿过两次奖学金,做过三份兼职。我可以毕业,可以找工作,可以……慢慢还清他给我的一切。”
“你觉得,”她忽然笑了笑,“你还得清吗?”
“……”
“他给你的,”她说,“不只是钱。”
“还有什么?”我下意识问。
“还有——麻烦。”她淡淡道,“你知道,他为了压下那些热搜,花了多少钱吗?”
“知道一点。”我说。
“你知道,他为了查你爸的底细,动用了多少人脉吗?”
我愣住:“他……查我爸?”
“你以为,”她看着陆景明,“他只是把你接回家,就完事了?”
陆景明没说话,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他以前,”女人缓缓道,“对这种事从来不管不问。”
“这次,”她看着我,“他管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她说,“他说,他想当一个——”
“警察。”我接话。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
“他跟我说过。”我说,“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警察。”
“后来呢?”她问。
“后来他发现,”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人是警察抓不到的。”
“比如?”她追问。
“比如,”我看着她,“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别人的人生当棋子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女人看了陆景明一眼:“这话,是你教她说的?”
“不是。”他说,“是她自己悟的。”
“……”
“你很聪明。”女人看着我,“也很有勇气。”
“谢谢阿姨。”我小声说。
“你不用谢我。”她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阿姨……”我犹豫了一下,“您觉得我……配得上他吗?”
这句话,我问得很轻,却很认真。
女人看着我,目光一点点变得柔和。
“你知道,”她缓缓道,“我当年,为什么要问他班主任那三个问题吗?”
“因为阿姨觉得,她配不上教他?”我猜测。
“不全是。”她说,“是因为——我知道,他将来要走的路,会很难。”
“他会站在很高的地方,”她说,“会被很多人盯着,会被很多人算计,会被很多人利用。”
“所以,”她看着我,“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要筛。”
“那阿姨现在,”我鼓起勇气,“筛完了吗?”
她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陆景明。
“你确定?”她问。
“我确定。”他说。
“你知道,”她说,“她将来要面对什么吗?”
“知道。”他说,“舆论、质疑、算计、利用。”
“你不怕她撑不住?”她问。
“我怕。”他说,“所以我会一直在她身边。”
“你能在她身边一辈子?”她反问。
“我能。”他毫不犹豫。
女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过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你长大了。”
“我二十八了。”他说,“早就长大了。”
“你以前,”她说,“从来不会为了谁,跟我顶嘴。”
“那是因为,”他说,“以前没有谁,值得我这么做。”
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而是转头看向我。
“苏心怡。”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觉得,你能撑得住吗?”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不确定。”
“你倒是诚实。”她挑眉。
“我怕我说‘能’,”我说,“将来撑不住,会让他失望。”
“你怕让他失望?”她问。
“怕。”我说,“他对我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她有点好奇。
“好到……”我想了想,“他会为了我,压热搜,查我爸,接我回家,给我买衣服,给我做饭,还会给我好多好多钱”
听到这的陆景明轻挑下眉,嘴角微微上扬
“钱?”她追问。
“还会说,”我小声说,“一天一万。”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陆景明:“……”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确认了一遍:“一天一万?”
苏心怡看着陆母不可置信的表情后以为她会觉得很对而认为我是个拜金女
或者说一句“女孩子家家的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的眼中充满惊恐生怕惹怒陆母后她让他把她送回自己的那个“家”
结果她脸上的表情,是震惊里带着嫌弃。
“才一万?”她皱起眉,“怎么够花呢?”
我:“……”
陆景明也愣了一下:“妈,一天一万已经不少了。”
“不少?”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现在给一个项目顾问的时薪都不止这个数。”
她把茶杯轻轻放下,眼神认真得近乎严肃:“你把她当什么?临时工?”
我:“……”
“苏心怡。”她看向我,语气很认真,“你一个小时,只值十万?”
我被问得有点懵:“我、我本来以为我一小时连十毛都不值……”
“那是以前。”她淡淡道,“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下意识问。
“现在你是——”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点满意,“我们家重点保护对象。”
“……”
“你知道,”她慢悠悠道,“他小时候请个钢琴老师,一小时都不止十万。”
“我那是被你逼的。”陆景明小声嘀咕。
“你现在倒好,”她直接无视他,继续说,“给自己未来老婆开这么点价?”
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未、未来老婆?!”
“不然呢?”她挑眉,“你以为,我让你住进来,是给你当客房服务员?”
“我、我以为——”我脑子彻底乱了,“我以为是……项目升级?”
“项目?”她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还真信他那套资本家话术。”
她转头看向陆景明,语气一下子冷下来:“陆景明。”
“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好照顾你老婆。”她一字一顿。
苏心怡的脸上摆满了恐慌,急忙摆手“不是”
“从今天起,”她继续宣布,“她的时薪——一天十万。”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天十万?!”
“跟你说话,”她补充,“翻倍。”
陆景明:“……”
“你惹她生气,”她冷冷道,“翻五倍。”
我整个人都傻了:“五倍……五十万?!”
“五十万一天。”她很冷静地帮我算,“按分钟算,你自己想。”
“妈。”陆景明终于忍不住,“你这是在鼓励她生气?”
“我这是在提醒你,”她淡淡道,“别惹她。”
“你这是在制造通货膨胀。”他扶额。
“你赚那么多钱,”她淡淡道,“不花在她身上,留着给谁,怎么的,外头有人了?”
“没有!”陆景明怕他误会立刻开始解释
“还有,”她看向我,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你也别跟他客气。”
“啊?”我有点懵。
“他要是敢欺负你,”她慢悠悠道,“你就多跟他说几句话。”
“……”
“翻两倍呢。”她提醒,“很划算。”
我:“好……”
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合法薅羊毛”的局里。
“妈。”陆景明扶额,“你这是把她教坏。”
“我这是教她——”她淡淡道,“怎么当正确花钱。”
“你要是觉得一万太少,”她看向我,“可以先从二十五万开始适应”
“哦不对,二十五有点难听,那就三十万”
“不、不用适应……”我赶紧摆手,“我、我觉得我可能会忍不住一直跟他说话。”
“那更好。”她满意地点头,“多沟通,感情才好。”
“妈。”陆景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这是在给我增加沟通成本。”
“你也可以选择不沟通。”她淡淡道,“那你就等着被她翻五倍。”
“还有,”她像是想起什么,“你们俩,什么时候领证?”
我:“?!”
“我最近时间都挺空。”她认真盘算,“下周末就不错,黄道吉日,适合结婚。”
“妈!”陆景明终于提高了一点声音,“我们还没——”
“还没求婚是吧?”她打断他,“那你后天就办。”
“……”
“戒指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她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陆景明震惊。
“你把她接回家那天。”她淡淡道,“我就知道,你栽了。”
“……”
“苏心怡。”她看向我,“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有点快。”
“快什么?”她不解,“你们都住在一起了。”
“我们是分房睡的!”我赶紧澄清。
“那更好。”她点头,“说明你有原则。”
“……”
“那就先订婚。”她退一步,“订完婚再慢慢考虑结婚。”
“妈。”陆景明终于忍不住,“你这是逼婚。”
“我这是帮你。”她淡淡道,“你要是再不抓紧,她被别人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谁敢抢?”他冷冷道。
“你这态度就对了。”她满意,“要有一点警察抓坏人的气势。”
“……”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行了,我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记住,一小时一十万,别给我少算。”
“妈!”陆景明扶额。
“还有,”她看向我,“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来找我。”
“找阿姨干嘛?”我下意识问。
“我帮你计时。”她笑得很温柔,“亲妈不坑你。”
“阿姨……”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叫得挺顺口。”
“那我以后……”我小心翼翼地问,“还叫您阿姨吗?”
“先这么叫吧。”她淡淡道,“等哪天你们真领证了,再改口也不迟。”
“不过——”她顿了顿,似笑非笑,“你要是哪天想提前练练别的称呼,也可以在心里偷偷叫。”
“练、练什么?”我结结巴巴。
她看了陆景明一眼,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聊。”
脚步声“嗒、嗒、嗒”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陆景明,还有——我脑子里不断循环的“一天一十万”。
“你母亲……”我艰难地开口,“好像来真的。”
“嗯。”他淡淡道,“她已经把你当亲女儿了。”
“那你呢?”我忍不住问,“你怎么看?”
“我?”他看了我一眼,“我觉得,我离破产不远了。”
“……”
“一天一十万,”他叹气,“跟你说句话,两十万。惹你生气,五十万。”
还没走远点陆母听见就不乐意了,掉头回来边走边说:“陆景明你骗人我不管,但是你骗你老婆干嘛,你存款我不知道吗,昨天我刚看了,是谁存款九千对亿啊?而且我昨天刚给你转了1000万让你带她吃点好的,这就没了?”
“没没没,妈你快走吧”陆景明推推搡搡才把老母亲推走,生怕他亲爱的老母亲在说一会儿他家的小公主就要生气了。
“那你可以少惹我生气。”我很冷静。
“我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叹气,“生怕你觉得我态度不好。”
“那你可以不说话。”我提醒,“不说话就不用翻倍。”
“可我妈说了,”他慢悠悠道,“多沟通,感情才好。”
“……”
“所以,”他看着我,“我现在是——为了感情,不惜破产。”
“你这是……”我想了想,“为爱走钢索?”
“我这是为爱交罚款。”他纠正。
“……”
我忽然有点想笑。
“那你现在,”我忍不住问,“是不是后悔把我带回家了?”
“后悔。”他很干脆。
我心里一紧。
“后悔——”他接着说,“没早点。”
“……”
“早点把你接回家,”他说,“早点让我阿姨看见你。”
“为什么?”我好奇。
“因为这样,”他慢悠悠道,“我就可以早点开始——被你们俩一起薅羊毛。”
“不过,”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了许多,“说真的。”
“嗯?”
“钱的事,你不用太当真。”他说,“我妈就是那样,一高兴就乱开价。”
“那你呢?”我问,“你是认真的吗?”
“我?”他想了想,“我只认真一件事。”
“什么?”
“你。”他看着我,“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包括一小时一十万?”我忍不住问。
“包括。”他很干脆,“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给。”
“那你不怕我变成……”我犹豫了一下,“变成只认钱的人?”
“你不会。”他很笃定。
“为什么?”
“我又不缺钱”
“……”
“你要是只认钱,”他说,“你现在应该在想——怎么多跟我吵几次架。”
“那你现在,”我忍不住问,“是不是在试探我?”
“是。”他很诚实,“不过——”
“不过什么?”
“你已经通过了。”他笑了笑,“我妈亲自监考的那种。”
“……”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家里人”接纳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带着打量的接纳,而是——
把你当成自己人,当成亲女儿,当成未来儿媳妇。
会为你“打抱不平”,会嫌“一小时十万太少”,会认真地给你算“惹你生气要赔多少钱”。
也会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戒指”“订婚”“结婚”都安排上日程。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八百平的大别墅,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里,不再只是“陆景明的家”。
而是——
有一点点,开始像“我们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