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刚写完作业,习惯性打开微博想放松一下,结果首页热搜榜第一条,就扎眼得要命——
【#某大学女生被富二代包养#】
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我心里一紧,点进去。
第一条就是那个视频。
苏戾国那张扭曲的脸占满屏幕,声音尖锐又刺耳:“我女儿苏心怡,被一个有钱的小白脸包养了!开豪车、住豪宅,就是不给我这个当爹的钱!还找人打我,把我关进拘留所……”
视频被放大、剪辑、配上煽动性的标题,转发量已经冲到了几十万。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现在的大学生真的没底线,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这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有钱欺负人。】
【这女的也是,连亲爹都不要,良心被狗吃了?】
【建议学校直接开除,这种人不配读大学。】
【坐等更多爆料,肯定还有更恶心的。】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有人甚至把我以前兼职发过的照片都翻了出来,配文:
【看这打扮,哪里像贫困生?明明就是被人养得好好的。】
我盯着那句“被人养得好好的”,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手机突然被抽走。
我一惊,抬头,就撞上陆景明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目光。
“谁让你看这个的?”他声音低得可怕。
“我……”我张了张嘴,“就刷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难受,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他心口慢慢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按灭了屏幕。
“别看了。”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这些东西,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可他们在骂你。”我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说你仗着有钱欺负人,说你……包养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只是那笑意一点也不达眼底:“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我提高了一点声音,“你不在意吗?”
“我在意的是——”他看着我,“你看到这些之后的表情。”
我愣住。
“你刚刚,”他缓缓道,“眼里有一瞬间的……怀疑。”
我心里一紧:“我没有——”
“你有。”他很平静,“你在想,他们说的是不是有一点道理。”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对了。
哪怕只有一秒钟,我也问过自己——
如果没有他的钱,没有他的帮助,我是不是就不会被这样指着鼻子骂?
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接受他的资助?
“心怡。”他叫我的名字,“看着我。”
我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觉得,我是在包养你吗?”
“当然不是。”我几乎是立刻回答。
“那你在难过什么?”他问。
“我……”我咬着唇,“我难过的是,他们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可以随便骂你。我难过的是,因为我,你被人这样说。我难过的是——”
“是什么?”
“是我好像永远都摆脱不了‘穷’这个字。”我声音发颤,“不管我怎么努力,只要有人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就会自动给我贴上标签——‘被包养的穷学生’。”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你觉得,”他忽然开口,“钱是什么味道的?”
我愣了愣:“……铜臭味?”
他笑了一下:“对很多人来说,是。但对我来说,钱只有两种味道——”
“哪两种?”
“一种是麻烦的味道,一种是安心的味道。”
“……”
“我以前觉得,钱就是麻烦。”他语气很淡,“一堆人围着你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口袋里的数字。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人放大、解读、利用。”
“那安心的味道呢?”我忍不住问。
“遇到你之后。”他看着我,“我发现,原来钱也可以是安心。”
“安心?”
“嗯。”他点头,“是你不用再为了房租发愁的安心,是你不用再为了学费去借高利贷的安心,是你腰受伤的时候,可以直接去最好的医院看最好的医生的安心。”
“可他们说——”
“他们说的是他们的生活。”他打断我,“不是你的。”
他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随手点了几下。
“你知道现在这条热搜,值多少钱吗?”他忽然问。
“什、什么?”
“这条热搜,”他语气淡淡,“从出现到现在,至少给平台贡献了几十万的流量。我刚刚让人问了一下,要把它压下去,大概需要——”
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报出一个数字:“五十万左右。”
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五、五十万?”
“嗯。”他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压一条热搜五十万,再买几条正面的热搜,把节奏带回来,大概再加个三十万。”
“八、八十万……”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就为了——”
“就为了让你别再看到这些脏东西。”他语气理所当然。
“可这也太多了……”我声音都在抖。
“多吗?”他笑了笑,“对我来说,也就一个晚上的零花钱。”
我:“……”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真的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你别这么看着我。”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又不是在炫耀。”
“那你是在干嘛?”我没好气。
“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他慢悠悠道,“我很有钱。”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总下意识地忽略。”他说,“你每次看到这些评论,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我不配’,而不是‘我男朋友(预备)很有钱,他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压下去’。”
“谁、谁是你女朋友了!”我脸一热。
“预备的。”他一本正经,“刚刚你自己承认的。”
“我什么时候——”
“你说‘等我毕业’的时候。”他提醒。
我:“……”
这人记仇的本事,跟他赚钱的本事一样强。
“行了。”他收起手机,“热搜的事你别管了,我已经让人去处理。最多一个小时,这条就会消失。”
“真的?”我有点怀疑。
“你不信?”他挑眉。
“我只是觉得……”我小声说,“这也太……简单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淡淡道,“更何况只是压几条热搜。”
他说完,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我都出了这么大一笔‘护你费’,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我、我能怎么表示?”我懵了,“我又没钱。”
“谁说要你钱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坏笑,“我要的是——听话。”
“……”
“从现在开始,”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乖乖听话,我给你算工资。”
“工资?”我更懵了。
“嗯。”他一本正经,“一天十万。”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天十万?!”
“对。”他很淡定,“表现得好,翻倍。”
“翻、翻倍?!”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在说,”他伸手捏了捏我发烫的耳朵,“我有钱,而你——很值钱。”
“我、我怎么就值钱了?”我结结巴巴。
“你帮我省了很多麻烦。”他慢悠悠道,“比如,我以前失眠,要靠安眠药。现在只要看着你,就能睡着。这省下来的医药费,一年都不止几百万。”
“……”
“还有,”他继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以前吃饭没胃口,现在只要你坐在对面,我能多吃两碗。这对我身体健康的贡献,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忍不住吐槽。
“我这是实话实说。”他纠正,“所以,一天十万,很便宜。”
我终于反应过来,“你这是在拿钱砸我!”
“是。”他大方承认,“我就是在拿钱砸你。”
“你——”
“怎么?”他看着我,“你不喜欢?”
“我……”我张了张嘴,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喜欢。
谁不喜欢钱?
尤其是对我这种从穷日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来说,钱意味着太多东西——房租、学费、吃饭、看病,还有……尊严。
可我更清楚,一旦我真的接受了他这种“一天十万”的设定,我们之间就会变得很危险。
我会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离不开他,最后变成一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废物。
“我不喜欢。”我咬着牙,“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像个……”
“像个什么?”他追问。
“像个被你包养的金丝雀。”我低声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心怡,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什么?”
“你从来不是金丝雀。”他说,“你是一只差点被关在笼子里的鹰。”
“……”
“我做的,”他缓缓道,“只是把笼子打开,把你放出来。”
“可你现在,”我看着他,“又想用另一种方式,把我关回去。”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说得对。”
我愣住:“什、什么?”
“我刚刚那句话,确实有点过了。”他语气很平静,“我不该用钱来衡量你,更不该用钱来买你的听话。”
“你……”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承认。
“心怡,”他看着我,“我很有钱,这是事实。但我更希望,你在我面前的时候,可以忘记这个事实。”
“忘记?”
“嗯。”他点头,“忘记我有多少钱,忘记我能做什么,只记得——我是陆景明。”
“……”
“是那个会为了你压热搜,会为了你学做饭,会为了你半夜跑遍半个城市买你想吃的夜宵的陆景明。”
“也是那个,会因为你看了几条评论就难受得想把整个平台买下来的陆景明。”
我张了张嘴,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酸很软的感觉。
“那……”我小声问,“那你刚刚说的‘一天十万’,还算数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我就是问问。”我有点心虚,“万一我以后急需用钱呢?”
“以后急需用钱,”他说,“直接找我。不用算小时,不用算工资。”
“那我不成你的附属品了?”我皱眉。
“你可以当我是你的……”他想了想,“备用钱包。”
“……”
“终身免费,不限额度的那种。”
我:“……”
这个人,真的很会让人破防。
……
那天之后,热搜果然如他所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几条新的热搜——
【#网传某大学生被包养系谣言#】
【#警方通报:某男子造谣被刑拘#】
【#网络暴力的代价#】
点进去看,里面是官方通报,清清楚楚写着——
苏戾国因造谣、诽谤、寻衅滋事,被依法行政拘留。
下面的评论风向也变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男的真恶心,拿女儿当摇钱树。】
【心疼这个女生,被亲爹坑成这样。】
【希望学校别为难她,她已经够惨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从现在开始,我不用再躲在角落里,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我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校园里,大大方方地说——
我是苏心怡,我是一个贫困生,但我靠自己的努力读书,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我没有被包养,我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
那天晚上,陆景明来接我去吃饭。
我们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
馆子不大,却很干净。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忙前忙后,偶尔还会跟熟客聊几句家常。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我有点惊讶。
“上次送你回学校,看到你跟室友来吃过。”他说,“你吃得很香。”
“……”
我忽然想起那天,我和室友坐在角落里,一人一碗牛肉面,吃得满头大汗。
原来,他那时候就在外面。
“你怎么不进来?”我问。
“怕打扰你们。”他笑了笑,“而且,我当时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进去。”
“现在呢?”我忍不住问。
“现在啊……”他看着我,“可以以‘预备男友’的身份进去了。”
我:“……”
“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个!”
“为什么不能?”他一本正经,“这是我现在最拿得出手的身份。”
“……”
吃饭的时候,他点了很多菜,几乎把菜单上我爱吃的都点了一遍。
“你点这么多干嘛?”我瞪他,“吃不完的。”
“吃不完打包。”他说得理所当然,“你明天可以当午饭。”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中午没饭吃?”我有点奇怪。
“你明天有两节连堂课,中间只有二十分钟休息。”他淡淡道,“你肯定不会去食堂排队。”
“你怎么知道我的课表?”我更奇怪了。
“你上次给我发过。”他说,“我背下来了。”
“……”
我忽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把我每天的行程都背下来了。
“你这样不累吗?”我忍不住问。
“累。”他说,“但值得。”
“……”
吃完饭,我们沿着路边慢慢往回走。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小摊还没收,烤串的香味飘得很远。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陆景明。”我叫他。
“嗯?”
“你……”我犹豫了一下,“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笑着反问。
“就是……”我想了想,“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人,小时候的梦想是不是也是‘当一个很有钱的人’?”
“不是。”他摇头。
“那是什么?”我好奇。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警察。”
“……警察?”我愣住,“你?”
“嗯。”他点头,“我小时候,特别想当警察。”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警察是最厉害的人。”他语气带着一点怀念,“他们可以抓坏人,可以保护好人,可以让所有不公平的事,都变得公平。”
“那你后来……”
“后来发现,”他笑了笑,“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什么意思?”
“有些坏人,你抓不完。”他说,“有些不公平,你也改变不了。”
“那你就放弃了?”我有点不甘心。
“也不算放弃。”他看着我,“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用我现在的身份,去做我小时候想做的事。”他语气很轻,“抓坏人,保护好人,让不公平的事,变得尽量公平一点。”
“比如?”
“比如,”他看着我,“把你从苏戾国手里抢回来。”
“……”
“比如,把那些造谣的人送进该去的地方。”
“比如,让你以后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可以安心地读书、毕业、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些,”他缓缓道,“都是我作为一个‘警察’,想做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
想抱抱他。
想告诉他,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那你现在的梦想呢?”我小声问,“还是警察吗?”
“现在啊……”他想了想,“现在多了一个。”
“什么?”
“想当一个,”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夜色,“被你需要的人。”
“……”
“小时候想当警察,是想保护所有人。”他说,“现在,只想保护你一个人。”
我张了张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陆景明,你已经做到了。
你已经是我最需要的人了。
可我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你要努力哦。”
“嗯。”他笑了,“我会的。”
“毕竟,”他补充了一句,“我不想被你炒鱿鱼。”
“……”
“我可是终身制的,不能辞退。”
我:“……”
这个人,真的很会让人想哭又想笑。
“那你呢,想当什么?”
“心理医生!”苏心怡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面的陆景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激灵“吓我一跳”
……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灯光。
心里忽然很踏实。
因为我知道,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
有一个人,会用他的方式,守护我。
用他的钱,用他的能力,用他的温柔,用他的梦想。
而我,也会努力成长,努力变强。
直到有一天,我可以站在他身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时候,我会告诉他——
“陆景明,你的梦想实现了。”
“你不仅是一个警察,也是一个……被我需要的人。”
而我,也会是那个,被他需要的人。